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将军为何变幽冥鬼祖（女强）》灵泽落

10、间不容发 这打

　　这打鬼棒在沾上厉鬼后通体乌黑，向外冒着阵阵黑气，不过小半人高的棍身，却犹如夺命勾魂的幽司煞主，令人不寒而栗。

　　通常打鬼棒要搭配最为凶厉的恶鬼，才能使用，那股令人不安又极其熟悉的气息愈发加重，它们像是……穆国人。

　　众人惊了，楚鲜衣更惊。此刻他脑中的巨石轰然坍塌。

　　早在多年前便已葬身火海的人，魂魄怎会现身在此，他们究竟还做了什么？

　　沉渊厉煞已回过神来，咔咔转动石身，伺机抓起两名惊愕住的弟子，手臂一收一放，地面又多了两具无头尸身。

　　众人瞬间戒备，楚鲜衣不敢怠慢，抡起手中的打鬼棒，瞬间阴气暴涨，猛地扔出重重捅在石身上，石腹被捅出一个大窟窿，只听咔咔几声，石身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沉渊厉煞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去观察打鬼棒的行迹。就在此时，石臂以诡异的角度旋转，一把抓住从石背飞来的打鬼棒。

　　浓浓的黑气从石手缝中溢出，石掌裂纹如网，逐渐蔓延到石臂，碎石块簌簌下落。两方力量暂时僵持不下。

　　似乎如商量好一般，十余名修士纷纷转身，不去对付沉渊厉煞，反而收起灵剑掏出符篆，朝那圈鬼气拼近。一名修士高声道：“各位道友，何必执着于区区一头凶煞，眼下可有比它更值的买卖！”说话的正是一名青衣剑修。

　　话虽如此，可一些人曾亲眼目睹过打鬼棒杀人，便不由得心生畏惧。

　　有人道：“诸位何必顾虑，当年打鬼棒在章台受的是何等重创，如今再现，法力必定也不比当年，咱们人多，怕什么？”

　　方才一番打斗，不知何时竟吸引来在附近觅灵宝的其它家族修士，一名着浅红服色的弟子激动道：“没错！擒了它可比杀一头凶煞值多了，大家别忘了，这可是打鬼棒！”

　　可不就是，若论邪谁能邪得过他，玄门早把鬼祖楚鲜衣列为罪无可赦的顶级凶煞了！当初那么多人点头附和，满天下都喊着要伐楚，谁不知道讨伐他才是极致荣耀！别说杀了那贼人就是玄门公认的大豪杰、大英雄！即便是他手底下受驱使的恶鬼，擒了那也是无上荣誉，更别说打鬼棒这样的头号贴身武器了，这样的战利品挂在家里，便是玄门最有力的证明，是博名望的绝佳时机！如此良机可真不多。

　　此话一出，原本犹疑不定的人一下子加入阵列，绕它围成巨大的剑圈。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叫号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几名修士竟偷趁抢先，持符篆率先冲进那圈鬼气，未曾想这力量寻常符篆对它根本无用，几人还是被侵蚀了人皮血肉，面容扭曲痛得尖叫，却还拼去抓那根打鬼棒。被冒犯的阴灵尖啸不止，这是个不详的信号。

　　能入打鬼棒者，皆是蛰伏十年百年的极邪厉鬼，招惹而无法驾驭，必死无疑。他心底震意翻涌，方才驱使之际分明触到了厉鬼独有的阴灵之力，穆国人缘何化作厉鬼，究竟历经了什么，又是谁将他们封印在此？

　　正思索着，惨烈之声接连袭来，楚鲜衣顾不得惊疑，取了把符纸，三两笔便将符头倒转，指尖幽火燃尽，焚符斥令，打鬼棒发出尖锐爆鸣，强行从石手爆出，石臂石手顷刻炸成一地滚落地碎石。

　　一名修士惊得灵剑掉落，满面惊惶，颤声叫道：“都看到了吗？他能操控打鬼棒，他是楚鲜衣！”

　　可话音出口，无人响应。沉渊厉煞正提腿朝剑阵猛冲来，顷刻间圆阵立散，场面再度陷入混乱。楚鲜衣边闪边斥令，打鬼棒飞身回手，他指尖颤抖，又添了几道符文，这次的指令更加明确也更加不掩饰。

　　棒身周身腾起黑森的鬼气，猛地袭扫去，石颈轰然崩裂，明明是石头，却像生人皮肉般牵着头颅。它吊着脑袋找不到方向，狂躁地挥舞独臂，抓不到人便抓树，竟是被它连根拔起。

　　这番精彩，引得人阵阵拍手呼快。趁势打鬼棒再次撞去，这下整条石臂被撞飞，紧接着棍身横扫，狠狠砸在石背上，轰隆一声巨响，沉渊厉煞四分五裂、碎成一地石块轰然坍塌！

　　战局已定，打鬼棒倏然回手，趁着所有人还在观战，楚鲜衣穿进一条漆黑的小路便走，黑暗中，一道赤色荧光从他身前闪进，一人冷声道：“准备往哪儿去？”

