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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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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水城的夜色浓稠如墨,但这夜色之下,却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杀机。
客栈的天字号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桌上摊开着一张匆忙绘制的羊皮地图,那是萧景珩刚才冒死探听回来的结果。
“这根本不是什么和亲,”萧景珩指着地图上的红圈,声音低沉而压抑,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寒光,“银水城的城主巴图尔,早已和周国的大王子勾结。他们在边境埋伏了三万铁骑,只等长公主的凤驾一入王都,他们就会以‘护送’为名,切断我们的后路,然后——”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森然:“血洗北境,直逼大梁京城。”
阮清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哪里是和亲啊,这分明是“鸿门宴”加“瓮中捉鳖”啊!这周国的大王是个傻子吗?居然信这种明显的陷阱?哦不对,他是想利用长公主当诱饵,把大梁的边防军引出来干掉。这一招“声东击西”玩得挺溜啊!】
宫女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紧紧抓着长公主的手:“那……那可如何是好?公主,咱们不能去王都了!”
长公主萧玉华虽然害怕,但此刻也显出了皇家的骨气,她咬牙道:“本宫绝不做大梁的罪人!我们得把消息送回去,让皇兄早做防备!”
“没错,必须马上撤。”萧景珩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银水城的守军恐怕已经收到风声了。我们立刻乔装出城,走小路回大梁!”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收拾细软。阮清霜把那套“阮公子”的行头又穿回了身上,还把阮柳柳从柴房里提溜出来,给她套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听着,”阮清霜捏着阮柳柳的下巴,恶狠狠地低语,“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敢跑,或者敢大叫,不用周国人动手,我先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听懂了吗?”
阮柳柳吓得瑟瑟发抖,拼命点头。她虽然坏,但不傻,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哼,这阮柳柳也是个墙头草。不过现在多个人多双手,让她当个诱饵也不错。】阮清霜心里盘算着。
……
夜色深沉,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悄悄离开了醉仙楼,朝着西城门摸去。
然而,他们低估了巴图尔的敏锐,也低估了周国人的狡猾。
刚走到离城门还有两里地的“断魂谷”附近,异变突生。
“嗖——!”
一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钉在了萧景珩面前的马车车辕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有埋伏!保护公子!”萧景珩大吼一声,反应极快地拔剑出鞘,一剑将紧随其后射来的第二支箭劈飞。
“哈哈哈哈!想走?晚了!”
一阵狂妄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漆黑的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四周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身穿皮甲、手持弯刀的周国士兵。为首一人,正是白天那个看中了阮清霜的女霸王——图图格*巴图尔!
此时的巴图尔,褪去了白天的轻浮,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杀气。她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居高临下地指着萧景珩等人。
“我巴图尔在银水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商队没见过?你们这支商队,身上的脂粉味太重,杀气也太重!”巴图尔狞笑道,“尤其是那个小白脸,还有那个护着他的黑脸汉子,一看就是大梁的贵人!给我杀!抓活的!”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骑兵如潮水般冲了下来。
“暗卫听令!”萧景珩面沉如水,手中的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厉声喝道,“结阵!护送公主和阮小姐突围!我来断后!”
“太子殿下不可!”
十几名黑衣暗卫从暗处现身,想要护在萧景珩身前。
“这是命令!”萧景珩怒目圆睁,身上爆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若是不听令,就是抗旨!带她们走!快!”
暗卫统领咬了咬牙,一挥手:“遵命!保护目标突围!”
几名暗卫迅速护住长公主和阮清霜的马车,拼命向西边的缺口冲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巴图尔一挥马鞭,亲自带人冲杀过来。
“阮清霜,你坐稳了!”
负责驾车的暗卫大喝一声,手中的长鞭甩得啪啪作响,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颠簸得阮清霜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该死!这巴图尔是个疯狗吗?怎么咬得这么紧?太子哥他……他一个人挡得住吗?】
阮清霜忍不住从车窗探出头去,回头张望。
这一看,让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火光中,萧景珩一身黑衣已被鲜血染红。他就像一尊战神,独自一人挡在狭窄的谷口,手中的长剑已经卷刃,但他依旧一步未退。
“锵!”
一名周国骑兵的弯刀砍在萧景珩的肩膀上,火星四溅。
萧景珩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力道,反手一剑刺穿了那骑兵的喉咙。
“噗——”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之前的旧伤未愈,萧景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太子哥!”阮清霜失声惊呼。
【别打了!快跑啊!你是傻子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阮清霜心里急得大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马车角落里的阮柳柳,突然眼珠一转,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想要刺向驾车的暗卫。
【只要杀了这个暗卫,马车停下来,我就能向那个巴图尔投诚!我是大梁阮将军的女儿,他们肯定会优待我的!】
阮柳柳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手中的簪子狠狠刺出。
然而,她的动作早就被阮清霜看在眼里。
【想搞事?找死!】
阮清霜眼疾手快,一脚踹在阮柳柳的手腕上。
“啊!”阮柳柳惨叫一声,簪子脱手而出。
“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阮清霜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杀意毕现,“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马!”
阮柳柳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再出声。
……
另一边,萧景珩的情况越来越危急。
他的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左臂更是被一支流箭射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太子殿下,快走!”
剩下的几名暗卫拼死杀回来接应,却被巴图尔的人马死死缠住。
“想走?问过我的刀了吗?”巴图尔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砸向萧景珩。
萧景珩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他勉强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萧景珩手中的长剑竟然被这一棒砸断!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岩石上。
“咳……咳咳……”萧景珩捂着胸口,又是大口鲜血涌出。
“哈哈哈!大梁的太子,也不过如此!”巴图尔得意大笑,举起狼牙棒,对着萧景珩的头顶狠狠砸下,“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几枚银针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巴图尔的手腕上。
“啊!”巴图尔手一麻,狼牙棒歪了几分,砸在了萧景珩身侧的地上,碎石飞溅。
“谁?!”巴图尔大怒。
只见一辆马车从侧面冲了出来,车帘掀开,阮清霜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袖箭弩,一脸凶狠地瞪着巴图尔。
【敢动我的人?老娘跟你拼了!】
“太子哥,上车!”阮清霜大喊。
萧景珩看着突然折返的阮清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焦急:“你……你回来做什么?快走!”
“废什么话!上车!”阮清霜根本不听他的,直接伸手抓住萧景珩的衣领,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往马车上拽。
暗卫统领也趁机杀开一条血路,护在车旁。
“追!给我追!”巴图尔气急败坏,捂着手腕大吼,“谁能抓住他们,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周国士兵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驾!”
暗卫统领疯狂地抽打着马匹,马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包围圈。
萧景珩靠在车厢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他看着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阮清霜,想要推开她,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动!”阮清霜红着眼眶,手里拿着金疮药,动作虽然粗鲁,但眼神却无比温柔,“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报仇去?你要是死了,大梁怎么办?长公主怎么办?”
萧景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中一软。
【笨蛋太子,逞什么英雄啊。你要是死了,我……我会很难过的。真的很很难过。】
听到这句心声,萧景珩原本冰冷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却满足的笑容。
“放心……”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命大……死不了……”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太子哥!萧景珩!”阮清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阮清霜瘫坐在地上,紧紧握着萧景珩冰凉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马车在夜色中狂奔,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喊杀声。
这一夜,九死一生。
但好在,他们逃出来了。
只是,看着昏迷不醒的萧景珩,阮清霜心里充满无比的愤怒。
【周国,巴图尔,还有那个幕后黑手……这笔账,我阮清霜记下了。等太子哥醒了,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