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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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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发出“啪啪”的脆响。
大梁与周国的边境,落马坡。
这里地势险要,两侧山峰如刀削斧劈,怪石嶙峋,仿佛两头洪荒巨兽对峙,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细窄的苍白缝隙。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谷道,蜿蜒如蛇,是唯一的通途。
此刻,谷道两端,两军对垒。
北边,是黑压压一片的北燕铁骑,人马皆披重甲,如乌云压境,肃杀之气弥漫。南边,则是大梁的步卒,虽人数略少,却阵型严整,长枪如林,寒光凛冽,盾牌手在前,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
风停了。
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和铠甲摩擦发出的细微“咔咔”声,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汗水的味道,凝重得仿佛连呼吸都要被点燃,令人窒息。
阮父一身银甲,外罩猩红战袍,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阵前。他面容刚毅,目光如炬,身后是阮家军的精锐铁骑,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而在敌军的阵前,却是一番诡异的景象。
周国大将巴图尔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满脸横肉抖动,眼神中透着狡诈与残忍。而在他的马前,用粗麻绳五花大绑着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那嫁衣原本喜庆,此刻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女子披头散发,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正是本该在和亲队伍中,此刻却出现在战场上的阮柳柳。
“阮大人!”巴图尔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粗声粗气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本将军知道你是大梁的忠臣,也是这阮家军的统帅。你看看你面前是谁?这可是你们大梁堂堂的和亲公主!如今她在我的手里,你若敢动我军一兵一卒,本将军就立刻砍了她的脑袋,祭我的战旗!”
阮父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被绑在马前的红衣女子。虽然对方头发凌乱,满脸污垢,但那身嫁衣,以及那熟悉的身形,让他心头一跳。
阮柳柳听到阮父的名字,猛地抬起头,看到阵前那面熟悉的“阮”字大旗,顿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哭得撕心裂肺,拼命的大喊不止。
“爹!爹!我是柳柳啊!我是柳柳啊!”
“爹,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爹,你快让他们退兵,你快救救女儿啊!”
阮柳柳的哭喊声凄厉无比,在风中飘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阮家军的后方,伪装成随军谋士的阮清霜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听到这声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外面是怎么回事?!”
【这阮柳柳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送到战场上来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原著里有这一段!周国那个老狐狸大王,早就怀疑和亲队伍有问题,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和亲。他把阮柳柳抓了,然后故意送到战场上,就是为了恶心大梁,扰乱军心!】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是溜啊。如果我爹真的因为救她而退兵,那大梁的士气就全没了;如果不救,那就是见死不救,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这老东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阮父自然也听到了女儿的心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在家里作威作福、一心想攀高枝的庶女,竟然会被周国人当成棋子送到了这里。
“爹!我是你女儿啊!你不能不管我!”阮柳柳哭得妆都花了,像个鬼一样,“姨娘,姨娘也在看着呢,你们不能这么狠心!我是被冤枉的啊!”
巴图尔哈哈大笑,一脸嘲讽:“阮大人,看来你这女儿,在你心里也没那么重要啊。既然你不肯退兵,那本将军就先送她上路!”
说着,她举起狼牙棒,作势就要砸下去。
阮柳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不要!不要杀我!我说!我说!”
她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阮父大喊:“爹!我不是公主!我不是公主啊!我是被周氏姨娘塞进和亲队伍里的!真正的公主早就跑了!我是替嫁的!我是替嫁的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仅是阮家军,就连周国的士兵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巴图尔动作一顿,眉头紧锁,一把抓住阮柳柳的头发,恶狠狠地问道:“你说什么?你不是公主?那真正的公主呢?”
阮柳柳疼得哇哇大叫,为了保命,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指着阮家军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跑了!都跑了!那个阮清霜,那个嫡女,她才是太子妃!她才是真正要嫁去周国的人!是她跑了!是她害我的!”
巴图尔一愣,随即顺着阮柳柳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阮家军阵前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上。
虽然隔着老远,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问题。
“阮清霜?”巴图尔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说,那个嫡女,才是太子妃?”
她怎么那么像之前遇到的男人!难道那个男人是她假装的?!
“是!是她!”阮柳柳拼命点头,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咬住阮清霜不放,“她就在车里!她女扮男装!只要抓住她,就能威胁太子,大梁不攻而破!她是太子最在乎的人!抓了她!抓了她!”
阮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听到了阮清霜心里的惊呼。
【糟糕!这阮柳柳就是个猪队友!这种时候竟然把我供出来了!】
【巴图尔这个老狐狸,要是知道我是太子妃,肯定会集中火力攻击这里。我现在手里虽然有了火雷的雏形,但还没完全准备好,要是现在开战,太冒险了!】
【而且,爹肯定不能让我暴露。一旦我暴露了,阮家满门都要受牵连,说我妖言惑众也好,说我不守妇道也罢,总之是个死字。这阮柳柳,真是死不足惜!】
阮父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妖女胡言乱语!本帅乃是大梁兵部尚书,家中只有嫡子随军,何来嫡女?这分明是周国贼子的离间计!传我将令,准备放箭!”
“爹!你不能不管我!她是真的!她真的在车里!”阮柳柳还在疯狂尖叫。
巴图尔却是个狠角色,她虽然听不懂大梁官话的全部细节,但看懂了阮父的反应——那是护犊子的反应!
“不管她是谁!”巴图尔狞笑一声,狼牙棒猛地一挥,“既然这女人这么重要,那就给我冲!活捉那个车里的‘嫡子’!谁抓到他,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杀——!!!”
周国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阮家军涌来。
阮清霜在车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打吧!】
【爹,别犹豫了,下令吧!】
【火雷我已经布置在落马坡两侧的山谷里了,只要他们敢进来,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天女散花”!】
阮父听到了女儿的心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诱敌深入!放他们进落马坡!”
“是!”
阮家军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将周国的大军引入了那个狭窄的山谷之中。
阮柳柳被绑在巴图尔的马前,看着大军冲入山谷,心中还在狂喜。
【哼,阮清霜,你死定了!这次你跑不掉了!只要你死了,我就是阮家唯一的女儿,我就能……】
然而,她的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紧接着,无数巨大的火球从两侧的山崖上滚落下来,带着滚滚浓烟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狠狠地砸进了周国军队的阵营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身穿重甲的“铁浮屠”,在火雷的爆炸声中,就像是被掀翻的乌龟,连人带马被炸得粉碎。
巴图尔被炸得灰头土脸,战马受惊,将她甩了下来。
“这是什么妖法?!这是什么妖法?!”巴图尔惊恐地大吼。
阮清霜站在战车上,一身男装,长发高束,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扩音喇叭,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混乱。
“巴图尔!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她的声音经过扩音喇叭的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这就是惹怒大梁的下场!这就是欺负我阮家人的代价!”
【哼,跟我玩?姑奶奶玩火药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阮父在一旁听着女儿这句霸气侧漏的心声,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挥剑大喊:“全军出击!杀!”
阮家军士气大振,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敌阵。
而阮柳柳,被混乱的人群挤倒在地,看着漫天的火光和血肉横飞的场景,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她瘫软在地上,看着战车上那个威风凛凛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绝望。
【阮清霜……你是魔鬼……你是魔鬼啊……】
这一战,落马坡火光冲天,周国大军死伤惨重,巴图尔重伤逃窜。
而阮清霜的名字,也随着那震天的火雷声,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