　　听到这声音，他脚步猛地刹住，是萧景行。

　　透过月光浮现的正是那双毒蛇般的眼，他左手覆于赤离缓缓走近，视线滑移至他手中的打鬼棒，沉声道：“某人方才那几招，可是大放异彩啊。”

　　此话一出，楚鲜衣立即飞身退后拔腿就跑，未曾想方才所做的一切，竟都被萧景行看见了！

　　可还未跑出多远，就被一道闪电般地红光追来，正正拦在他身前一尺外，剑锋嗡鸣不止，只怕此时若稍动一下，当即便会被一击毙命。

　　萧景行不紧不慢从身后走来，道：“接着跑啊，怎么停了？你不是很会藏吗？楚鲜衣。”

　　最后三字字字冰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

　　楚鲜衣怔了一下，未曾想萧景行对他的恨竟已到如此。他道：“你认错人了，我姓江。”

　　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景行狠厉的眼睛里刹那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怔仲，稍纵即逝，旋即翻涌成更盛的怒意。

　　他覆住赤离的手紧了紧，随之瞳孔覆上一层幽深的算计。

　　萧景行向身旁的弟子扫了一眼，那弟子意会，往黑暗深处去了，不出片刻，便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之声。

　　楚鲜衣朝声来处打量去，月光下一只微闪发白的东西在草丛中若隐若现，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忽然，那东西猛地蹿起半人高，朝萧景行扑去。

　　一看见那东西，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便下意识去挡，手持打鬼棒将那条银白毒蛇挑飞，扔得老远。等回过神来，就迎见萧景行那张发沉的脸。

　　这动作被萧景行尽收眼底，他怕蛇之事知道的人不多，楚鲜衣便是一个。他眼底闪过惊愕和难辨不明的颤动，不知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

　　此时，一个脆嫩的声音传来：“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萧思言携着几名族人从后方而来，原本高傲的他在一看到萧景行就立马垂下脑袋：“……嗣，嗣父，你怎么在这里？”

　　以往见了萧思言，他总是忍不住要训斥几句，这次却看也没看一眼。他走近几步，冷声道：“你不是说，思言没有族中长辈来教，萧氏的长辈都去了哪里，你不是最清楚吗？！”

　　楚鲜衣的头顶如同浇下一盆刺骨的冷水。萧景行追连质问：“说话呀！怎么，你说不出了，白日，你不是很义正言辞吗？”

　　他心口仿佛被抽走了一半，道：“都过去了，别提了。”

　　他万万没想到，思言竟是萧景行为了延续萧家族脉过继来的孩子。

　　萧景行脸色变化莫测，最后笑了，萧思言偷偷去看他的脸，却惊住了，至少在以往，他从未在嗣父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说不出是因为气愤还是伤心。

　　就在此时，一阵人声往这边靠近，萧景行抬眼望去，方才观战的人朝这边来了，眼下正四处搜寻，一名修士叫道：“快看，楚鲜衣在那！”

　　话音一出，所有修士迅速聚集，一些人悄无声息自发绕楚鲜衣围成剑圈，一名萧氏弟子道：“宗主，此人应是叛徒楚鲜衣！”

　　人人都知鬼祖楚鲜衣有通幽之力，区区借尸还魂都是雕虫小技，是以大家对他的身份宁信不疑。

　　一行人不置可否，神态下藏着似乎不为人知功亏一篑的不甘。眼看着就要擒拿贼人楚鲜衣，名震玄门的机会近在咫尺，却偏偏到手的鸭子都给飞了，一夜成名的机会怕是自此与他们再无缘了。一名修士虽心有不甘，却免不了恭维道：“既然萧宗主亲自出手，那我等自然放心，不知打算如何惩治这贼人？”

　　萧景行看都不看，懒得搭理。那人继续追问道：“都知道楚鲜衣与您可是至亲手足，萧宗主应该不会有失公允吧？”

　　那毒蛇般的眼扫了一眼说话的修士，不耐烦地道：“怎么？难不成你是我萧氏宗族长老？”

　　一旁围观的修士不服道：“萧宗主，这话可就不对了，楚鲜衣是玄门公敌，人人都有权处置，您私自带走他，本就不合规矩。”

　　萧景行道：“人人都有权处置，这是谁定下的规矩，我萧某此前可从未听过，我看这是你定的规矩吧？阁下好大的本事啊！”

