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去七年的竹马缠上了！》你应当唤我一句师姐

10、偷吻

　　山中很静。

　　带着晨时的静谧，细碎而绵长。陈櫌能听见她在他怀里均匀的呼吸声。

　　陈櫌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没有动，他在数头顶松树的分叉，数姜戚安静的呼吸声。

　　已经到了中午，阳光洒下来，慢慢挪到她脸上。他赶紧往旁边侧了侧身，用自己替她挡住那道光。她的眉头果然松开了些，睡着时的表情从浅浅的蹙着变成了舒展的。

　　她真的睡着了，一个人在一个鬼旁边安静的睡着了。

　　他又低头看她的脸。眉毛，眼皮，鼻子，嘴唇。她的嘴唇因为呼吸微微张开一条缝，有极轻的气息拂出来，拂在他胸口，身体被她的呼气染上了温度。

　　他忽然很想碰一下她的嘴唇。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前兆，他心里挣扎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她的嘴唇是湿润的，因为刚才哭了太久，上面还留着一点咬过的痕迹。

　　他迟疑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个念头。
　　第一个是“不行”。
　　第二个是“为什么不行”。
　　第三个是“反正她睡着了不知道”。
　　第四个是“她知道了又能怎样”。

　　第四个念头胜出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他的嘴唇是凉的，可她的额头是温的。这一冷一暖贴在一起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头皮发麻。
　　不好不好！

　　陈櫌快速直起身。

　　心跳，如果他有心跳的话，肯定快得不正常。
　　他看着她的脸。

　　没醒。陈櫌松了口气，她的呼吸没有变，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然后又贼心不死的低下头去。

　　这一次不是额头。是脸颊。左边脸颊靠近嘴角的位置。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比第一次更慢，更虔诚，贴上去之后他没有立刻退开，停了很久，感受她皮肤的温度透过唇瓣传过来，温热的，还有脸颊细小的绒毛的触感，痒痒的。

　　很久他才恋恋不舍的退开。

　　这次的心跳比第一次更凶。他忍不住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手底下明明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搏动。诧异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腔，又看了看怀里的人，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心跳这种幻觉。

　　那种感觉应该不是心跳。是魂魄在震荡。
　　他看着她睡着的脸，窃喜的笑了一下，带着狡黠，沾沾自喜但绝不承认。

　　他刚才亲了她。

　　他亲了她。还不止一次，他亲了两次。一次额头一次脸颊。
　　虽然那些前男友可能也亲了，但那又怎么样，他们是过去，自己是未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五根手指刚才碰过她的脸，似乎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韵。他把那只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这不算什么。”他对自己说，“以前又不是没碰过。”

　　以前确实碰过。十八岁的时候牵过她的手，揽过她的肩，揉过她的头发。但那时候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每次碰她都是光明正大地碰，手该放哪里放哪里，越界的动作一个都没做过。

　　以后没有机会了。

　　他活着的十八年，规矩了十八年。死掉的这七年，什么都感觉来不及了。

　　现在她就在他怀里，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以做任何事，她不会醒，也不会拒绝，更不会推开他。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滑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很恶心，也很罪恶，可这就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陈櫌低头痴痴的看着她。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在邀请，涩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赶紧移开了视线。不妙……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控制住自己。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树梢，投向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晃的绿叶，试图转移注意力。过了好一会儿，那股躁动才慢慢平复。

　　结果他又鬼使神差的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还在睡。脸颊上有一块被他亲过的地方微微泛红。
　　他笑了一声。“姜戚？”他叫她名字。

　　“你记不记得十七岁那年夏天，学校后门那棵桂花树底下，你说你想考南边的大学，我说我也去。你说你别跟着我，我说我就跟着你，一辈子也跟着你，你那个时候说我烦死了，甩也甩不掉。”

　　“我听见了，你说你喜欢我，可那个时候你没说喜欢我。我也死要面子没说喜欢你。咱俩谁都没说。我当时想，反正来日方长，什么时候说都行。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反正我要跟着你一辈子。”

　　陈櫌心里涩涩的，委屈，难过，恨，又不知道恨谁，只能恨天地不公。

　　“我们没有一辈子了。你有一辈子，我没有。但我还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我还想看着你，我不想离开。”

　　陈櫌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眷恋的贴着。

　　他把眼睛闭上，那些翻涌了七年的委屈，怨念和不甘，此刻全部沉了下去。
　　“你醒了会走吗。”他问。
　　她没有回答。她睡着了。
　　他又抱紧了一点。
　　“你不走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没底气，他自己都不确定，他甚至只敢在她睡着了问。

　　陈櫌低头看着她。
　　他又想亲她了。
　　这回他立马就说服了自己，
　　反正她不醒，反正也没人看到，反正他等了七年，亲一下怎么了。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嘴角。比前两次更接近那个位置，但最后关头偏了一寸，没有碰到嘴唇，只落在唇边的皮肤上。

　　他退开的时候耳朵有点发热。

　　死了七年，偷亲一个睡着的人，还是会耳朵发热。

　　他靠回树干上，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抬头看着头顶那一片天空。

　　太阳升高了一些，雾气散了大半。山中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和他的满足。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停在她睡着的时候，停在他抱着她的时候，停在他还能碰到她的时候。

　　停在没有告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