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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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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阮正远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阴沉得可怕。
“来人!”
暗卫瞬间出现:“老爷。”
“去查查周氏的底细,尤其是她入府前在宫里的关系。”阮正远咬着牙道,“还有,明日百花宴,派人盯着阮柳柳。她要是敢在外面丢人现眼,不用留情面,直接把她给我拖回来!”
“是!”
……
次日,长公主府,百花宴。
春日暖阳,百花争艳。
长公主府的花园里,早已是衣香鬓影,环佩叮当。京中的贵女们三五成群,或赏花,或斗草,或吟诗,好一派热闹景象。
阮柳柳今日果然穿得极尽奢华。
一身流光锦的粉色宫装,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头上戴着赤金累丝镶嵌红蓝宝石的凤钗,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半遮着面,试图营造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阮清霜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颜色清新雅致,却并不抢眼。她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正吃得津津有味,仿佛真的是来郊游的。
“哎哟,这不是阮家大小姐吗?”
“听说她在宫里……呵呵,怎么还有脸出来?”
“穿成这样,也不怕闪了腰。”
周围的议论声虽然刻意压低,但依然传进了阮柳柳的耳朵里。她握着团扇的手指节泛白,心中暗骂:你们这群贱人,等本小姐一会儿吟出绝世好诗,看你们还敢不敢嘴硬!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人群最聚集的凉亭。
那里,长公主正端坐在主位上,周围围着一圈京城有名的才女。
“参见长公主殿下。”阮柳柳盈盈下拜,姿态挑不出半点毛病。
长公主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神色不明:“起来吧。今日百花盛开,诸位千金皆在作诗助兴,你既来了,可有兴趣一试?”
这就是周氏安排好的剧本。
阮柳柳心中一喜,连忙道:“臣女不才,见这满园春色,心中偶有所感,愿献丑一首。”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交换了眼神,有的捂嘴偷笑,有的等着看笑话。
阮柳柳假装沉思片刻,眉头微蹙,仿佛在苦苦思索,实则是在回忆母亲给的诗句。
片刻后,她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
“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这首诗,辞藻华丽,意境优美,用来形容牡丹(花中之王)和美人,简直是绝配。
人群中,几个早就收了周氏银子的小姐立刻带头鼓掌。
“好诗!好一个‘会向瑶台月下逢’!”
“没想到阮大小姐不仅身份尊贵,这文采也是了得啊!”
“是啊,这诗做得极有韵味,比之前那些都要强上几分!”
阮柳柳听着这些赞美,心中得意极了。果然,母亲找来的诗就是不一样!她微微扬起下巴,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噗——”
阮清霜一口茶喷了出来,连忙拿帕子擦了擦嘴,一脸震惊地看着阮柳柳。
【卧槽!我没听错吧?阮柳柳念的是李白的《清平调》?这可是李白写给杨贵妃的诗啊!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特么是形容杨贵妃的!阮柳柳这是想造反吗?敢跟杨贵妃比?而且这首诗是李白在长安供奉翰林时所作,现在这个朝代……好像还没有李白这号人物吧?这诗是从哪冒出来的?】
【等等,这诗虽然好,但阮柳柳一个草包怎么会背?肯定是买来的。而且这诗里的“瑶台”、“群玉山头”,那是形容神仙妃子的。阮柳柳这一念,直接把长公主给比下去了啊!长公主虽然尊贵,但毕竟是人臣,这诗要是被有心人解读成“自比贵妃”,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啧啧,这周氏找的那个才子也是个坑货,这诗是能随便用的吗?这是在捧杀阮柳柳啊!】
原本还在鼓掌的几个“托儿”,听到阮清霜这番惊世骇俗的心声,手僵在半空,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而坐在主位上的长公主,原本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长公主是谁?那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身份尊贵无比。
这阮家丫头,居然敢在她面前念这种僭越的诗?还一脸得意洋洋?
“好,好一个‘会向瑶台月下逢’。”长公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阮家大小姐,这诗是你自己作的?”
