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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闹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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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程岁安当然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当场就皱起了眉头来。
她赶忙就拉住那娃娃问:“小理你跟姐姐说清楚,他家为什么闹出人命了?又有什么理由要告我?”
这小娃累得气喘吁吁的,一边摸着自己的胸口平复气息。红扑扑脸蛋上的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程岁安。
“说是他家今儿在家琢磨煮菌子吃,还请了他们李家亲房人等一大家子都过去吃。结果毒倒了好几个,全都抬到医馆去了。”
“他们说这煮菌子的方法是姐姐你教的,所以就跑到衙门去告你去。说你故意误导大家,想要害人性命。”
“姐姐你快想个办法吧,我爹娘说估计要不了一会儿衙门的衙役就要来抓你了。到时候你可就没招了!”
“我晓得了。”
听明白事情的经过,程岁安就伸手揉了揉小理的头。
然后就凑到他的耳朵边上,小声地说了好一番话。
那小孩听到了程岁安说的,就一个劲儿的点头。
“我晓得了岁安姐姐,我这就回去跟我爹娘说!”
丢下这话,指六岁不到的小理撒丫子就要往回跑。
回去的路可有几里,等他跑回去再来,一准儿赶不上趟。
所以方才一直都在旁边听信儿的吴氏,一把拉住他。
满面愁容的道:“这事儿不小,小理这孩子未必能说清楚。还是我带他回去吧,如此也能妥当些!”
他们一个村住着,李二家有多无赖他们又不是不晓得。
如今他家要生事,他们可不能袖手旁观!
不然程岁安要是被他们害了,他们卖菌子的财路也被堵了。这李二是想拉着全村人填她女儿的青云路啊!
“这样也好。”
吴氏是个聪明的,她既愿意帮忙,就代表一定会帮好。
多少松了一口气的程岁安,就从身上的荷包里摸出两块碎银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那就麻烦吴嫂子拿这个坐马车回去,功夫要抓紧了。回头解决完这事儿,我指定会好好谢谢大家的!”
闻言,吴氏和小理就不约而同地点了点。
然后他俩啥也没说了,攥着那两块碎银子,转头就朝着城门口方向跑去了。
而他俩都还没有走远,同样听到动静的程四海夫妇就围了上来。连带着程岁喜和程岁满,也是一脸的忧愁。
“这李二两口子可真是不省心,干啥处处找我们家的麻烦?我们家把日子过好了,是踩了他家的尾巴不成?”
“就是啊,不是说她家闺女都要成首富家小娘了,为何还非跟我们过不去?大姐,这下可怎么办呀,闹出人命可不啥小事啊!”
沈秀珍也吓得眼眶红红,手里头的抹布都攥紧了。
“不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瞧瞧吧!一定不能把这事儿闹大了,否则县衙那边一插手,咱们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呀!”
毕竟吃菌子的事确实是他家闺女教的,这下子突然毒倒了那么多人,县衙怎么可能不管?
“不用急,咱有道理不怕说不清。”
见爹娘都慌了神,程岁安表情反倒平静。
“这样,咱们不必等着县衙的衙役来寻我,我这就过去。”
“我倒要看看李二两口子怎么舌灿莲花,把罪名栽到我的头上来!”
一听他家闺女要直接去县衙投案,程四海就担心地跟沈秀珍对视了一眼。
随即又讲:“那爹娘跟你一块儿去!多一个人总能帮你说几句话,不然你咋能应付得了?”
“不必了。”
程岁安摇摇头,表情很是平静。
“今儿的浇头都炒出来了,面也和得差不多了。若是家里的人都跑去县衙,这些东西也就浪费了。”
“所以爹娘,你带着二妹跟小满继续做买卖,千万不能叫他们打乱了咱自己的节奏。否则可就真的如了他们的意了!”
“那怎么行?”
看程岁安自己要去面对这些,沈秀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还是咱们一块儿去,县太爷看我们人多,总能听我们分辨几句的……”
见她坚持,程岁安就一个劲儿摇头。
“县衙是讲道理的地方,不是拼人多的地方。只要咱们有理,就不怕别人扣屎盆子。”
“所以爹娘你们别去,省得你们关心则乱,反而会掉进李家的陷阱。”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沈秀珍也坚持不了。
程四海虽然同样担心,但也晓得他们去确实帮不上啥忙。
故而就满脸担忧地说:“行,那爹娘都听你的,我们就在这儿做买卖。只是大丫头啊,你可得好生应对。”
“既然李莲香成了那田大哥儿身边的通房,县太爷必然会给田家面子的!你千万不能上了人的当,叫自己吃了亏呀!”
“我晓得的爹。”
冲他点了点头,程岁安显得很是淡定。
接着她也没再多说什么,脱下了身上的围裙,转头就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见着她步履沉稳,一点也不显慌张。
程四海多少安了几分心:“放心吧,咱闺女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会有什么事的。”
“咱赶紧把买卖做了,赶着去县衙看情况!”
