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实习生》春风扫雪

7、第七章 “种子

　　“种子想发芽，要阳光肥料还有水。
　　我要长大做贡献，烧火砍柴守村庄。
　　……
　　记住光、记住火、记住人们怎么活。
　　毒果笔记要做好，脏水烧开才能喝。......”
　　不断朗诵的声音杂糅在混乱的世界里，展露出人类的顽强与他们对光明的期待。
　　小孩们坐在空旷的地上，像农妇随手撒下的初苗。三位妇女照顾着他们。
　　他们前面是一栋大土屋的背面，上面的字，是用木枝条一点点的钉入，拼凑出他们刚刚朗读的内容。
　　他们眼睛里好似有一层迷蒙，让他们的眼珠不再清晰。
　　但是基地里，每天上午雷打不动的让他们朗读墙上的内容。
　　另一边，独立的土屋。
　　溟神坐在椅子上。
　　他不满地抬头看了木雷一眼，又把视线放在这碗米粥上，香气入鼻，胃部就似在叫嚣着渴求。
　　溟神清晰地感受到胃部与身体的欲望，但是他不信邪：怎么可能需要摄取人类的食物，一种渺小的星球内生灵。
　　木雷看了眼窗户的树木，只好稍具耐心又有些不屑的样子：“这是被你洗脑的人，竭尽全力为你提供的最好的食物。神明就可以随便浪费她们的心意吗。”
　　他只好在这里盯着他，索性拉过一张木凳子，坐在溟神对面，一言不发地冷着脸，盯着他。
　　显然，木雷打算看他吃。
　　溟神将信将疑的用手拿起勺子，勺子出来后附带着稠稠的米粥：这是土地出来的稻谷，然后土地孵化的小小的畸形的胡萝卜，还有被虫啃得只剩中芯完好的青菜叶子。它们被火炼化在一起，形成这种粘稠的物质。
　　现在这个星球的星球之气——木雷。他在逼迫自己吞咽这个有热度的物质？溟神放下小瓦勺。“我”，他顿住了。
　　他回忆了一下二十三以及那些被他获取记忆的丧尸是怎么吃东西的。拿起来，放嘴里，咀嚼，吞咽。
　　溟神此刻内心很是抗拒，他认为牙齿会黏合着那些被咬碎的残渣。
　　“......”木雷突然出声：“你想拯救的人类，只配得上你的嫌弃吗？不知从哪个小庙里来的，虚伪的神明。”
　　木雷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溟神从没有进入的大门。
　　溟神收了收手，有些无措。他脑海里不断放大木雷说的话。
　　他内心挣扎过后，拿起了勺子，在把这个勺子送入嘴边之前，他对木雷说：“我吃了之后，你要带我去人类小孩的地方看看。”
　　木雷陷入了短暂的停顿，只看着他，随后回答：“你想出木屋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跟在我的身边，如果违反这个约定，你不得再踏入人群一步。”
　　溟神看到木雷绝对没有撒谎的意图色泽。
　　“木雷，你没有资格跟命令我，你只是星球的礼物。”他这时候有些冷意的放下勺子。
　　一天被这人类拒绝好几次，一种陌生的恼怒的从心底蔓延，他想要释放掉这个情绪。
　　木雷微微挑眉。礼物？他犀利地盯着这个傲慢的神明。
　　“是吗，一个快饿死的神明。试试看呢。”溟神听完，蹙眉看着眼前的木雷。他只觉得这个星球之气未免太不听话了。
　　木雷依旧冷漠地看着他。
　　溟神看着他，只觉得这个星球之气自我意志太多了，需要停一下。这时候他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咬破左手食指的指尖，指尖微微流出的鲜血带着金色的光芒。
　　他快速站起，把血点在木雷的额头，木雷的目光瞬间变得朦胧而空洞，全身血液与肌肉都在变化。
　　“木雷，听我的。”
　　“是。”
　　木雷空洞的回应。
　　强悍的神力灌入在木雷的体内，他瞬间得到了神力的滋养。衣服已经非常紧绷，随时都要爆开，但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十分虔诚地看着溟神。窗外的树疯狂抖动了几下，瞬间失去力气般断掉了所有的分支。
　　溟神感觉到动静，看过去，看着那崩裂自动被摧毁的大树。
　　星球，反抗？溟神瞬间蹙眉，想起老师说过的：星球可以为了它自身内部的生灵，试图掌控神明。
　　它这时候的反抗，是觉得它不该被我控制？
　　随着神力消散，木雷才逐渐恢复意识。可刚刚发生的一切，还一清二楚。溟神也有些奇怪地看向木雷——只觉得失效也太快了。
