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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穆迪魔眼一转,开口就是暴击:“一个七岁半要嫁斯内普,一个八岁要嫁金斯莱,这两个孩子挺有眼光” 书房里的壁 ...

  •   书房里的壁炉发出噼啪的声响,橙红色的火光在深色橡木墙面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像是一群沉默的精灵在墙壁上舞蹈。
      长桌上堆满了写满字迹的羊皮纸,墨水瓶已经空了三个,鹅毛笔换了好几根,空气中弥漫着墨水、羊皮纸和壁炉木柴燃烧的混合气味。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蜷在书房角落的沙发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猫。
      塞拉菲娜的头靠在艾莉西亚的肩膀上,深栗色的长发散落在沙发上,有几缕落在艾莉西亚的裙子上。
      艾莉西亚的姿势也不太舒服,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还攥着那只金色蒲绒绒,明月正安静地蜷缩在她掌心里,发出均匀的咕噜声。
      西弗则趴在塞拉菲娜的腿上,尾巴缠着她的手腕,黑色的毛发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微光,像是一块被揉碎的黑曜石。
      它偶尔动一动耳朵,但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一种警惕的、半睡半醒的状态,仿佛即使在睡梦中,它也在守护着它的主人。
      两个孩子的呼吸平稳而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已经完全进入了沉睡。她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眼睑下方是淡淡的青色,那是连续几天高强度脑力劳动留下的痕迹。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开始,她们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回忆、整理、分析,把所有知道的信息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然后在这个夜晚,全部倾泻而出。
      欧内斯特站在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在那些羊皮纸上来回扫视。他的表情严肃而凝重,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尊被固定在思考中的雕像。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斯克林杰身上。
      “鲁弗斯,”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疲惫但坚定的力量,“你怎么看?”
      斯克林杰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在那些羊皮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欧内斯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怀疑、困惑、震惊,还有一种被强行压制的、不愿承认的动摇。
      “欧内斯特,我认识你很多年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召集这样一场会议。”
      斯克林杰的声音很稳,但那种稳是一种刻意维持的稳,就像是在暴风雨中努力撑住一把破伞,“但你必须理解,你说的这些东西,魂器,预言,未来的战争,战死名单——这些东西太……太大了。我没办法一下子就全盘接受。”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份写着“未来战死名单”的羊皮纸,手指在“塞德里克·迪戈里”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这个名单上的人,有些我根本不认识。塞德里克·迪戈里?他是谁?我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不是她编出来的?”
      穆迪的魔眼猛地转过来,死死盯着斯克林杰,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你不认识,我认识。”
      斯克林杰转过头,看着穆迪,眉头皱了起来:“你认识?”
      “阿诺德·迪戈里的儿子。”
      穆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阿诺德·迪戈里,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职员,他儿子塞德里克,今年应该……十岁左右。我见过那孩子一次,在魔法部的家庭日上,那孩子长得很像他父亲,金发,蓝眼睛,看起来是个聪明孩子。”
      他顿了顿,那只正常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变得更低了:“如果塞德里克·迪戈里会在十年后死于伏地魔的索命咒,那说明那个小女孩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斯克林杰的表情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穆迪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还有那个叫卢娜·洛夫古德的小女孩。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的女儿,《唱唱反调》主编的女儿,今年六岁。我查过她的出生记录,如果她会在未来加入邓布利多军,参加霍格沃茨决战,那说明那个小女孩说的时间线,是准确的。”
      斯克林杰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过无数魔杖、执行过无数次任务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欧内斯特,声音里带着一种艰难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欧内斯特,我需要知道,这两个孩子,到底是谁?”
