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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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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帐内的气氛依旧紧绷,完颜洪烈那双浑浊的老眼时不时瞟向阮清霜,眼神里既有惊艳,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忌惮。
刚才那凭空起火的一幕,实在是太过骇人。
“那个……神女啊,”完颜洪烈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身子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一路舟车劳顿,您也累了。不如……本王先让人送您去歇息?咱们养足了精神,明日……明日就举行封后大典!对,封后大典!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他这是怕了。
怕阮清霜一个不高兴,手指头再弹一下,把他这金帐给烧了,或者把他这把老骨头给点了。
阮清霜心里暗笑,这老东西果然胆小如鼠。
【这就想打发我了?行吧,反正我也懒得跟你这老色鬼多待一秒。】
【不过,封后大典?呵,希望你有命受这一拜。】
她面上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微微颔首:“既然周王体贴,那本宫便先歇息了。只是,我不希望再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扰了我的清净。”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阮柳柳。
“不敢!绝对不敢!”完颜洪烈吓得一激灵,连忙挥手,“来人!快送神女……哦不,送娘娘去最豪华的帐篷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阮清霜没再多言,转身在侍女的簇拥下离开了金帐。
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完颜洪烈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呼……这大梁的女人,简直是活阎王!”
他骂了一句,随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还趴在地上的阮柳柳。
“贱人!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完颜洪烈冲过去,对着阮柳柳就是一顿猛踹,“让你让她饿着!让你把她关起来!你差点害死本王!要是刚才那火烧起来,本王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吗?!”
“哎哟!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阮柳柳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刚才被打肿的脸现在更是惨不忍睹,嘴角溢血,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宠姬”的样子。
“大王息怒!臣妾也是一片好心啊!臣妾是真的以为她只是个骗子……”阮柳柳哭喊着,抱住完颜洪烈的大腿。
“好心?你这是要送本王归西!”完颜洪烈余怒未消,又踢了一脚,“那火你是没看见吗?连柴火都不用,手指一弹就着!这不是妖术是什么?!本王若是得罪了她,岂不是要遭天谴?!”
阮柳柳浑身一颤。
她当然看见了。
正因为看见了,她心里才更加恐惧,也更加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阮清霜那个贱人,走到哪里都能压她一头?以前在府里是,现在到了这蛮荒之地,竟然还能用这种手段获得周王的……敬畏?
不,不能就这样算了。
如果让阮清霜真的成了周后,那她阮柳柳还有活路吗?到时候阮清霜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她弄死!
恐惧到了极点,便化作了疯狂的恨意。
阮柳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完颜洪烈,声音颤抖却急促地说道:“大王!大王您听我说!她……她真的是在装神弄鬼!”
“你还敢胡说!”完颜洪烈举起手就要打。
“大王!您想啊,如果她真的法力无边,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您杀了?为什么不直接把咱们周国灭了?”阮柳柳大声喊道,赌上了自己最后的性命,“她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她根本不敢!她那点把戏,肯定是有时效的,或者是需要什么东西做媒介的!刚才那个瓶子里的水,肯定就是关键!”
完颜洪烈的手停在了半空,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她是在虚张声势?”
“对!一定是!”阮柳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她只是个女人,就算懂点邪术,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大王您是真龙天子,自有神灵庇佑,她伤不了您的!”
“那你刚才还说要把她饿死?”完颜洪烈冷哼一声。
“臣妾那是……那是为了试探她!”阮柳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大王,既然您怕她,不如……不如让臣妾去处理她!”
“你?”完颜洪烈狐疑地看着她,“你能行?”
“臣妾是她妹妹,最了解她的性子。”阮柳柳爬向完颜洪烈,声音变得阴毒无比,“刚才在大帐里,臣妾丢了脸,她肯定也记恨臣妾。既然左右都是个死,臣妾愿意去当这个恶人!”
“你想怎么做?”
“今晚,臣妾就去她的营帐。”阮柳柳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臣妾可以在她的饮食里下‘软筋散’,或者是……直接放一把火,把她烧死在里面!伪造成走水意外!”
“若是成功了,大王就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妖术了。”
“若是失败了……”阮柳柳惨然一笑,“那也只能说明她确实法力高强,臣妾死不足惜。但至少,臣妾是为了大王而死,大王日后若是想起臣妾,还能念着臣妾的一点好……”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完颜洪烈的心思。
完颜洪烈确实怕死,但他更贪婪。
他想要阮清霜这个人,也想要大梁的国土,更怕阮清霜背后的“妖术”。
如果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阮清霜弄死,或者废了她的武功法力,那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阮柳柳说得对,这女人既然敢来和亲,肯定有所依仗,但也绝不是无敌的。刚才那一手虽然吓人,但确实没有直接攻击他。
“你是说……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完颜洪烈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阮柳柳重重地点头,“臣妾愿意以死效忠大王!只要能除了她,臣妾万死不辞!”
【阮清霜,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会玩火吗?】
【我看你在睡梦中被人下了药,还能不能玩出花样来!】
【只要你一死,这周后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完颜洪烈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阮柳柳那张肿胀却充满恨意的脸上扫过。
他虽然好色,但也知道“最毒妇人心”的道理。此刻的阮柳柳,为了活命,为了争宠,绝对是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的。
而这,正是他需要的。
“好。”
完颜洪烈终于开口了,声音阴沉,“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你给本王记住了,只能暗中动手,绝不能让她怀疑到本王头上!若是出了岔子……”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本王就把你千刀万剐!”
阮柳柳心中一喜,连忙磕头:“臣妾明白!臣妾一定做得干干净净,绝不连累大王!”
“去吧。”完颜洪烈挥了挥手,“别在这儿碍眼了。”
“谢大王!”
阮柳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金帐。
刚一出来,冷风一吹,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她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满是怨毒。
“阮清霜……”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擦干嘴角的血迹,转身朝着阮清霜休息的营帐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狂风呼啸。
一场针对阮清霜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阮清霜,正坐在舒适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用来点火的打火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
【我就知道,那老东西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阮柳柳啊阮柳柳,既然你急着去投胎,那我就送你一程。】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周国的刺客,到底有什么本事。】
——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着卷过周国王庭的营帐区,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阮柳柳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那是她从周国随军大夫那里求来的“软筋散”,药效极强,只要闻上一口,就算是铜皮铁骨的壮汉也得瘫软如泥,任人宰割。
她站在阮清霜的营帐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阮清霜,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命太好,挡了我的路。”
阮柳柳在心里恶狠狠地念叨着,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对着守在营帐门口的两个周国侍卫说道:“两位大哥辛苦了,我是来看望姐姐的,有些体己话想跟她说。”
那两个侍卫早就被阮柳柳塞了银子,再加上刚才金帐里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也知道这女人是那个什么“神女”的妹妹,虽然看着狼狈,但毕竟沾亲带故,便没有阻拦,挥挥手放行。
阮柳柳心中暗喜,推开门帘,脚步放轻,像只伺机而动的毒蛇一样钻了进去。
然而,营帐内并没有她预想中那个正在对镜梳妆或者安然入睡的阮清霜。
帐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阮清霜正端坐在正中央的虎皮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浮沫,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