　　那人脸色一青，急道：“莫非萧宗主舍不得了？别忘了，他可是害死萧氏二老的罪人！”

　　闻言，萧景行眼底腾起一阵杀气，森然道：“舍不得？我有什么舍不得？我真想将他抽筋剥骨，叫他在萧氏列祖列宗的灵位前日夜忏悔！”

　　楚鲜衣神色微僵，以萧景行的脾气，这句话绝不只是说说，绝对不能被带回萧家，他心念急转，略一思索，故作无奈道：

　　“……咳咳，我说，你们这帮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会操控打鬼棒就一定是那个什么……楚鲜衣了吗？那还有人整天拿柳木鬼玩呢，是不是满大街都是楚鲜衣啊！我姓江，有名有姓，你们认错人了好不好！！”

　　众人一听，议论纷纷：“他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然而很快就有人打断道：“区区柳木鬼又如何能和打鬼棒相比，此贼人狡猾得很，诸位可不要被他误导！”

　　话锋回转，所有人又将灵剑对准了他。那名修士心底的不甘最终还是没能藏住，坦言道：“楚鲜衣可是诸位共同发现的，萧宗主不会是想独占吧？若如此，岂非不公！”

　　萧景行冷冷地道：“你们这些杂碎也配谈公平？”

　　此话一出，那名修士脸色“唰”地青了：“姓萧的，你别欺人太甚！”

　　那些小宗修士平日便多方受气于萧景行，眼下正好人都聚齐了，自然人人都想一出这口憋闷许久的恶气，更何况还有楚鲜衣这么大的诱惑摆在眼前，轻而易举便一呼百应。

　　那姓萧的即便再厉害，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开杀戒。

　　顿时，只听锃锃数声，巨大的剑圈绕他们展开，萧氏弟子乃至楚鲜衣等人被齐齐包围在内。

　　楚鲜衣思绪急转，心道：打起来也好，这样他就可以趁乱逃走。

　　萧景行自是不怕这些杂派，大不了血屠此地，将那几个挑事的都杀了，可这么做的后果只会引发更多的麻烦，作为一族之主，他也有自己的考量，眼下他还不想去应付这些。

　　正思索着，一阵将将玉音随风而来，方才还胆大的修士在一听到这声音，便立马安静下来，凝神注视来处。

　　只见山道深处迎来两名少年，颜采蓝和子归一扫在场，似乎在寻人，最后目光双双锁定楚鲜衣。那玉声越来越近，薄雾中一个月白身影浮现，正是纪兰泠。

　　萧景行咧着嘴敷衍寒喧道：“纪真人怎么大晚上不睡觉，也来这野林子逛了？莫非是出来看月亮？”

　　众人早已了解萧景行的做派，因此对他说的话已是见怪不怪，一名修士道：“纪真人，您来得正好，这里正需要您来主持公道呀！”

　　众修士你一言我一语，纪兰泠也听了个大概，本以为她会就地提剑斩杀贼人，肃清玄门。

　　可她接下来，缓缓地道：“此人，我保了。”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震惊。

　　要知道如今大雍四大家族中，京兆王氏排第一，颜氏便排第二，颜门虽不涉政，但其在玄门的地位不容小觑，而颜氏三尊中的颜仲，一生无子无女，只有一个亲传弟子便是纪兰泠，颜仲将其作为亲女栽培，而她亦不负所望，无论是资历还是德行，皆为颜氏有史以来最为年轻便出类拔萃的弟子，在玄门亦可谓是无出其右、冠绝当世，百家无不景仰备至、肃然起敬。

　　“纪真人刚刚说了什么？她说她要护着那贼人？！”

　　“我没听错吧！那可是楚鲜衣啊！纪真人要护着他？！！”

　　人群中议论之声纷纷然起。

　　众人震惊了，楚鲜衣也震惊了。

　　萧景行暗暗咬牙，凭空冒出一堆人来抢人，已是不悦，眼下纪兰泠又来掺和，似乎明摆着和他过不去，他横着眼，愠怒道：“好魄力，我竟不知纪真人还有喜好伶人这等口味。”

　　白日，萧景行与楚鲜衣第一次交手，便将江壁痕的事打听了个大概，在得知了他伶人的身份，又在林间看见他使用打鬼棒，这才起了怀疑，方才用蛇试探，心中对楚鲜衣的身份更是十之八九、确凿无疑。他方才如此说话，便是想再添一把火，赌纪兰泠会惧人言而松手。

　　果然人群中再度沸腾起来，众说纷纭。萧景行冷眼旁观，等着看纪兰泠撑不住退让。

　　然而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纪兰泠指尖闲抚剑穗，漠然置之。

　　有人真心劝道：“纪真人，您是玄门正道标杆，可不能这样。”

　　纪兰泠充耳不闻，目光直直落在萧景行身上，沉声道：“放人。”