　　这个木雷，意志真是强悍。还是星球之气在帮他，溟神眼里有一瞬疑惑。
　　外面的植物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蔫气。
　　木雷的愤怒几乎凝结成实质，未经任何权衡，全凭借本能，他只一瞬间就伸手想掐溟神的脖子。
　　溟神侧身躲过，蹙眉看他。
　　“你对我做了什么。”木雷眼中的怒火已经到达顶点，门外的草芽瞬间又如尖锐的利器，全部对准了木雷。
　　木雷余光瞧见，侧脸去看一眼，不免愣了下。他心中剧烈波动，可最终不得不犹豫了一瞬，不甘心地慢慢收回手，握拳不语。
　　他不断回忆刚刚的经历，好似他的灵魂被锁在混沌里，他的肉身服从神明的声音。
　　木雷丝毫不惧怕他，手立刻握上刀柄。
　　空气弥漫紧张。
　　此时，木雷的衣服裂开了，胳膊上的衣服毫无征兆的“撕拉——”一声，丝线无力垂落。
　　这时他感受到身上的衣服裤子都紧绷绷的，而且特别卡裆，好似他敢动作再大一点，裤子就能直接裂开。
　　木雷怒意不减地看着溟神，眼中带着复杂的思想。这个“神明”：不能杀、不听话，很危险，可能很有用。但又不知道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木雷不断在脑海里重现初遇这个神明到现在历经的一幕幕，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定时炸弹。他此刻依旧面无表情，窗外吹进来一些微风。
　　溟神的冰冷也没有消散。他看了眼这个人类木雷，好似要在脑海中把老师的教诲都过了一遍，才能说服自己不去做些什么。
　　他抬脚打算离开木屋，木雷却即刻上前拦住了他。
　　溟神蹙眉去瞧他。木雷的呼吸恢复正常，那股怒意压了下去，剩下一些审视神色。
　　四目相对，木雷清晰地看到溟神眼里的冷漠。
　　“你要走，我可以把你带出去，但不能在我这里乱来。”他发话，语气恢复了平静。
　　溟神听完，看了他两秒，眉头舒展，看不出什么思绪，他点头，“我要离开。”
　　听到这个答案，木雷盯着他一瞬，溟神已经懒得去看这个人类的意图色泽，也忽略了木雷意图包裹下的盘算——反正也看不懂。
　　溟神说完率先走了出去，木雷才跟上，大腿外侧的裤子就裂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外裤里面还有条裤子。算了，就这样吧。
　　这边，苏玲看到木雷和溟神出了土屋，她看了眼二人走路的方向，连忙整理好情绪，匆匆快步走下楼梯，心好像被溟神的脚步勾着走。如果这个人有什么真本事，孩童的问题他能找到解决办法吗？
　　她飞速下楼，身影在楼梯不断下降。
　　——
　　森林边缘，伊雨三人小心探入，伊雨顺手摘了一把荔枝。
　　荔枝不是很成熟，长得营养不良似的，剥开后看见点莹润的果肉。伊雨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还是把荔枝放进嘴里，荔枝的核很大，肉没多少，汁水足但比较酸涩。
　　咽下去了。
　　“你们看，竟然有马的脚印。”
　　三人停下来，只看土地上很多马蹄的印子。周围四处看看，偶尔就看见零散的丧尸也往里走。
　　物资这么充裕的吗，还能养马。
　　“嘘。”
　　伊雨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二人别说话。
　　这种情景，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前方有一处断裂似的空旷土地，想不暴露在空旷中成为靶子，只能绕远路了。
　　伊雨看了眼二人的身后，敏捷异能发动，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留下一串残影，一晃神之间来到最近的丧尸侧面。他干净利索的绕到丧尸身侧，快速伸出手，硬生生拧断了它的脖子。
　　用完异能，身体一瞬间有些无力，但很快恢复了大部分体力。
　　此时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眼神里交织着同一个问题——还进不进去。
　　“嗬嗬……嗬嗬！”
　　——
　　这边，苏玲到了那条路上，远远的看见木雷和溟神已经上马离开。
　　怎么就这么走了？她望去，是去防御线的路线。