      欧内斯特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他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塞拉菲娜,我的女儿,七岁半,但她的灵魂,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他顿了顿,看着斯克林杰和穆迪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然后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但他没有停下,继续说下去:“她本来的名字,叫艾薇拉·维罗妮卡·霍桑,出生在伦敦东区白教堂区的圣玛丽孤儿院,是个弃婴。她在那个世界活了二十年,从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孤儿院女孩,长成了一个在白教堂区酒吧打工的穷酸姑娘。她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叫林明月,一个中国女孩,伦敦大学学院法律系的学生,顶尖律所的初级合伙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个女孩,为了救塞拉菲娜,替她挡了一枪,死了。她的父母,一对正一道的道士,用他们毕生的修为,打通了两界通道,把塞拉菲娜和林明月的灵魂一起送到了这个世界。塞拉菲娜的灵魂,回到了她自己本该属于的身体里,奥莉薇娅·塞尔温,1975年圣诞节那天,因为一次天机混乱,意外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塞尔温家族嫡长女。而林明月的灵魂,则附在了艾莉西亚·特拉弗斯的身体里,那个从塔楼上跳下来,在圣芒戈的病床上停止了心跳的八岁女孩。”
      他指了指沙发上蜷缩的两个女孩,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和骄傲的情绪:“她们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另一个世界对这个世界未来的了解,回到了我们身边。她们知道伏地魔的魂器在哪里,知道他的计划,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回归,知道哪些人会死,哪些人能够活下来。她们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她们知道的一切,全部写在了这些羊皮纸上。”
      他停下来,看着斯克林杰和穆迪,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深沉的、被震撼的沉默,然后缓缓说:“鲁弗斯,阿拉斯托,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如果有人在今天之前告诉我这些,我会觉得他疯了。但我是她的父亲,我看着她长大,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她不会说谎,不会编造这些,太真实了,太详细了,太沉重了,不是一个七岁半的孩子能够编造出来的。”
      斯克林杰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那些羊皮纸上来回扫视,在“塞德里克·迪戈里”“卢娜·洛夫古德”“西里斯·布莱克”“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些名字上停留,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所以,那个叫林明月的女孩,她的灵魂,现在在艾莉西亚·特拉弗斯的身体里?”
      “是的。”
      欧内斯特点了点头。
      “而她,”斯克林杰的目光转向沙发上蜷缩的两个女孩,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她在另一个世界,为了救你女儿,死了?”
      “是的。”
      斯克林杰又沉默了。他低下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处理某种过度复杂的信息,然后抬起头,看着卡斯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卡斯帕,你……你接受了?”
      卡斯帕坐在维多利亚旁边的椅子上,听到这句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沉稳,但那种平静之下,藏着一种深沉的、被压抑的悲伤:“我女儿,已经死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艾莉西亚·米拉珍·特拉弗斯,那个从塔楼上跳下来的八岁女孩,那个在圣芒戈的病床上停止了心跳的女孩,已经不在了。她的灵魂,在我把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我守了她一整夜,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失去生命,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走。”
      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然后,这个叫林明月的女孩,她的灵魂,来到了艾莉西亚的身体里,让她重新活了过来。我知道,她不是我的女儿,她的灵魂是另一个人的,但她现在,就是用这副身体,叫我爸爸,叫我妈妈,叫我们回家。她在这个世界,没有父母,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她救了塞拉菲娜,救了我们的外甥女,她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如果连我们都不要她,她在这个世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着斯克林杰,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光芒:“所以,我要她,不管她的灵魂是谁,她都是我的女儿。我欠她一条命,我们全家都欠她一条命。”
      维多利亚坐在旁边,伸手握住了卡斯帕的手,没有说话,但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裙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金斯莱站在窗边,一直沉默地听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蜷缩的艾莉西亚身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手里那只金色蒲绒绒,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白天在魔法部,艾莉西亚问他那些问题时那种认真的、专注的表情,想起她在威森加摩审判庭里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审判、关于公平、关于被冤枉的人的话,想起她接过他送的卷轴时,那张红透了的脸。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不仅仅是“聪明”和“早熟”那么简单。
      她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是一个为了救朋友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是一个在新世界里,努力找到自己位置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她是一个勇敢的人。”
      卡斯帕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金斯莱,你对她印象不错?”
