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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她也看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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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岁安见他要摔倒,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搀住他的胳膊!
跟细滑薄润的衣裳布料隔着的,是一条干瘦得几乎硌手的手臂。
她那手指纤细的手轻轻一抓,几乎就能将他的手臂握全一圈。
很难想象这样干细的胳膊,居然是个个子这么高的男子的胳膊!
而就在程岁安颇为疑惑,紧盯着她握住的手臂的时候。
陆砚辞就迅速地扶住了旁边的矮桌,然后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多谢程小娘子出手相助,我的行动是不便的,与你添麻烦了。”
在汴京的时候,他的身子越弱就越是不爱出门。
主要是看不得以往那些与他一同长大的世家子弟,依旧能够恣意地策马奔腾,快活度日。
而他却只能困于府中缠绵病榻,常年不见光日。
今日则是他病后的几年,第一次想着要靠自个儿出门走走。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一个明媚可爱的女子面前露了丑,早知就不出来了。
“这算什么麻烦?”
程岁安明显从他纠结的神情中,看出了他内心潜藏的自卑。
她就甜甜地笑了起来:“陆郎君不必说笑,我瞧你走路虽有些不便,但腿脚明显没什么问题。”
“不过是身子虚弱走路少了,这才有些生疏不稳。不过没关系,以后多出来走走,就不会再有摔倒的时候了。”
她的话说得真诚,一点瞧他不起的意思都没有。
陆砚辞方才的尴尬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甚至抬起那眼眶深陷的眸子看她。
以往从二楼俯瞰见到的她,是矮矮小小的一只。但她身上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活力,忙活一天也不嫌累,对谁都是笑脸盈盈的。
被她个性吸引,他总觉得多看看这样美好的女子,自个儿这死腾腾心也能跟着活几分。
却没想到今日近距离看她,才发现她长得如此清丽脱俗。细细的柳叶眉下,一双大大的杏眼眼神亮得惊人。眼尾则微微下垂,看起来天真又无辜。
细长直挺的鼻子鼻头却很圆润,肉肉的瞧着还有些微红。再加上那张唇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嘴,都安放在她那张巴掌大的鹅蛋小脸上,真有一种叫人看了就欢喜的感觉!
尤其是她现在只梳着简单的堕云髻,髻上插着一根简易的桃木发簪。一身粗布褙子襦裙,瞧着简朴又亲和力十足。
这样生于市井却又顽强脱俗的小娘子,难怪会被田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田云卓盯上了!
“怎么了,陆郎君我脸上有东西吗?”
瞅着陆砚辞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程岁安就下意识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直到他有些尴尬地回过神来,才红着耳垂道:“抱歉,是我方才想到了些往事,所以走神了。”
“我来小娘子这儿,是来吃面的。娘子尽管把摊上所有的浇头都上一遍,我想都尝尝。”
他在楼上瞧着,她今日好像又有了新花样。
只不过多的好像不是浇头,而是下头的面底。
“好,那郎君稍等,我马上就给你做。”
虽然这个陆郎君怪怪的,看人看死眼,吃面也就尝个鲜。
但程岁安依旧没多想,转头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毕竟银子是人家的,他瞧着身子应该是有病,胃口指定不好。所以多尝尝就能多吃几口,这也无可厚非。
所以在陆砚辞时不时的注视下,程岁安就依次送上了排骨嫩笋浇头面,野鸡鸡纵菌浇头面,山珍菌子面 ,肉酱浇头面,以及杂菌猪杂面。
前面两碗面用的是拉面底,后面的两碗用的是烩面底,最后一碗则用的普通的切面底。
五碗色香味俱全的浇头面,就这么摆在他的面前,香气直冲鼻腔。
这让坐在臻楼二楼吃了她几天面的陆砚辞,第一次感受到这刚出锅的面,究竟能有多香。
所以他也没多想,拿起桌上筷筒里头的竹筷,夹起面条来就开始吃。
几乎都要忘记以往他进食时,用的都是专门的玉箸。
看他吃得如此的斯文,就跟拈花似的。
程岁安就有些无语的笑笑,然后转头又去了灶台那边。接着就从操作台下边的小格子里,拿出了一个小陶碗来。
小陶碗用荷叶封着口,下头用稻草扎着。
她把下头的稻草绳解开,又把荷叶给拆了下来。
瞅了瞅碗里的酱依旧新鲜,她才转身把那酱送到了陆砚辞的桌子上。
“陆郎君尝尝这个!先前答应你家福禄小哥给你做个有滋味的东西,昨晚回去之后,我就琢磨了一下,给你弄了点儿。”
“你先尝尝喜欢不喜欢,若是喜欢的话,我以后给你多做几种。”
本来陆砚辞正吃面呢,也觉得在这摊子上吃着比在臻楼吃更香。
结果面前突然多了个碗,碗里有红红的小半碗酱。酱上飘着一层油,油里好些白白胖胖的芝麻,瞧着就很怪。
以往他在家中进食,是从来不碰油腻之物的。甚至这些油腻的东西一放跟前,他就会恶心想吐。
但如今瞧着眼前的这一小碗,他却没有那种厌烦的感觉。
而是小心翼翼地拿着筷子,从碗里挑了一点点酱起来,放到嘴里尝了尝。
这是肉酱,里头不知道放了些什么,竟然一点也不腻。微辣微麻的滋味里头,竟然还藏着一丝丝酸甜。如此古怪的味道,吃着却甚是好吃!
