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心软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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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四海这话一出，沈秀珍看程岁安的眼神都有些忐忑了。
他俩是不忍心看到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
但他俩这一说，在旁边干活的程岁喜可就听不下去了，立马就嚷了起来。
“爹娘，你们没搞错吧？打从那李莲香卖身进了田家开始，他家有给过咱家一个好脸色吗？”
“倘若他们只是自以为攀上了高枝，瞧不上咱家，那也就罢了。可他们里外里的干了多少欺负我们家的事儿，你们难道都忘了？”
“是啊！”
就连平时话最少最可爱的程岁满，也实在搞不懂爹娘是怎么想的了，就一个劲儿地点头。
“要不是大姐有脑子，恐怕这会儿她都已经被下了大牢了。他们可是想栽赃大姐害人命的，你们怎么还能想借钱给他们呢？”
实话被两个闺女给点破，程四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心软，多少是烂好人了。
沈秀珍也很是心虚，眼神也一个劲儿的飘。
“这……这些我们都记得，我们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当然借不借这个钱，还是得看大丫头你的意思。爹娘只是……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绝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毕竟家里的银子都是她挣的，他们再心软没有原则，也不会伤自己闺女的心的。
看他们夫妻二人都因为这事儿不好意思了，程岁安就放下了手里的木耳，转头看着他们。
“爹娘，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只是这个银子我是不会借的，我若是轻易地原谅了他们，就是一起欺负了当初那个，被他们欺负的自己。”
“不过我已经给他们指了明路了，只要她爹娘还疼她，就能把她的命给抢回来。若是抢不回来，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咱们不必太过愧疚。”
说到底她会走到这一步，都怨她自己贪心太过。
倘若她进了田云卓的院子之后，是一门心思的琢磨厨艺，而非处处与她作对。
只要让田家人看到她的价值，她这妾室的位置也是稳的。
可她偏偏不走正道，就想着用恩将仇报来讨好田家母子，所以这些都是她自找的。
“好吧。”
程岁安都这么讲了，沈秀珍夫妇二人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跟着就点了点头。
这一下午，他们把明日要用的菌子全都削去了菌脚，然后放进箩筐里头装着，接着又搬到了屋边阴凉的地方保存。
其余的竹笋、木耳都清洗好，该过水的过水。
野兔跟野鸡这些野物也清理出来，明儿好拿去做买卖，又多个吸引客人的噱头。
所以晚饭的时候程岁安就用剩下的兔杂和鸡杂，加上家里的酸萝卜，花椒跟茱萸叶，就着大葱和姜炒了个酸辣鸡杂。
接着又用油罐里头的猪肉渣，炒了点绿白菜，炖了一瓦钵猪肉炖粉条。
之后又煮了一锅青菜鸡蛋汤，配上干干爽爽的沥米饭，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饭。
这饭刚端上桌，太阳落山前去给周大吴氏两口子送米面的程岁喜就回来了！
她几乎是跑着进门的，累了满头的汗。
一到家她就拿起瓜瓢咬了一瓢井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精光。
听到动静的沈秀珍出门一瞧，就忍不住说她：“跑热了不要喝凉水，小心到时候肚子疼！”
“就到村口这点路，你慢慢走就是了，跑这么急做什么？”
灌下了一整瓢凉水，热得够呛的程岁喜这才好些了。
她就一边努力地喘匀气，一边对着沈秀珍说：“娘，你是不知道，我去村口茅草屋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周大爷两口子竟然还不肯罢休，又跑到茅草屋那去闹了。说什么他们养大了周大哥，不能就这样算了，必须得叫他们拿银子出来买断亲！”
“里正伯伯和他们族里的长辈也被叫去了，当着村里人的面又断了一遍理儿。”
“后头才问出来，说是他们晓得了大姐借给周大哥银子的事，所以心里不痛快。就想着去闹一场，把那银子给要走。”
“什么？”
沈秀珍当然没有想到，周家老爷子能干出这种事来，这都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了。
刚把饭准备好的程岁安听到这话，也从门口走了出来。
神色间有些个担心：“那里正伯伯他们是怎么讲的？那银子是我借给周大哥生活的，为的是养好吴嫂子的身子，总不能真叫他们给要走吧？”
“那倒没有。”
程岁喜这会儿才喘匀了气，冲着程岁安笑。
“我当时在场呢，就跟大家把这话一说。还讲这钱以后周大哥是要还的，不是白白给他的。”
“里正伯伯和那些长辈就信了我的，所以一句话都没帮周大爷他们说。还警告了他们父子两个，若是以后再要闹事，村里都容不下他们了！”
“那就好。”
里正还算是公平公正的，知道结果的程岁安就放了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越是闹腾，周大哥就越是能看明白他们的真面目。如此一来，以后就更晓得怎么对付他们了。”
