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系首席》山朽泽枯

82、沧溟星·阴谋初显 本届大赛指

　　人类最痛恨异类，更何况是极具伪装性与杀伤力的异类。

　　而印刻着六芒星的各星域监狱，就是异种的最终归宿。

　　无论是哪个星域、哪个星球管辖的监狱，都会有六芒星标志，三岁孩童都知道如果遇到异变的人类，送进有六个尖角图案的场所就安全了。

　　银色六芒星就是监狱标识，无论级别高低统一都是银色。

　　而金色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佩戴—全星际监狱系统最高领导人殷弗苍。

　　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金色的六芒星军衔图案。

　　意识到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星际监狱长时，现场鸦雀无声，呕吐声也不知何时停止了下来。

　　头脑的胀痛也神奇地消退不少。

　　结合主持人临门一脚的忽然清醒，变数只能是……

　　联邦无人清楚殷弗苍的全部实力到了何种水平，他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只是个代表无上权力与实力的符号，星网上的那些讨论谁也不能保证真实的分量有多少，要不是此前他将父母送进监狱的事情被蓄意曝光。

　　殷仲文和潘若澜意又欲通过群众舆论向殷弗苍施压，星网上关于殷弗苍这种级别人物的信息只会少得可怜。

　　可惜该说不说，成也舆论败也舆论，那段时间迫于民众舆论，殷弗苍确实被停职了一段时间，殷潘两人也身居高职多年，各领域都有点人脉，在背后将质疑殷弗苍的言论不断推向高潮。

　　两人笃定他无法拿出证据，所作所为过于猖狂，真相揭露后被当成傻子的民众差点没被气死，所有发言讨伐过的人都在这两人天衣无缝的欺瞒下当了恶人，成了真正罪人的帮凶，无论主观上还是客观上，他们都是加害者。

　　如果没有前面的这番舆论战，后续殷弗苍升任监狱长的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也不会这么众望所归，历史上这一届监狱长换届声势史无前例地浩大。

　　当时几乎全民都在关注新狱长的任命，拥有投票权的议员在那段敏感期也是如坐针毡，手上的那点投票权成了烫手山芋。

　　在场大部分人都了解或参与过当年那件事，对于殷弗苍更多是恐惧大于敬畏。

　　恐惧他的能力与手段，也敬畏在他身后运转的庞大监狱体系，永远警示和震慑那些恶人与异种，保障社会的安全。

　　一号通道口的几名观众距离殷弗苍最近。

　　几个人悄悄挪动脚步，不断远离这片区域，为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动作幅度非常小，事实上，他们几个非常乐意缩成一团直接遁地消失，可惜他们不能。

　　两分钟前，直播大屏陷入一片漆黑，与此故障一同发生的是整个观赛会场的门禁系统，自动感应门系统检测到无法命名的异常，通道口全部被锁死。

　　穹顶装置也无故开启，观众听到的那股怪音成分丰富，有一部分是后台工作人员在强行关闭启动程序时发出的报错声，有一部分目前未知。

　　发现故障的第一时间维修人员就迅速赶往通道口，效率极高地将所有补救方法都试了一遍，自动感应门不能暴力拆卸，事实情况是，就算最后只有暴力拆卸这个选项，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厚重的金属门都挡不住会场内冲天的躁动，千钧一发之际，殷弗苍开口让工作人员让出位置，之后就是内场观众看到的场景了。

　　看到殷弗苍视若无物地穿过紧闭的大门，内场、后台监控中心、赛事总控室无不惊掉下巴，不仅是对于殷弗苍会出现在大赛会场的惊讶，还有对他这项空间穿梭能力的陌生。

　　赛事总控室此刻热闹至极。

　　“殷弗苍怎么会在这里？”斯佩里眉头一皱，疑惑出声。

　　赛会副主席杰因斯看向后侧的助理，“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助理面色强装镇定：“这…殷上将一直以来都不在我们的邀请名单上，我会马上查清楚原因。”