      金斯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是的,司长。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我对她的印象很好。”
      卡斯帕的笑容更深了,他看了一眼维多利亚,又看了一眼金斯莱,然后用一种过于随意的语气说:“那就好,那就好。你知道吗,金斯莱,我女儿的灵魂,那个叫林明月的女孩,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可是很爱慕你的。”
      金斯莱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微微收缩,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容上,出现了一种罕见的、不知所措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呛到了的“呃”。
      “她经常在宿舍里贴你的照片,”卡斯帕继续用那种过于随意的语气说,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她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能见到你,一定要嫁给你。”
      金斯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到耳根,像是一朵在盛夏中绽放的玫瑰。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窘迫:“司长……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
      卡斯帕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女儿告诉我的,她说,林明月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最喜欢的人就是你,金斯莱·沙克尔,未来的魔法部部长。”
      金斯莱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他扶着窗框,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沙发上蜷缩的艾莉西亚身上,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看着那双微微蹙起的眉头,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比在傲罗训练场上跑十圈还要快。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最终化成一句沙哑的、带着窘迫的话语:“她……她今年才八岁……”
      “灵魂已经二十多岁了。”
      卡斯帕立刻补了一刀,“而且,她可以等你长大。”
      “噗——”斯克林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从指缝间泄出来,打破了房间里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金斯莱,你也有今天?”
      金斯莱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无奈的、窘迫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慌乱。
      穆迪的魔眼转了一圈,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声:“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七岁半的小女孩立志要嫁给斯内普,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立志要嫁给金斯莱。这两个孩子,倒是挺有眼光。”
      斯内普原本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挠着西弗的下巴,听到这句话,手指猛地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穆迪,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窘迫,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微妙的柔软。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他只能重新低下头,继续给西弗挠下巴,用一种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说:“穆迪,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穆迪理直气壮地说。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斯克林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金斯莱红着脸站在窗边,卡斯帕和维多利亚靠在一起笑,连欧内斯特和索菲亚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像是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空气中那些沉重的、压抑的尘埃。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笑声伴奏。
      塞拉菲娜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但没有醒来。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艾莉西亚的袖子。
      艾莉西亚也被她的动作惊动了,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塞拉菲娜的背,像是在安抚她,但眼睛依然紧闭着,没有醒来。
      大人们看着她们,笑声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带着心疼的沉默。
      “她们太累了。”
      索菲亚轻声说,走到沙发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塞拉菲娜的头发,“她这几天,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每天晚上都在写东西,画东西,整理那些记忆。她跟我说,她怕自己会忘记,怕自己会漏掉什么重要的细节,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让那些本来可以避免的悲剧,还是发生了。”
      她抬起头,看着欧内斯特,那双眼睛里闪着泪光:“她才七岁半,欧内斯特。她应该在和朋友们一起玩,为了一些小事哭哭笑笑,而不是坐在这里,告诉我们谁会死,谁会被背叛,谁会被牺牲。”
      欧内斯特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索菲亚,我知道。但她也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她看到了那个未来,她没办法假装不知道,她没办法坐视不管。她选择了告诉我们,选择了和我们一起面对,这不是我们强迫她的,是她自己的选择。”
      索菲亚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塞拉菲娜的头发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就在这时,塞拉菲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爆裂开来。她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痛苦的梦呓。
      “不……不要……”
      她的声音很小,很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要……不要碰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索菲亚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小菲娜?小菲娜,你怎么了?”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开始冒汗,嘴唇在不停地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没有人能听清楚。
      “她在做噩梦。”
      艾莉西亚也被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着塞拉菲娜那副痛苦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她睡觉一直很安静的……怎么……”
      她伸手去握塞拉菲娜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吓人,像是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她心里一紧,连忙摇了摇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塞拉菲娜!醒醒!你做噩梦了!”