甚至刚才还不大开的胃口,一下子就被这酸辣的味道勾了出来。
所以他想也没想,端起那碗酱就往排骨面里面加了些进去。
接着就拌着面条,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直到一整晚排骨竹笋面,被他吃进了肚。
陆砚辞这才抬头看她:“程小娘子这给的是什么酱?这味道我以前都没尝过,但是却很生津开胃!”
这可是以往家中请来的名医,给他治了许久都没有的效果。
这人吃进去了东西,说起话来力气都足了。
程岁安就冲着他笑:“这就是我特地为郎君你做的肉酱,知道你胃口不好,便往里头添了些山楂。可以开胃生津,消食益气。”
“既然陆郎君喜欢,就多吃些。吃没了我再给你做,只要郎君喜欢就行。”
本来陆砚辞只是想要问问,这种口味奇特的酱是个什么东西。
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回答的他,耳根子都跟着热了!
原来这酱是她为他特意所制,她如此地用心,难道就因为他总是让福禄来买面条,还总是多给银子吗?
所以陆砚辞就尽量压制住心中的五味杂程讲:“程小娘子这是,对每个客人都这般好吗?”
“那倒也不是。”
程岁安笑着摇头,依旧落落大方的样子。
“我只会对陆郎君这种出手特别大方的客人费心思,毕竟拿了你那么多的银子。若是这点心思都不肯费,那也太过贪得无厌了些。”
毕竟这几日福禄来买面,除了头一天放下的五两银子,后头每一日来都是留下一两。
四五碗面不过一百钱不到,他却付了整整十倍的银子。所以给他炒碗酱算什么?
就算是他要吃天上的龙肉,她也要去想办法弄些来!
原来她都是为了银子才这么做的,陆砚辞心里那点悸动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
还有些苦涩的笑笑:“小娘子倒真是个会做买卖的摊主,难怪你的生意红火了。”
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自己这样孱弱的身子。就算是家世极好,一般的女子也未必会对他有意。
更何况是这样自立自强的小娘子,才见他一面,又怎么会看得上他呢?
也就在陆砚辞暗自嘲笑,觉着自己想得太多的时候。
另一波客人又上来了,程岁安就赶紧转头去接着煮面去了。
而心情颇为复杂的陆砚辞,就低下头继续吃面。
就着那碗酱,他今天的胃口好了不少。这一样面尝了一口,算起来吃了差不多得有两碗那么多。
这可是他生病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餐了。
所以看着桌上剩下的面,陆砚辞的心情还是好了起来。
倒是程岁安这边忙着煮面,完全没注意到陆砚辞这边的情况。
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一转头就发现那张桌子空了。
空碗边还放了一个大大的银锭子,看着就是个五两的!
而同样看到这个银锭子的程岁喜,立马跑过去把银子给拿了起来。
还笑着凑到程岁安的面前:“大姐大姐,刚才那瘦杆子郎君可真大方。这可是整整五两银子啊,拢共就几碗面哪值这么多?”
这五两银子,是他们今天做一整天生意都赚不回来的纯利润。
所以程岁喜高兴也不意外,程岁安就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不要给人起绰号,那是福禄小哥家的郎君陆郎君。以后人来了咱得处处做到位,可不能得罪了人家。”
“他如此出手阔绰,必定是颇有家资。只要咱们的面做得合他的胃口,以后怕是还会有好处!”
“对对对,以后咱可得热情着点。说不定就指着这一个客人,咱家就能翻身了!”
程岁喜可是个聪明的丫头,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其中的事情。
所以她就乐呵呵的把银子塞给程岁安,转头就去收碗去了。
这一忙,他们就忙到了大中午。
等过了中午头,摊上的人就少了。
程岁安转头就给做了好几碗扎实的面,叫大家对付着把午饭解决了。
其中一碗让程岁喜端去了铁器铺,给柳红玉吃。
留下来帮忙的吴氏则坐在程岁安的旁边,眼睛亮亮的瞅着她。
“安姐儿啊,你们这生意也太好了些。今天这一上午瞅着,怕是卖了得有两三百碗面了吧?”
“咱县城的人可就这么多,咋有这么些人都舍得来吃面呢?”
“那自然是因为我们家的东西好吃又不贵啦。”
程岁满听到这话就直接笑了起来。
“毕竟我们家的面里头有肉有菜,还都只要十几文。现在的猪肉可都是三十来文一斤了,舍不得自个儿去买来吃的人,当然指着来我们面摊解馋。”
“也对。”
吴氏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显然对程岁满的说法无法反驳。
毕竟这一上午她都看得清清楚楚,程家的面虽然不便宜,但用料却特别扎实。
一碗排骨面里面舍得放四块儿品质极好的排骨,还有她昨天挖来的那些笋,配起来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而程岁安今天给她准备的这一碗,上面则垒着排骨和肉酱,满满当当的一大碗。
她的面前还给她添了一碗炒好的菌子,一看就是特地照顾她的。这丫头接人待物这样大方得体,难怪能把买卖做得这么好。
就在她这样想着,对程岁安好感倍增的时候。
就有村里的小娃娃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还没进摊子里头就大声嚷了起来。
“岁安姐姐不好了,李二叔家闹出人命了,说是还要去衙门告你害人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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