　　即使助理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也要硬着头皮先把事情应下来。

　　他们这一屋子的人都不知道殷弗苍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其实答案已经浮出水面。

　　机甲赛事有话语权的领导基本都坐在这里，能让他们都蒙在鼓里，又有权放人进来的就只有那位身体不好的赛会主席桑西厄斯。

　　众人眼神交流了几个来回，基本把背后的真相了解得七七八八。

　　殷弗苍出现得不早不晚，及时稳住了现场秩序。

　　到了现在，天生脑子里缺根筋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届机甲大赛出事是板上钉钉的，不止内场观赛区，恐怕学生那边也要出事。

　　在坐的都是熟人，不乏跟殷弗苍打过交道的，都清楚能让殷弗苍亲自到场的无外乎就是异种或特重大恶性社会影响事件，这俩可都不是什么好处理的事情。

　　“会场的门禁系统这么多年没出过意外，会场内部已经有人混了进来，既然殷弗苍在这里，那混进来估计就是异种。”

　　“安检系统吃干饭的吗？异种的身体检查报告和普通人完全两模两样，这都能搞混？”

　　对方明显早有预谋，混进来的只有可能是早已洗脑成功并且完全融入异种群体的异种，若是有普通人在观赛期间意外被寄生，那就和赛场安检无关，问题是现在不知道隐藏在会场哪个角落的异种，不可能是上面这种意外情况。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事情还没发生，却也差不多要完。

　　“会场那边是稳住了，那选手那边呢？会出什么意外？”

　　“赛场上选手位置分散，而且都驾驶着机甲，短时间内不会受太大影响。”

　　“既然这里没问题，会不会出在能量传送空间上，这次大赛专门选用初代T00，初代多数功能未完善，稳定性也差，有很多漏洞可钻。”

　　专家席上，名牌前带有科研院前缀的几个人瞬间坐不住了，纷纷开口。

　　“虽然说是初代，但除了体验感欠缺，其他方面尤其是使用安全方面，不会有任何漏洞，因为被选用于大赛，出于选手安全考虑，我们研发组特地重新做了安全测试，一千份数据里面没有任何安全方面的失误，请你慎言，李教授。”

　　赛方当初检测到红眼黑魈后，计划在这处星级异兽巢穴外围放个缓冲地带，冰岩迷宫的复杂迷惑性极强，要不是这群主意大的想考验选手的应变能力，让他们在头脑不清醒的时候过冰岩迷宫，他们也不会大老远拿个初代过来。

　　推诿责任谁不会，如果真出问题，那方案提出者和审核的嫌疑更大才对。

　　提出质疑的是异植研究总所的李教授，教授和研究员在所内是完全不对头的两类群体，教授大多负责高校教学、人才培养、论文发表等，更注重理论。

　　而研究员负责科研项目，技术的研发与升级，认为教授大多纸上谈兵。

　　“我需要慎言什么，你们说是特地重新进行了安全测试，那又能保证团队的安全性吗？理论上来说，没准就是你们这次测试混进去了什么错误程序也说不定，这中间变数这么大，你怎么能百分百保证？风险是客观存在的。要是我猜测失误，我会和你道歉。”

　　“你……”

　　眼看要愈吵愈烈，其他人马上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现在起争执有什么用，这些不都只是猜测，当务之急是先联系上殷弗苍，问清楚他过来的原因。”

　　刚好在话落的这一刹那，一道机械性、不带任何情绪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

　　状态显示屏在一瞬间内接连弹出数个红色断联标识。

　　“警告，检测到初代T00传送空间内部出现陌生能量流，二十二位选手具体位置无法定位，注意，持续检测到初代T00内部能量剧烈变化……”

　　“二十三、二十四……三十，警告，已有三十位选手失联于陌生能量流，无法追踪具体去向”