阮柳柳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这首诗把大家都震住了。她连忙娇羞地低头:“是,臣女见这牡丹花开富贵,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个屁。】
阮清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阮柳柳是真傻还是装傻?长公主这语气明显是生气了。这诗虽然没直接写贵妃,但“瑶台”那是西王母住的地方,也是后来形容杨贵妃的典故。在长公主面前说这种话,这不是打长公主的脸吗?而且,这诗还没念完呢,前两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才是精华,阮柳柳只念后三句,这是心虚还是没背下来?】
长公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这诗还有前两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
这要是念出来,那是把长公主比作杨贵妃?这可是把长公主架在火上烤啊!
“阮大小姐果然才思敏捷。”长公主冷冷地说道,“只是这诗,似乎有些耳熟。本宫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一个闺阁女子能写出来的气魄?倒像是……抄的。”
“抄”字一出,全场哗然。
阮柳柳脸色一白:“殿下冤枉!这确实是臣女所作!”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诗!真是好诗啊!”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紫色蟒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来。他面容俊美,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正是当今太子,萧景珩。
阮柳柳看到太子,眼睛一亮。
救星来了!
只要太子夸她,这事儿就成了!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迎接太子的赞赏。
太子走到凉亭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阮柳柳身上,似笑非笑:“阮大小姐,这首诗,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阮柳柳心中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回太子殿下,是……是臣女昨夜梦到仙人指点,醒来后便得了这几句。”
【梦到仙人?这借口烂得我都替她脸红。】
阮清霜在心里无情吐槽。
【这太子殿下笑得这么诡异,怕不是也看出来这诗有问题了。不过这诗确实好,要是能知道作者是谁就好了。哎,可惜李白大大不在,不然一定要个签名。】
太子听到“李白大大”四个字,眉头微微一挑。
李白?那是何人?
他看向阮清霜,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这丫头,脑子里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梦到仙人?”太子走到阮柳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仙人可曾告诉你,这诗的前两句是什么?”
阮柳柳愣住了。
前两句?
母亲给的纸条上,只有这三句啊!
她慌乱地看向人群,试图寻找周氏的身影,却只看到一片陌生的面孔。
“臣女……臣女只记得这三句……”阮柳柳结结巴巴地说道。
太子冷笑一声:“只记得三句?那本宫来告诉你。”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朗声道:“此诗名为《清平调》,乃是……乃是前朝一位狂人所作。全诗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说完,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阮柳柳。
“阮柳柳,你区区一个闺阁女子,竟敢盗用前朝狂人之作,还妄称是仙人所授?你可知,这‘瑶台’二字,也是你能乱用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阮柳柳头顶炸响。
前朝狂人?盗用?
她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她不仅没挽回名声,还背上了“抄袭”和“僭越”的罪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吃糕点的少女。
阮清霜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心里却在疯狂鼓掌。
【干得漂亮!太子殿下这一波补刀太精准了!前朝狂人?这锅甩得好啊!这下阮柳柳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且,这诗其实是李白写的,太子殿下居然说是前朝狂人,看来这个朝代的历史跟我不一样啊。不过没关系,只要阮柳柳倒霉,我就开心!】
阮柳柳看着阮清霜那张“无辜”的脸,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一定是她!
一定是这个野丫头搞的鬼!
“啊——!”
阮柳柳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气晕了过去。
花园里顿时乱作一团。
“快!阮大小姐晕倒了!”
“哎呀,这抄袭被人拆穿,羞愤晕倒也是有的。”
“真是丢人现眼,阮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长公主厌恶地挥了挥手:“把她抬出去,别污了本宫的眼。今日百花宴,到此为止吧。”
阮清霜看着被抬走的阮柳柳,心里默默比了个耶。
【这就晕了?心理素质太差。不过,这五百两银子花得真是响啊,买了个“抄袭才女”的名头,值!】
远处,暗处的阮正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梦到仙人,好一个五百两银子。”
“回去告诉周氏,这银子,我会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