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装了》乐欣

3、第 3 章 “你都不知

　　第三章陆停舟

　　晚上六点五十分，宋迟迟被秦曼拉着提前下了楼。

　　“你快点，万一我第一个心动的人就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呢，我得抢占先机。”秦曼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催促。

　　宋迟迟被她拽着踉踉跄跄下了楼梯：“你都不知道男嘉宾是谁，哪来的心动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秦曼回头冲她挤挤眼睛，“心动的感觉跟人是谁没关系，跟氛围有关系。氛围到了，看谁都心动。”

　　宋迟迟不置可否。

　　餐厅被节目组布置得很有情调——长条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烛台和鲜花错落其间，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四位女嘉宾在长桌一侧落座，面前各放着一杯香槟。

　　林诗意换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嫩得能掐出水来。她端着香槟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张望，眼睛里满是期待。

　　秦曼坐在宋迟迟旁边，凑过来低声说：“我打听过了，今天的男嘉宾质量很高，据说有一个是圈内的。”

　　宋迟迟端着杯子没说话。

　　圈内的。

　　希望不是她认识的那些。

　　她在圈内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大部分都是欠她人情的。

　　门铃响了。

　　所有女嘉宾同时坐直了身子。

　　第一个进门的男嘉宾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气质温润如玉。他叫沈叙，是某知名投资公司的合伙人，说话温和有礼，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秦曼在桌子底下踢了宋迟迟一脚：“这个不错。”

　　宋迟迟不动声色地把脚挪开。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阳光大男孩，二十五岁，叫方旭，是国家二级运动员退役后转型做健身教练的，一身腱子肉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一进门就跟所有女嘉宾热情地打招呼，自来熟的程度跟秦曼有一拼。

　　“这个也不错！”秦曼兴奋得眼睛都快冒光了。

　　宋迟迟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第三个——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先飘了进来。

　　紧接着走进来的人让宋迟迟差点把香槟喷出来。

　　顾言之。

　　归国爱豆，唱跳俱佳，微博粉丝两千万，外号“人间雕塑”——意思是长得像雕塑一样完美，但也像雕塑一样没有灵魂。

　　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大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染成了银灰色，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种“我很帅我知道我很帅”的气场。

　　他一进门就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女嘉宾，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两秒，最后在宋迟迟这里多停了一秒，嘴角勾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那眼神宋迟迟太熟悉了。

　　是猎人在打量猎物的眼神。

　　她想翻白眼。

　　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卧槽顾言之！！！节目组也太有钱了】

　　【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骚了】

　　【酒红丝绒西装……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来走红毯的】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他刚才看谁了】

　　【他看的是宋迟迟吧？是吧是吧？】

　　【宋迟迟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仿佛在说：什么东西】

　　顾言之走到男嘉宾那一侧，在林诗意对面的位置坐下。林诗意微微挺直了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

　　顾言之看了她一眼，礼貌性地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宋迟迟。

　　宋迟迟正在研究桌上的烛台是什么材质。

　　“现在到场的男嘉宾是三位，”执行导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最后一位男嘉宾。”

　　秦曼抓紧了宋迟迟的手腕。

　　门缓缓推开。

　　脚步声不疾不徐。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切尔西靴，然后是修长的腿，黑色的西装裤，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镜头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他的脸。

　　那张全国人民都认识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凌厉得能割伤人的视线。他的嘴唇很薄，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陆停舟？？？？？？？？】

　　【我的眼睛没花吧？？？】

　　【三金影帝来恋综？？？节目组是绑了他全家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妈呀陆停舟上恋综我今天就是要死在这里】

　　【全体起立！！！】

　　宋迟迟握着香槟杯的手顿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他的轮廓。

　　六岁。

　　她六岁那年搬到陆停舟家隔壁，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个变形金刚。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裙子，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他看了她一眼，说：“你辫子扎歪了。”

　　她怼回去：“你变形金刚掉漆了。”

　　那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场架。

　　后来他们一起上了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

　　他是她妈嘴里“别人家的孩子”，她是老师嘴里“挺聪明就是不用功”的典型。

　　他会骑车载她上学，然后嫌她太重。

　　她会在考试前帮他画重点，然后骂他脑子笨。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一起。

　　但他们确实没有。

　　一直没有。

　　直到五年前。

　　五年前的那个冬天，他拿到了第一个影帝，站在领奖台上，西装革履，光芒万丈。

　　她坐在电视前，手里攥着一张已经被揉皱的试镜通知书。

　　那天是他的颁奖典礼，也是她试镜的日子。

　　他说他会来。

　　他没来。

　　后来她也没去成那个试镜。

　　再后来，他越来越红，越来越忙。

　　她越来越糊，越来越穷。

　　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是她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句话——

　　“陆停舟，你成功了，恭喜你。以后各自安好吧。”

　　他没回。

　　她也再没找过他。

　　从那以后，他们就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他在云端。

　　她在泥里。

　　五年。

　　她以为她已经把这个人从生命里剔除干净了。

　　可现在。

　　他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

　　聚光灯下，那个曾经骑着自行车载她上学的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肩宽了，轮廓深了，眉眼间多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看向她时会微微弯起来的眼睛。

　　陆停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餐厅。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女嘉宾，在掠过宋迟迟的时候，没有任何停留。

　　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宋迟迟垂下眼睫，端起香槟杯，指尖微微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好像松了一口气。

　　又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陆老师好。”林诗意站起身，微微鞠躬，声音乖巧得像一只小猫咪，“我是您的粉丝，特别喜欢您的《长夜将明》。”

　　陆停舟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谢谢。”

　　两个字。

　　冷淡得像冬天的风。

　　林诗意却毫不在意，笑容更加甜美了。

　　陆停舟在长桌的另一侧坐下，恰好正对着宋迟迟。

　　她抬眼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他的嘴角动了动。

　　“各位嘉宾，”执行导演的声音响起来，“欢迎来到《心动狩猎》。现在，我们的八位嘉宾已经全部到齐。接下来，我们进入今晚的第一个环节——自我介绍。”

　　弹幕还在狂刷。

　　【陆停舟和宋迟迟对视了！！！】

　　【不对不对他们好像不认识】

　　【陆停舟根本没多看她】

　　【等等我刚才查了，他们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

　　【骗人的吧高中同学能不打招呼？】

　　【节目组故意的吧，青梅竹马剧本？】

　　【别造谣了，宋迟迟这种糊咖也配跟陆停舟是同学？】

　　男嘉宾开始自我介绍。

　　沈叙温和从容，方旭阳光爽朗，顾言之孔雀开屏。

　　轮到陆停舟。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语气冷淡：“陆停舟，演员。”

　　就六个字。

　　多一个字都嫌浪费。

　　执行导演等了两秒，发现他真的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好打了个圆场：“陆老师言简意赅。那咱们就进入下一个环节？”

　　顾言之突然开口：“陆老师，我特别好奇，您这样的咖位，怎么会来参加恋综？”

　　他语气客气，但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陆停舟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答：“导演请的。”

　　“那您来恋综的目的是？”顾言之追问。

　　“节目组要求的。”

　　顾言之的笑容僵了一下。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陆停舟：我就是来打工的】

　　【宋迟迟：来挣钱的。陆停舟：来干活的。要不你俩凑一对吧】

　　【顾言之想挑事结果碰了个硬钉子】

　　【陆停舟这嘴，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冷】

　　【期待陆停舟和女嘉宾互动，搓手】

　　宋迟迟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餐盘。

　　盘子里的牛排被切得整整齐齐，但她一口都没动。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认识她了。

　　也好。

　　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