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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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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阮正远怒吼一声,“这是你母亲当年的陪嫁!上面有林家的暗记!你这个窃贼,偷了你妹妹的东西,还要拿去施舍给她,以此来博取名声,你的心怎么这么黑!”
阮柳柳彻底慌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一向看重她的父母会为了那个野丫头对她动手。
她眼珠一转,立刻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父亲,母亲,你们听我解释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这些东西了。我在这个家里十六年,一直以为我是嫡女,可现在妹妹回来了,我怕你们不喜欢我了,我才……”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父母的脸色,试图用苦肉计蒙混过关。
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
因为阮清霜的心声,再次在阮父阮母脑海中响起。
【啧啧,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怕不喜欢她?我看她是怕失去这大小姐的地位,没了这层皮,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藏不住了吧。还有,她手腕上那个镯子下面,是不是还压着一个香囊?那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的香料,而是让人慢性中毒的‘红颜枯’,上一世母亲身子亏空,怕就是拜这东西所赐。】
林氏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心,在听到“红颜枯”三个字时,瞬间化为了冰渣。
她猛地伸手,不顾阮柳柳的挣扎,硬生生从她手腕上撸下那只翡翠镯子,然后一把扯下她袖袋里露出的一个精致香囊。
“这是什么?”林氏将香囊举到阮柳柳面前,眼神如刀。
阮柳柳看到那个香囊,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这……这是……”
“这是你用来害我的东西吧?”林氏冷笑,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狠厉,“来人!把这个孽障给我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她送饭送水!”
“母亲!母亲我错了!我是柳柳啊!”阮柳柳终于慌了,她没想到那个香囊会被发现,那是她好不容易从黑市弄来的,原本是想慢慢调理林氏的身子,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衰弱下去,这样她就能彻底掌家了。
几个粗壮的婆子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阮柳柳拖了下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阮正远看着地上的狼藉,长叹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阮清霜,眼神中带着愧疚和讨好:“霜儿,是父亲管教无方,让你受委屈了。”
阮清霜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没事,反正我也习惯了。不过父亲,母亲,既然东西都要回来了,那我就先收下了?”
她指了指林氏手里的那对金镶玉簪子,又指了指那个翡翠镯子。
林氏连忙反应过来,将东西塞到阮清霜手里,心疼地拉着她的手:“这都是你的,本来就是你的。霜儿,以后母亲会好好补偿你,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阮清霜看着面前这对突然“开窍”的父母,心里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警惕。
【补偿?哼,希望这次是真的吧。不过阮柳柳肯定还有后手,那个跟她勾结的嬷嬷还没处理呢。还有祖母那边,宋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看来这半个月想清静地学礼仪,怕是难了。】
阮正远和林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来人!”阮正远沉声喝道,“去查查大小姐院子里那个姓王的嬷嬷,还有,把大小姐这些年的账目全部封存,我要亲自查!”
——
柴房阴冷潮湿,透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阮柳柳缩在墙角,原本精致的发髻早已散乱,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她死死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怨毒。
那个野丫头,那个从乡下回来的贱种!
还有父亲和母亲,他们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完了。”阮柳柳摸了摸袖袋里仅剩的一块碎银,那是她藏在鞋底里的。趁着看守婆子打盹的功夫,她把银子塞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去义寿堂,找我祖母。告诉她……就说大小姐知道当年那个孩子的下落,若是再不来,这秘密就烂在肚子里了。”
那婆子掂了掂银子,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身溜了出去。
……
义寿堂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宋氏正倚在软塌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闭目养神。听到心腹嬷嬷传来的话,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你说什么?柳柳说知道当年那个孩子的下落?”
“是,大小姐原话是这么说的。”
宋氏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线,珠子滚落一地。她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想要搀扶的嬷嬷,站起身来:“备轿!去正院!快!”
……
正院书房。
阮正远正坐在案前,看着手里查封上来的账本,眉头紧锁。林氏坐在一旁,正在给他研墨,神色间也带着几分疲惫。
“老爷,这账目不对。”林氏指着其中几笔,“柳柳这几年支取的银两数目巨大,且多是用在了置办私产上,这哪里像个未出阁的姑娘,倒像是个要把阮家搬空的强盗。”
阮正远叹了口气,刚想说话,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阮正远!你给我出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宋氏在一众婆子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母亲,您怎么来了?”阮正远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恭敬。
对于这个继母,阮正远心里一直是存着几分愧疚的。当年父亲去世得早,是宋氏撑起了这个家,虽然她对自己严厉了些,但好歹没有改嫁,守着阮家的家业,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要把我们阮家的脸都丢尽了!”宋氏一进门,也不坐,直接指着阮正远的鼻子骂道,“你听信那个毒妇的谗言,把自己的亲孙女关进柴房?阮正远,你还是不是人!那是柳柳啊,是你捧在手心里十六年的嫡长孙女!”
林氏眉头一皱,放下墨锭,刚想辩解:“母亲,并非妾身……”
“你闭嘴!”宋氏狠狠瞪了林氏一眼,转头继续对着阮正远输出,“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柳柳放出来,还要给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道歉,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阮正远是如何虐待继母,欺凌晚辈的!”
阮正远被骂得头昏脑涨,心中那股子对继母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他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宋氏,又看了看隐忍不发的妻子,只觉得头大如斗。
“母亲,此事事关重大,柳柳她……”
“她什么她!不就是拿了点首饰给妹妹吗?那是姐妹情深!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罪过?”宋氏撒起泼来,全然不顾什么当家主母的体面。
阮正远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阮柳柳私吞嫁妆、甚至可能谋害嫡母的事情,但看着宋氏那副“我要死给你看”的架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唉,母亲既然这么护着她,想必柳柳也是一时糊涂。罢了,先把她放出来,再好好教导便是。】
阮正远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便露出了松动的神色:“母亲息怒,既然是误会,那儿子这就让人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带着几分戏谑的心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哟,这老太婆演得真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慈母多败儿呢。阮正远啊阮正远,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老太婆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你还在这儿当孝子贤孙?】
阮正远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放人”两个字硬生生卡住了。他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女儿阮清霜的身影。
但这声音太熟悉了,正是清霜那丫头的!
【啧啧,看他那蠢样,还真以为宋氏是心疼孙女呢。宋氏这是怕阮柳柳在柴房里乱说话,把她当年偷梁换柱、把我扔在乱葬岗的烂事给抖搂出来吧?】
轰!
阮正远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偷梁换柱?扔在乱葬岗?
他猛地看向还在撒泼的宋氏,只见她虽然面上愤怒,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阴毒。
【当年宋氏为了让自己亲侄女的女儿继承阮家家产,特意买通产婆,在我出生时就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可惜她没想到我命大,被路过的猎户救了。后来她发现我还活着,又派人去追杀,甚至十六年前那场让我流落在外的火灾,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这老太婆心里指不定在骂什么呢:‘怎么那个小孽种还没死?怎么柳柳那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若是让老爷知道了真相,我们娘俩都得死!’】
阮正远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真相。
他一直敬重的继母,竟然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她不仅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民间十六年,吃尽苦头,甚至还想害死他,霸占他的家产!
愤怒、悔恨、恶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阮正远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拔剑杀了这个老毒妇。
但他毕竟是阮家的家主,多年的官场沉浮让他练就了极深的城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犹豫,瞬间变成了阴沉。
“母亲。”阮正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您说完了吗?”
宋氏正骂得起劲,突然被这一声冷喝打断,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您闹够了没有!”阮正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这里是正院,不是义寿堂!我是阮家的家主,还是您是家主?我想怎么处理我的女儿,还需要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