      但塞拉菲娜没有醒来。她的身体依然在颤抖,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沙发上,留下深色的水渍。她的嘴唇在不停地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没有人能听清楚。
      “小菲娜!”
      索菲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她伸手捧住塞拉菲娜的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小菲娜,你醒醒!妈妈在这里!你醒醒!”
      但塞拉菲娜依然没有醒来。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像是在经历某种巨大的痛苦,眼睑在剧烈地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她叫不醒。”
      艾莉西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颤抖的、难以置信的恐惧,“她……她做噩梦了,但她叫不醒……”
      欧内斯特的脸色变得铁青,他蹲在沙发边,伸手握住塞拉菲娜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小菲娜,爸爸在这里,你听得到吗?你能听到爸爸的声音吗?你醒一醒,醒一醒……”
      但塞拉菲娜依然没有反应。她的身体在颤抖,嘴唇在翕动,但就是不醒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困在一个她无法挣脱的梦境里。
      斯内普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塞拉菲娜那副痛苦的样子,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困惑,还有一丝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的、微弱的慌乱。
      他伸手,轻轻搭在塞拉菲娜的额头上,感觉到她的体温高得吓人,像是在发烧。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沙哑:“她在发高烧。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灵魂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她体内的灵魂,毕竟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和这具身体之间,可能还存在着一些不协调。”
      “那怎么办?”索
      菲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她会不会……”
      “不会。”
      斯内普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灵魂很强大,她不会有事。她只是需要休息,需要时间,让灵魂和身体完全融合。”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塞拉菲娜那张苍白的、布满汗水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她会醒过来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塞拉菲娜此刻,正在经历一场远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
      她的灵魂,因为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在睡梦中,不受控制地穿越了两界通道,回到了那个她曾经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
      她站在伦敦医院的病房里,看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心电图监测仪发出单调的、有规律的“滴滴”声。
      她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病床上的自己,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窒息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她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病床边,对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说着什么。
      那位老人穿着一件笔挺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严肃而慈祥,是伦敦大学化学系的教授,也是艾薇拉在伦敦大学读书时的导师,艾伦·史密斯教授。
      “史密斯教授,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她头部受到重击,导致严重的脑出血,我们已经在尽力抢救,但效果不理想。她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甚至能不能醒过来,我们都无法确定。”
      史密斯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心痛:“她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她聪明,勤奋,善良,有毅力,她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她本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化学家,一个优秀的科学家。现在……现在她却躺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戴上眼镜,转过身,看着病房角落里站着的两个人。
      林清扬和苏婉清。
      林明月的父母。
      他们穿着黑色的丧服,表情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悲伤。林清扬的手里拿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林明月的照片,那个女孩笑得灿烂而温暖,像是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向日葵。
      “林先生,林太太,请节哀。”
      史密斯教授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低沉而沙哑,“明月的事情,我很难过。她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一个善良的孩子,她的离去,是整个学术界的损失。”
      林清扬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谢谢您,教授。明月她……一直很敬重您,她常说,您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导师。”
      史密斯教授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伸手拍了拍林清扬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慰的意味:“你们放心,艾薇拉的事情,我会继续跟进。她是一个好孩子,她不能就这样没了。”
      “她也不会就这样没了。”
      林清扬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她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一个她本就应该属于的地方。”
      史密斯教授愣了一下,看着林清扬,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病房里只剩下林清扬、苏婉清,和躺在病床上的艾薇拉。