“哎哎。”
听着了这话,沈秀珍真是啥也不想了,转头就开始擀面切面。
程岁喜和程岁满两小丫头也不敢含糊,赶忙就跑去收碗、洗碗了。
倒是这会儿的县衙大堂里,留着两撇细细八字胡的县令。一边捋着自己的胡须,一边瞅着跪在堂下的李二和夫妇。
富态的身体在椅子上挪了挪,才颇为慵懒的开口发问。
“你们的状子本官瞧过了,你们要状告那黄角树下的面摊摊主程睡安,误导你们食用毒菌子,所以才至你们李氏家族九人中毒送医,生死未卜是吧?”
“是是是,县令大人英明!”
听到这话,原本就趴在地上的李二和,头在县衙的地板上磕得砰砰直响。
“这个程睡安阴险毒辣,她先前与我女儿同在田家做女使。因妒忌我女儿得了田大哥儿的青眼,就一味与她作对算计。”
“如今我女儿去了田大哥儿房里伺候,她却被扫地出门,她便更视我女儿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所以才在村中故意散播食用毒菌的方法,害得我们这么些人都差点丧命。她的心思之歹毒,简直是人神共愤!”
“还请县太爷为我们李家主持公道,一定要狠狠处罚这个心如蛇蝎的妖女啊!”
“竟有这等事情?”
本来县太爷懒懒的,对这事儿提不起太大的兴致。
毕竟游县山林茂密,山中的山珍不少。每年都有人因吃山珍不慎中毒,丢了命的也不在少数。
可如今这犯案的人牵涉到了田家,中毒的人数又不在少数,甚至有恶意之嫌。
他就不得不慎重过问了!
故而徐县令就清了清嗓子说:“既然如此,就去传那程岁安来过堂吧。”
“本县令倒要看看一个小小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胆子!”
“是,小的这就去!”
听到县令所言,立在一旁的衙役立即出列行礼,然后准备退出堂去。
只是他都没来得及迈步,县衙门口就传来了击鼓声。
“哎!”
一听见这动静,徐县令立马又来了兴致。
“究竟是谁人在外击鼓鸣冤?”
他话音刚落,守在门口的衙役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因为跑得太急,进堂时绊住了门槛,他头上的幞头都差点掉下来。
得亏他急忙伸手扶住,才没显得太狼狈。
“回大人的话,门口击鼓的人正是这李二和状告之人。她讲自己有冤屈要诉,不肯被人冤做被告,所以特意来击鼓!”
“哦?”
说曹操,曹操到,徐县令可就笑了起来。
“这丫头倒有意思,胆子还不小勒。既然如此就传她进来吧,本官倒要听听她如何分说!”
“是。”
得令,那衙役又赶忙跑了出去。
眼瞅着县令大人要听程岁安分辨,李二和和周月红都有些慌张。
他俩下意识的就抬起头,想要把徐县令拉到自己这一边。
“大人啊,这个程岁安一向舌灿莲花,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来,她说的话可一句都信不得啊!”
“是啊是啊,她要是不会说,村里的人又怎么会都信她的?大人我们可是田家大公子的岳父岳母啊,就算是看田家的面子,您也……”
只是周月红的话都还没说完,被衙役领着进来的程岁安就开了口。
“不知道田家大娘子和田大哥儿,晓不晓得你们两口子是他家的亲家或岳父岳母。又知不知道你们打着他们的旗号,跑到县衙来污蔑别人。”
“若是晓得的话,他们必然事先知会过县令大人,又何须你们一再提及?”
“你们是巴不得这堂上堂下所有人都晓得,你们跟田家有扯不清的关系。以此来掣肘县令大人,叫他非得偏帮了你们不成?”
“你……”
这死丫头刚进门,就给他们扣了一顶屎盆子。
李二和和周月红气得跳脚,却又不敢在堂上太过放肆。
而瞅着他俩气得跟乌眼鸡似的,程水安反倒淡然一笑。
接着她便走到先他们两步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的跪了下来。
“可在我的眼里,县令大人是我们游县的父母官,也是我们游县的大青天!他一向英明神断,手底下从无冤假错案。又怎会因为田家是我们游县的首富,就因此偏帮于你们呢?”
说完这番话,他又恭敬的冲着坐在高堂上的徐大人郑重地叩了个头。
“民女程岁安,叩见县令大人!”
“对于李二和夫妇冤栽我恶意误导大家食菌中毒之事,民女实属冤枉!”
“还请大人明察,还民女一个公道!”
这程岁安一来就拍县令的马屁,简直是心机深沉。
李二和慌得不得了,跪着就往前爬了两步。
“大人,她这是信口雌黄!”
“她明明知道那菌子怎么做吃了才不中毒,可她为了留住这挣钱的法子,就说了假办法来忽悠我们大家。”
“今日是我家吃菌子中了毒,才晓得她在骗人。要是全村的人都信了她,那我们村的人岂不都得死了?”
“她这是居心叵测,蓄意报复。大人你可不能听信了她的鬼话,令我等受害之人寒心啊!”
说完他又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程岁安。
“死丫头,你敢说那菌子不是你家先吃,办法又不是你告诉村里那些妇人的吗?”
“你当时说这些的时候村里人可都听到了,你敢狡辩就是蓄意蒙蔽县太爷!胆子如此之大,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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