　　“注意，已强制关闭初代T00传送空间，检测到重大安全事故，已同步联动沧溟星应急指挥中心与异能监管总局执卫部门”

　　合成女声重复而平直的警报音如重锤敲击心脏，密集连续地响起时无情剥夺了宽阔空间内的每一丝空气，窒息感席卷整个总控室。

　　在座所有人头皮一紧，脸上全然没了刚才的事不关己。

　　科研院信誓旦旦承诺的不可能，在这一刻全然崩盘。

　　无数100开头的官方机构通讯请求在高频警告声后接踵而至。

　　接线员手忙脚乱地接通通讯，巨大的全息显示屏上，监管总局现任一把手秋芸熙那张端正舒展的脸在大屏上出现，眉眼沉稳内敛，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她本人并不张扬，但她身后那块巨大的金冕局徽十分醒目。

　　深邃的藏青绿底色配上鎏金纹样，熠熠生辉的金日散发着庄重与威严。

　　“总局已经派遣执卫部零队前往赛场，三十位异能者的基础档案也已经调整为最高级别的危急状态，现在，我需要你们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当着全星际人的面出这种事故还是第一次，秋芸熙的话里带着克制的怒意，系统已将失联原因传达清楚，但为什么初代传送空间会在这时候出问题的原因还未知。

　　执卫部是异能监管总局的直属安全保护部门，其中零队专门负责高等级异能者人身安全事务，这里的高等级专指SSS这一级别，零队好几年都不见得出动一次。

　　监管局对不同等级的异能者实施分级执卫制度，全联邦异能者的资料被分级保护，普通异能者一旦进入失联或受困状态，一般由三队往后编号的队伍出动进行搜寻行动。

　　包括涉及到异能者的案件调查，无论是因自身违法接受传唤还是涉事被采取强制措施，都需要第一时间上报当地异能监管局。目的在于确认异能者当前状态，是否处于失联或已确认死亡等。

　　普通公民犯罪归警署管，异能者属于特殊群体，需要异能监管局介入联合调查。

　　凡是涉及到异能者的案情，若不报备后续都会被追责。

　　异能监管局相当于异能者的档案库兼服务中心兼紧急救援机构。

　　星际时代，公民个人终端都绑定有个人信息，功能覆盖人活在世上的大部分活动，小到小区门禁出入、购物记录，工作打卡，大到犯罪记录，都会在个人终端上产生记录。其中的一项基础功能就是健康管理，实时监测生命体征是否正常。

　　终端若超过24小时未产生任何交互记录会收到系统的第一次提醒，规定时间内没有申请取消记录和登录终端，系统会自动报警。

　　与终端的二十四小时更新规则不一致，异能者的十二小时更新一次，若换成平时，独身异能者从确认失踪到救援出动只需要一分钟，但不包括前面失踪到确认的十二小时。

　　现在三队的状况全民关注，失联的第一时间就联动了异能监管总局，失联的选手里面一共十五个SSS级，九个SS或SS+级，六个S级或S+级。这个体量和密度的集体失联堪称旱见。

　　零队极少出动的原因之一就是SSS级异能者本身实力强大，除了治愈系异能者以外，日常生活中几乎没有人身安全方面的威胁。

　　而就算治愈系异能者战斗能力比其他异能者弱，现实中也没有哪个正常人能不长眼到去惹一位高等级治愈系异能者，招惹普通人可能就是去警署坐一坐，换成异能者，后续的麻烦源源不断，代价极大。

　　高等级异能者一般不会扎堆出现，能扎堆出现的场合安全系数肯定也高，所以这种体量的失联在现实基本不具备发生条件。

　　此次事发后零延迟，直接越过所有层级，送达最高负责人，系统识别为红色最高优先级，成为最高紧急级别执卫行动。

　　总控室内的人没一个人敢回应秋芸熙的问话。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意外，前一秒还在争吵，下一秒就发生了，紧接着秋芸熙就来问责，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查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