      林清扬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艾薇拉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父爱的、深沉而温柔的力量:“孩子,你走了,也好。在那个世界,你有父母,有家人,有爱你的哥哥,有疼你的舅舅舅母。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艾薇拉的手,那只冰凉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像是一块冰:“明月也去了那个世界,她会陪着你,你们会一起长大,一起变老,一起过完这一生。我们做父母的,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苏婉清站在他身边,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艾薇拉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孩子,好好活着,替明月活着,也替你自己活着。”
      塞拉菲娜站在病房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要冲上去,想要抱住林清扬和苏婉清,想要告诉他们,她看到了林明月,她就在那个世界里,她活得好好的,她有了新的家人,她有了新的生活。
      但她不能。她只是一个灵魂,一个被困在梦境里的灵魂,无法触摸,无法说话,无法被任何人感知。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林清扬和苏婉清离开病房,看着病房的门缓缓关上,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护士走了进来。那个护士穿着一件白色的制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医务人员的、冰冷的、像刀锋一样的光芒。
      她走到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艾薇拉,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怜悯,有犹豫,但最终,那种冰冷的光芒占据了上风。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针管里装满了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布莱克伍德老爷吩咐了,要灭口,对不住了。”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机械的、没有人性的冷漠,“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你活着,对布莱克伍德家族,就是一个威胁。”
      她拿起针管,对准了艾薇拉手臂上的静脉。
      塞拉菲娜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崩溃了。
      她冲上去,想要推开那个护士,但她的手穿过了那个护士的身体,像是穿过一团空气。她无法触碰她,无法阻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针管,一点一点地靠近艾薇拉的手臂,靠近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她自己的躯体。
      “不!不要!”
      她尖叫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不要碰她!不要碰她!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但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针管刺入了艾薇拉的手臂,透明的液体,被一点一点地推入她的血管。艾薇拉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心电图监测仪上的波形开始变得紊乱,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那个护士拔掉针管,把它重新放回口袋里,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消失在走廊里。
      塞拉菲娜跪在病床边,看着心电图监测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慢,从一阵紊乱的波动,变成一条直线,发出一声漫长的、单调的“滴——”
      她看着那张病床上的自己,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看着那些管子从她身上被拔掉,看着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看着他们在那里忙碌,做着徒劳的抢救。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自己死去。
      她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哭碎。她哭自己的死去,哭林明月的死去,哭那些在另一个世界里等待着她的悲剧,哭那些她想要改变但却无力改变的一切。
      她哭到嗓子沙哑,哭到眼泪流干,哭到整个人都虚脱了,但她的哭声,没有人能听到。
      她被困在这个梦境里,看着自己死去,看着一个世界里的自己,彻底消失。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转过头,看到林清扬站在她身边,那双温和的、带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正看着她,声音温柔而坚定:“孩子,该回去了。这个世界的你,已经死了。但另一个世界的你,还活着,还在等着你回去。”
      “林先生……”塞拉菲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我……我死了……这个世界的我,死了……”
      “是的,你死了。”
      林清扬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接受了的事实,“但那个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在这个世界,是一个意外,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你在这个世界死了,才能在那个世界,真正地活着。”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那双温暖的手,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回去吧,孩子,回到那个属于你的世界去。那里有你的父母,有你的家人,有你的朋友,有那个需要你去拯救的斯内普教授。你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
      塞拉菲娜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笑了,笑得很温暖,很灿烂,像是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花:“林先生,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回来,谢谢你让我找到我的家人,谢谢你让明月也回来。”
      林清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的、如释重负的平静:“不客气,孩子。你是我女儿最好的朋友,你救过她的命,她也救过你的命。你们之间的缘分,是穿越了两个世界的,是不会被任何事情切断的。”
      他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像是把她推回那个她应该属于的世界:“回去吧,孩子,有人在等你。”
      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缓缓上升,穿过病房的天花板,穿过医院的屋顶,穿过伦敦的夜空,穿过那些闪烁的星光,穿过那条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通道,回到了那个她应该属于的世界。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时的抽气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额头上全是汗水,眼睛红肿着,像是哭了很久很久。
      “小菲娜!”
