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转世 天地之间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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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剩下的时间过得很慢。
陈櫌一直都安静的靠在姜戚的肩上，院子里满地的月光渐渐褪去，天快要亮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那么简单的靠在一起，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着分离那一刻的到来。
第一缕阳光从东边的山上蔓延过来时，陈櫌从她肩膀里抬起头，目光投向那道光。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时，他忍住了躲避的冲动。
“是日出。”他声音带着淡淡的的欣喜。
“嗯。”
“我很久没有好好的看过日出了。”他说着，然后举起手，伸开五指，感受阳光透过指缝撒在他身上的温度，是淡淡的灼烧感。“以前活着的时候，起不来。后来死了，白天不敢出来，太阳太烈了，我受不住。”
“那今天好好看看。”姜戚柔声说道。
陈櫌笑着点点头，两个人一起看着那道金光在山脊线上慢慢蔓延开，阳光，依然如同着每一个平凡正常的日子照常升起，带着希望和温暖来到人间。
连着整座山的都被照亮了，鸟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陈櫌笑了。
“原来天亮是这样的。”
“嗯。”姜戚的目光一直看着他，垂下头靠在他肩膀上，额头亲呢的蹭了蹭他的肩头。
晨光很暖和。
院门外面传来脚步声。孟小六刚赶过来，站在门口，没有开口打扰这宁静祥和的一刻。他的圆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那根削好的桃木枝，看到他们两个人靠在一起看日出的样子，又退了两步，站在门外等。
陈櫌早就察觉到他的到来。没有动，只是继续看着天边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跟姜戚说。
“他来了，我得走了。”
姜戚懂事的从他肩上起来。认真的再看了看他的脸，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把他整张脸都照亮了，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弯着。她想最后再记住这张脸。
“陈櫌。”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陈櫌闻言伸出双臂，把她拉进怀里。很紧地抱了一下，随后退开半步，双手又捧起她的脸，恋恋不舍的揉了揉她脸颊。
“我走了之后你就下山吧。”他说，“回南城去。你爸妈在等你。”
“好。”
“去上班，去拍照，去交朋友。”
她笑了一下。“那万一我想你了呢。”
“想我了？”陈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想我了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然后就该干嘛干嘛。”
姜戚忍着泪回应了一句，“嗯。”嘴角却仍带着笑意。
陈櫌这才松开她，转身走向孟小六。没敢回头看她。
“开始吧。”他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孟小六随机展开书册，开始念。一串串字句从书页上浮起来，发散着金光绕着陈櫌转了一圈又一圈。术法开始生效，他的身影在那些光里慢慢变淡，从肩膀开始，向四面扩散。
最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姜戚的方向。
在光晕闪烁里，他看见，她就站在台阶上，脸上带着暖暖的笑，眼泪也在笑的同时掉下来，在光照里亮晶晶的。姜戚看到他看过来，只是把手抬起来，朝他挥了一下。
那个动作轻松而随意，就像是明天他们还会再见面一样。
陈櫌也跟着笑了一下。没有戾气，眉眼弯下去，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然后他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他彻底消失了。
晨光依旧明亮，鸟叫还在继续，天地万物还在流转，世间只是少了一个陈櫌，仅此而已。
孟小六把书册合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着轻松。然后才担心的看了姜戚一眼。
见她正怔怔的看着那片陈櫌消失的空地，嘴角还带着笑，眼泪已经不流了。
“你……还好吗？”孟小六小心翼翼地问。
“很好。”她说，声音确实是轻松的，“他走了。他要去重新活了。我很开心。”
“你能想开就好。”小六很欣慰。
“我该下山了。”姜戚简单的擦了一下眼泪，转身往屋里走，打算收拾东西。最后回头问了他一句，“他投胎到哪了？”
孟小六现在的确还不知道，“呃，这个……具体位置我也不太确定，但按照术法的路径，应该是往南走了。大概在……南方某个城市。”
“南方。”
“对。”
“挺好的。南方暖和。”
说完她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把收拾好了。拿起背包转身出门，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
随后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抬头看看天，院子里阳光正好。
她沿着来时的那条小路往下走，步伐轻松。只回头一看。
山顶的雾比前几天薄了很多，阳光能照到山体的大半了。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朝新生活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转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