　　苏玲只能站在原地，愣愣地。这两人骑着马，追不上啊……如果这个永明这么有能耐，如果他不是乱说的，那他应该能治好这些孩童……
　　苏玲焦急地抓着衣角，追又追不上，等她找来匹马人都没影了。她只好先去忙别的事情。
　　木雷骑马不慢，二人同骑一马却一言不发，不久后到达基地最外围的防御线。他直接骑马出了防御线，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溟神看了眼这个防御围墙，围墙比人高出不少，上面布满了木刺、金属刺和玻璃碎，上面风化了丧尸的腐臭黏液，细看也有新的丧尸腐肉。
　　他突然看向森林。他的感知蔓延到森林，那些拖沓的脚步压了过来——好多丧尸。
　　“出基地了，你要在这里自己走，还是送你出森林？”木雷浑然不觉，站在地上抬头看着，平和地询问着他。
　　这个神，看起来对人类的遭遇并不太感兴趣，又何必留着。
　　溟神低头去看他，收回目光，一个人慢慢下了马。
　　“木雷。”
　　溟神打算和他说有很多丧尸在过来的事情。
　　木雷看向他，还没说什么，溟神即刻转身，就在这时，有三个人疯狂奔跑而来。
　　木雷警惕地抓着刀，上前一步，巨力异能已经在体内催动。
　　伊雨急停，忍不住大口喘气，“丧尸、丧尸潮！”
　　他看到人就喊，说完抬眼愣住了——这是什么人？是人？
　　他一眼震惊地看着溟神。
　　另外两人站在伊雨旁边，一秒、两秒、三秒……他们平日心里压抑的情绪疯狂叫嚣，好似要冲破理智。
　　其中瞬间双脸通红发涨——记忆不断席卷脑海。
　　另一个人则是满脸阴郁，他脑子飞速转动，眼神阴森森的。
　　伊雨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他心中的焦虑不受控制，横飞乱撞——他无法保持平常的理智，他疯狂地预想着他守护的人们被丧尸撕碎！而他毫无办法。
　　他本可以保持冷静，但现在无法保持冷静。
　　伊雨直接狠狠地一掐大腿，疼痛让他瞬间皱眉，脑子好似没有那么混沌。
　　木雷看见那三人突然就定住了，瞬间意识到这是因为神明在场的原因。
　　丧尸潮那三个字还留在他心里，木雷连忙过去一步问伊雨：“怎么回事？”
　　伊雨听到声音，才突然醒悟似的看着木雷，“森林里，很多丧尸在逼近！”
　　木雷惊愕一瞬，瞬间转身看向溟神，对他充满怀疑——会是这个神明搞的鬼吗。
　　溟神这时还在心里数数，默默低着头，对于木雷传达而来的情绪，他压根没注意。
　　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丧尸的位置。
　　“一共一百七十九个丧尸。”他抬头说了一句。
　　这句话瞬间进入伊雨的耳朵，他惊讶着看向溟神。真是恐怖的异能，变异的？伊雨只觉得一阵头皮战栗。他一下子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感知异能者还是精神控制异能者。
　　木雷眼睛晦暗不明。伊雨已经头脑风暴，但他又默默地把木雷看着溟神的眼神收入眼眸。
　　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木雷的副手李至，正带着几人骑马回来。他们看过去。
　　李至利落地翻身下马，鞋子踩到地上有轻擦沙砾的轻响。他忽视掉其余人等，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木雷身边，说：“头儿，百来号丧尸在过来，现在没见着人它们走的不快，再靠近点不一定了。”
　　伊雨终于慢慢从那些情绪中抽离，刚刚的记忆印在他脑海里——
　　他们深入森林，却看见几只野兔疯狂往里跑，三人只好停住，好容易从能有那么肥的野兔的现实中回神，后面就慢慢走着看看怎么回事。没多久，就看见黑压压的丧尸成片的走在荒废的马路上，密密麻麻，步步紧逼，“嗬嗬、嗬嗬……”此起彼伏。
　　见状，他们只能不断后退回森林，其中最前面的几只丧尸看到了他们，它们瞬间加快脚步跑过来，这让三人不得不拔腿就往里面跑。
　　那几只看见了他们的丧尸穷追不舍，他们果断停下奋力解决掉，然后只能继续跑，一路跑到这边，终于看到了有人的迹象，踏出森林，就看见了这座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