      索菲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她扑上来,紧紧抱住塞拉菲娜,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
      塞拉菲娜趴在索菲亚的肩膀上,感觉到母亲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温暖的,熟悉的,真实的,是不再是那个冰冷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那种虚假的、没有生命的温度。
      她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孩子,一个经历了太多、承受了太多、背负了太多的孩子。
      “妈妈……我……我死了……”
      她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又拼凑起来,“那个世界的我……死了……被布莱克伍德家族的人……灭口了……他们杀了我……他们杀了我……”
      索菲亚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抱紧塞拉菲娜,声音里带着一种愤怒的、颤抖的力量:“谁?谁敢杀你?告诉妈妈,妈妈去给你报仇!”
      “布莱克伍德家族……卡尔·布莱克伍德的父亲……”
      塞拉菲娜哭着说,“他们怕我醒来后指控卡尔……所以他们派人到医院……给我注射了毒药……我死了……那个世界的我……死了……”
      欧内斯特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爆发的愤怒:“那个混蛋……我不管他是布莱克伍德还是什么家族,他敢动我的女儿,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爸爸,那个世界,已经结束了。”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着欧内斯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复杂的、像是穿越了生死的平静,“那个世界的我,已经死了。但这个世界,我还活着,我还在你们身边,我还有机会,去改变那些本该发生的悲剧。”
      她转过头,看着斯内普,看着那双黑色的、带着担忧的眼睛,声音沙哑但坚定:“教授,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活下来,直到你幸福,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了。”
      斯内普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震撼,也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的、柔软的、温暖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那个动作很轻,很短暂,像是怕被任何人看到,但塞拉菲娜感觉到了,那种温暖的力量,从她的头顶,一直传到她的心底。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已经像一朵花一样绽开。
      她看着斯内普,看着艾莉西亚,看着她的父母,看着她的家人,看着那些围在她身边的、关心她、爱护她的人,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坐直了身体。
      西弗在她腿上醒了过来,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询问般的“喵”,然后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像是在安慰她。
      “我没事,西弗。”
      塞拉菲娜低头看着它,声音沙哑但温柔,“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抬起头,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但她的目光在扫过书桌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斯克林杰刚刚从怀里掏出一份旧报纸,那是他从傲罗指挥部带过来的,原本是想用来核实一些关于“那场爆炸案”的细节。
      报纸被揉得有些皱巴,边角已经泛黄,显然是一份被保存了很久的旧刊。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印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蓬头垢面,面容憔悴,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时的疯狂和不屈。
      他的头发又长又乱,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黑色火焰,脸上沾满了污渍和血迹,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仿佛在对着镜头说:“你们抓不到我,你们永远都抓不到我。”
      那是西里斯·布莱克。五年前的旧报纸,记录的是他因“背叛波特一家、杀害十二名麻瓜”而被抓捕时的新闻照片。
      塞拉菲娜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样。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纸还要苍白,比她在噩梦中看到自己死去的身体时还要苍白。
      她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那蓬乱的黑色头发,盯着那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五官,那是她曾经在“红狐狸”酒吧门口,笑着迎接她下班的脸;那是她曾经在伦敦大学图书馆的角落里,和她一起熬夜复习的脸;那是她曾经在“玫瑰旅馆”的大厅里,对着林明月开枪的脸。
      卡尔·布莱克伍德。
      西里斯·布莱克。
      同一张脸。
      一模一样。
      “不……不……”
      塞拉菲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不……不可能……不可能……”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把腿上的西弗甩到地上。西弗发出一声惊叫,灵活地跳到地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困惑地看着主人,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激动。
      但塞拉菲娜完全没有注意到西弗,她踉跄着冲到书桌前,一把抓起那份旧报纸,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稳那张薄薄的羊皮纸。
      她把报纸凑到眼前,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张和卡尔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盯着那双灰色的、带着疯狂和不屈的眼睛。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经历某种窒息般的痛苦。
      “是他……是他……”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报纸上,在“西里斯·布莱克”这个名字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是他……卡尔……卡尔·布莱克伍德……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艾莉西亚看到塞拉菲娜那副样子,心里猛地一紧,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报纸。她的目光落在头版那张照片上,然后她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变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报纸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张她同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那个在“玫瑰旅馆”的大厅里,用枪指着她、然后扣动扳机的男人。