　　她话音极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萧景行自然明白，要从她手里抢人，打过她再说，但这显然不可能。一想到此，他心中那口恶气便越升越高，冷笑道：“我萧氏的人，你凭什么带走？”

　　纪兰泠淡淡地道：“他早非萧氏之人。”众所周知，早年间，萧景行早就将其移出族谱，甚至连楚鲜衣死后灵位都不准入宗祠。

　　“够了！”萧景行怒吼。红光一炫，覆于赤离的手已挥剑出鞘，剑气如闪电般砸了过来，一众人瞬惊化作鸟兽散。

　　此前盘旋在他脑子里的所有考量全都烟消云散，两道强劲剑气相击，红白剑光如闪电般交织，照亮半边夜空。

　　一众人又忍不住拍手观战，对他们来说，胜负一目了然，只希望过程能打得更精彩些，某人更狼狈些才好。

　　楚鲜衣本想趁此离开，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就这样一走了之，并非最为稳妥，他虽然不知纪兰泠为何会一反常态，但既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说保他，至少暂时是为安全，他不敢说出门会不会再遇萧景行，单是今日露面，认识他的小宗门派都不在少数。

　　夜空时亮时暗，两把剑都是不可多得的宝剑与名剑，两两相较，竟一时间难分胜负。然而数十招过后，萧景行终是败下阵来，众人眼含快意，心满意足。玄门里平常厉害一些的修士同纪兰泠过招，能撑上几招便是奇迹，而他竟能撑过数十招，已然是不可多得的佼佼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败，萧景行终是面子上挂不住，又懊恼方才冲动，可做都做了，他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当场失态，连他萧氏宗主的体面都不顾了，趁着众人不察，朝楚鲜衣飞去，欲趁机掳走。

　　众人一看便知他冲昏了头，在纪兰泠面前，他如何能掳走人？不出所料他手还未碰到，就被朔月的剑气打退。萧景行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局势已然明朗，这时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纪真人要保此人，莫非早就和鬼祖楚鲜衣有什么勾结？”

　　听见此话，楚鲜衣走上前来，道：“哦？勾结，你敢不敢当着纪真人的面再说一遍？”说完他的目光轻轻瞥过。

　　纪兰泠眼瞳微转，恰好接上他的视线，只见他正冲她飞快眨眼，咧开嘴角朝她招了招手。

　　她敛回神色，眸光清波无澜。

　　那修士自然不敢再问，瞬间哑口无言，然而楚鲜衣还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道：“你方才说勾结，那你说说，是我求着纪真人勾结，还是纪真人主动找上我的？”

　　萧景行看不下去了，恶心道：“勾结就是勾结，还分什么先来后来？”可这话刚说出口，他就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论脸皮厚，楚鲜衣可是当之无愧。

　　他正想替某人出口气，正愁找不到机会，便道：“萧宗主如此着急，莫非是嫉妒我？”

　　萧景行嫌恶道：“你闭嘴！”

　　楚鲜衣乐道：“……啊，不是吗，难不成萧宗主看上的是我？！这可不行啊！我的口味可没有萧宗主如此独特！！”

　　萧景行眼珠子都快要冒出火来了，他一字一句道：“……你给我闭嘴！！”

　　楚鲜衣只觉好痛快，最好是恶心到够，让他记住被人恶心是何等滋味。他故作害怕地捂心：“萧宗主你好凶啊，这样是没有女子喜欢的，更没有男子喜欢……”

　　萧景行气得发抖，便在此时他又记得他那宗主的体面身份了，深知不可使性乱来丢了家族颜面，便压下怒火，速速与之远离，拂袖带领着族人从山径下山。

　　一众小宗修士也颇有自知之明，择山道也下了山。

　　人形渐远直到消失，他们循山视察了一番，楚鲜衣正茫然伫立，忽然一阵熟悉的琴音传来，他直觉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循声来到古井边，这里里三层外三层早围满了人，萧景行率领族众正在下井。不出片刻，他便出来了，怀里抱着一张乌黑古朴的古琴。

　　“这便是子仲琴吗？”一名修士激动道。

　　此琴有灵，别说这些小宗，萧景行只怕也是第一次见，他小心翼翼收好了，亲自取用最好的琴套包裹保护。

　　人人皆知，萧景行近些年与京兆王氏往来频繁，因此他此行目的并不难猜，定少不了为献琴而来。

　　一众修士望眼欲穿。

　　纪兰泠扫过一眼，神色平平，转身便走。

　　楚鲜衣对此反应不足为奇，毕竟她向来于这些浮世名利视若等闲。

　　他疑道：“咱们接下来是要去哪？”

　　纪兰泠淡淡地道：“空山明月。”

　　楚鲜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