相对于程岁安观点的乐观，沈秀珍倒是连连叹气。
“都是自个儿亲生的儿子，也不知道那周老爷子是如何想的，偏生喜欢那油嘴滑舌的一个，把这老实本分的赶出了门。”
“我看他们老两口以后啊，还有吃不完的苦头呢！”
沈秀珍说这话时，程四海刚把劈好的柴码放在屋檐下。
忍不住就接了一句：“就算是吃苦头，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村里人劝了他们多回，他们一句也没听过。”
“我看周大两口子若是能狠下心不管他们，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若是心肠软些的，往后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麻不麻烦的，那也得周大两口子自己拿主意。
琢磨了一下午程岁安话的沈秀珍，也意识到他们两口子太过心软的毛病，所以就没接这话。
只是笑着讲：“别家的事咱就不管了，咱管好自个儿就成。”
“饭都好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好早些歇着，明儿还要早起摆摊呢。”
“好，这就来。”
码好了最后一根柴，程四海就转头去洗手去了。
程岁安准备的饭菜，自然是合他们胃口的。
所以一家子吃得都很满足，饭菜汤都一扫而光了。
饭后沈秀珍去洗碗，程岁安就提了热水回屋里，好好的洗了个澡。
接着她便早早的上了床，迷迷瞪瞪地就睡了过去。
第二早晨天刚蒙蒙亮，他们就照惯例坐着来接他们的牛车，直接去了县城里。
照着以往的流程，程岁安依旧在上客之前用大锅炖好了猪骨汤底。又用昨晚买的三只野鸡，加上鸡枞菌熬了一锅浇头。接着就是主打的牛肝菌浇头，肉笋丁酱浇头，排骨浇头，以及猪下水浇头。
除了这些，她又让程岁喜上菜市那边买了十斤山药回来。用山药，野生木耳，胡萝卜和肉片，炒了个什锦浇头。
而她这刚把肉酱炒好，来吃面的客人就陆陆续续的到了。
一看今天又多了新花样，他们自然都点了一碗十五文的什锦浇头面，打算好好的尝尝。
根据他们点的面底不同，程岁安分别煮了两碗拉面，一碗扯面和两碗切面。
面煮好之后，用笊篱捞起来放尽放了骨汤，加了盐巴和酱油的汤碗里，添上两颗脆嫩嫩的小青菜。
之后再浇上一勺满满的什锦浇头，这卖相一下子就上来了！
等程岁安把面送到他们跟前，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尝到了切实的味道，好几个食客都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这个新浇头好，山药和木耳都很脆，胡萝卜是又脆又清甜。加上里头还有肉片，这是既清淡又有肉香，太合我的胃口了！”
“那可不是吗？昨儿我在这摊上吃了一碗下水面，虽然味道好吃，但终归是有点腻着了。今天来这一碗什锦的面条，一下子就解了那腻味儿了，程小娘子可真会做吃的。”
“也不知道我家婆娘怎么就做不出这味道来，她说人家程小娘子有新鲜的铁锅用，我昨儿也给她买了一口了，她做饭还是照样不好吃，真是白瞎了我两百多文……”
“哈哈……”
这男子的话一出，在场的好些人都笑了起来。
“这位兄弟，这做吃食也是要有天分的。你还要求你家娘子做的跟程小娘子一样，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放眼这县城里头的哪家娘子，能赶上她的厨艺的？”
“就是啊，我劝你可别鸡蛋里挑骨头了。惹急了嫂夫人啊，你怕是得回去跪搓衣板去！”
说说笑笑间，又来了大批的食客。
不大一会儿，黄葛树下的五张桌子就坐满了，摊子里头也愈发的热闹了起来。
做了这几天的买卖，程家人也都习惯了早晨的忙碌。所以大家各司其职，即便客人大批地涌上来，他们也能应对自如。
而也就在他们忙得不可开交，一碗一碗的面煮出来，又送到桌上的时候。
两桌等面的食客，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了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下午的时候，有一对夫妇推着个浑身是血的小娘子，在田家门口闹开了！”
“说是那女子是田家大哥儿收进房里的通房，不知道因何缘故被打得半死，然后丢回了那小娘子家里。”
“她家爹娘没了招，没钱给女儿治伤。就推着性命垂危的女儿求到了田家门口去了，据说把附近几条街的人都引去看热闹了，闹得可不小呢！”
这可是个新鲜事，好多人听了都抬起了埋着吃面的头，一脸的好奇。
“把通房给打个半死，这莫不是那通房犯了什么忌讳吧？最近这田家可真是古怪，不是闹上衙门就是大娘子出面当街骂人，真是一点大户人家的体面都没有。”
“那可不，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据说是那田大娘子来寻程小娘子，张口就怪人家不给她儿子当妾室，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好端端的姑娘家，谁不想好好的嫁个人，当一家的正头娘子。非要去她家当小才算体面？真是歪理邪说呀！”
见大家聊着聊着就偏了，其中有个干瘦的小郎君就插了话。
“这田大娘子如此尖酸刻薄，她既打了人，怕是就不会出手救那小娘子了吧？”
“那这事儿到最后是如何了？那小娘子的命可保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心软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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