      卡尔·布莱克伍德。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冷漠而残忍的表情,她死都不会忘记。
      “小天狼星布莱克,”艾莉西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爆发的情绪,“他……他和卡尔长得一模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看着两个女孩脸上那种近乎崩溃的表情,看着她们盯着那张旧报纸,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欧内斯特走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塞拉菲娜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小菲娜,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爸爸……那个人……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杀了我的人……那个卡尔·布莱克伍德……他……他和西里斯·布莱克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她的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了。
      斯克林杰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看着塞拉菲娜,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西里斯·布莱克和那个杀了你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是的。”
      塞拉菲娜的声音颤抖着,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模一样。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表情……我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不会……”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报纸,看着那张和卡尔一模一样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那个在“玫瑰旅馆”的大厅里,搂着金发女人、嘲笑她出身低贱的卡尔;她想起了那个对她举起枪、扣动扳机的卡尔;她想起了那个在救护车里,看着她、然后被林清扬和苏婉清带走的卡尔。
      她想起了那些她以为已经留在了另一个世界的痛苦和恐惧,此刻却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淹没了她。
      艾莉西亚站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她的声音也很低,但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塞拉菲娜,你看着我。那个人不是西里斯·布莱克,他只是一个长得像他的人。西里斯·布莱克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是那个世界的人,和你那个世界的卡尔,没有任何关系。”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着艾莉西亚,看着那双同样红肿的、但依然坚定的祖母绿色眼睛,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太惊讶了……”
      她再次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张和卡尔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恐惧和困惑的情绪:“我那个世界的卡尔……他叫卡尔·布莱克伍德。他是伦敦大学国王学院历史系的学生,是布莱克伍德家族的小儿子。他……他和我交往了两年,然后和另一个女人出轨,被我和明月撞见。然后……他开枪打死了明月。”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她已经接受了的事实:“他父亲,布莱克伍德家族的族长,派人到医院,给我注射了毒药,灭口。他们怕我醒来后,指控卡尔。”
      她抬起头,看着欧内斯特,看着斯克林杰,看着穆迪,看着所有在场的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穿越了两个世界的、深沉的疑问:“那个世界,有一个布莱克伍德家族。这个世界,有一个布莱克家族。卡尔·布莱克伍德和西里斯·布莱克,长得一模一样。这是巧合吗?还是……这两个世界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斯内普站在窗边,看着塞拉菲娜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燃烧着的、复杂的情绪,心里涌起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已经看到了太多,她的脆弱,她的坚强,她的恐惧,她的勇敢。她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带着那些沉重的记忆,带着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然后发现,那个杀了她朋友、杀了她自己的凶手,和这个世界里一个被冤枉的无辜者,长得一模一样。
      他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的、微弱的温柔:“塞拉菲娜小姐,你刚才说,你在那个世界里,已经死了。那个世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个世界的卡尔·布莱克伍德,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而这个世界里的西里斯·布莱克,是那个在阿兹卡班被关押了五年、为了他朋友牺牲了一切的无辜者。他不是你的敌人,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塞拉菲娜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把那个无辜的人,从阿兹卡班里救出来。”
      塞拉菲娜看着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她从未见过的光芒,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好……我们一起……救他。”
      艾莉西亚站在她身边,握紧她的手,也点了点头:“我们一起。”
      欧内斯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旧报纸,看着那张照片上西里斯·布莱克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从救西里斯·布莱克开始。”
      他顿了顿,看着房间里所有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穿越了黑暗的、坚定的光芒:“从今天起,我们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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