　　最后还是副主席杰因斯硬着头皮开口：“初代T00传送空间在运行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为什么会出现意外，我们目前……也不清楚。”

　　从对方三遮两掩的解释就知道他们也给不出答案，现在也不是问责的时候。

　　“我会和零队一起过去。”

　　留下这句话后，秋芸熙便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空气陷入尴尬的静默。

　　“通道口还没打开吗？”杰因斯毕竟是副主席，马上向观察员询问进度。

　　“目前还没有。”

　　斯佩里心里莫名有个预感，她看向面色不虞的众人，开口道：“殷弗苍出现的地方意味着事情不会简单解决，内场进不去也同样意味着里面的观众出不来，现在正好黑屏，为了降低影响先把线上直播关闭吧。”

　　星耀平台的几位领导也在总控室，此前为了保证直播过程顺利，有什么意外可以直接决策行动，每年都会给星耀的人留位置，没想到现在是真的应急了，毕竟之前都没出过要中途关闭直播的情况。

　　杰因斯也知道要在事态完全不可控之前把影响降到最低的道理，当即点头，“拜托了，这次由于赛委会的原因需要中途关闭直播，麻烦几位向师总说明情况。”

　　星耀的人随即开始联络平台的权限管理人员。

　　斯佩里再度开口：“嗯……我真正想说的是，既然殷弗苍都来了，另一位会不会也来了？”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现身，殷弗苍现在出现在明面上，那后方呢？后方他交给谁接管了，总控室里的人可都被蒙在鼓里。

　　她话落的那一刹那，总控室大门随着权限认证通过的“滴滴”声而自动打开。

　　走廊外的灯光在地面拉起长长的阴影，高大的身形如山岳般伫立。

　　看清来人，总控室瞬间安静下来。

　　“本届大赛指挥权从此刻起由我接管，根据《星际赛事紧急情况应对法》第一条，大赛出现无法预知且超出应对范围的紧急情况，军部可直接介入。”

　　肃斯年的单刀直入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少人很想开口问问这个紧急情况到底指的是什么，不过在看到肃斯年的眼神后默默先把好奇心压了下去，要不是局面不对，恐怕不少人都会直接问出口。

　　杰因斯起身，先是弯腰致意，而后开口：“麻烦了，肃上将。”

　　整个交接过程无比丝滑，有明文规定对方又极度强势之下，事情总是进展得十分快速。

　　更别提临近大赛前那场激烈的会议，这里的人有一部分也参与了那次会议，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肃斯年发火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也怪韦克那个蠢货，可能是一大把年纪头脑老化了吧，居然敢当着肃斯年的面冠冕堂皇地提起当年那件事，果真是不要命了。

　　另一边，星耀的人挂断通讯，眉头紧锁，一转身看见这边的情况，一脸欲言又止，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开口说明情况。

　　“后续事宜由肃上将负责，你和肃上将汇报就好。”杰因斯及时开口。

　　“星耀的权限管理人员说线上直播无法关闭，虽然黑着屏，但显示仍在直播中，总部正在通知程序员与精神系异能者进行原因分析，需要一定时间。”

　　肃斯年听完后表情没有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意外”。

　　“先锋军已经对观赛会场进行层层封锁与控制，各位在事情结束之前请不要擅自离开，在坐的各位都有嫌疑，两分钟后会有人过来对各位进行初步调查，有任何异议通过盎司向我上报。”

　　盎司在自家统帅话落后从后方走上前，众人这才看到肃斯年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通知传达完毕，肃斯年雷厉风行地离开赛事总控室。

　　哦不，准确来说不是离开总控室，因为他就没进来过。

　　一众赛委会领导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显然，肃斯年只是过来通知他们，而他们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肃斯年离开没过多久，直播屏幕诡异地恢复了，画面在黑屏前三队进入能量传送空间的那一幕卡了几秒，之后就在百亿星际观众面前直接变换成完全陌生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