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实习生》春风扫雪

5、第五章 城市里

　　城市里。
　　伊雨已经出发了，三人目前正在一间废弃的房间休整。
　　他明白休息只是暂时的，还是需要尽快离开。丧尸就好似给人类按照上了定位器，总能缓缓地找到人类，像永远无法逃离的梦魇。
　　他站在窗口，用望远镜看见了森林里树木抖动的一幕——树林跟疯了似的晃动！
　　他拿开望远镜再看，发现这真的不是幻觉。
　　可现在有两个人已经和他一起出来了。
　　处处透露出诡异。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眼正在穿衣服的人，此时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
　　二人看着他。
　　一个人说：“怎么了？”
　　削瘦的人已经看着伊雨手里的望远镜，再看伊雨的表情，感觉事情不对劲。
　　“……你们看看……”
　　伊雨不得不把望远镜递给他们。手接过望远镜，二人对视一眼。
　　二人轮番看过去，心中的惊疑与无法说出口的怯意都让他们脸色渐渐变青，二人眼神交织——已经走到一半，回去吗？
　　伊雨揉揉眉心，目光看向回去的路径，心下不免发沉。
　　他不由得深深吸气，闭了闭眼睛。不管那边是龙潭还是虎穴，高楼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不出去找出路，大家的结局就会更惨。
　　他实在没有办法扔下已经管理了这么些年的人独自跑路，只能想尽办法看看怎么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去安全的地方。
　　“……太他妈的邪门了，要不还是算了吧。”削瘦的人说。
　　另一个人说，“我们只要齐心协力，优选圣地总不能为所欲为的。”
　　削瘦的人听完，沉默着，眼底闪过一丝认可与犹疑。
　　伊雨看着他们的眼神交流，心中不免叹息。
　　后面谈论后的结果，是另外两个人打算回去，而伊雨还在坚持。
　　现在森林的动荡慢慢停下来了，没有之前晃动的厉害。伊雨放下望远镜，眼神里闪过犹豫，他余光看向那二人。
　　“如果城外是另一个优选圣地呢？自寻死路。”二人在说话。
　　伊雨转身看着二人，上前几步，蹙眉，“我们要带着人们从高楼躲到地下吗？陈创有隧道，但是不晒太阳，没有营养补剂，吃的也不多，就这么等死？”
　　他说完后有些倔强地站在原地。
　　二人看着他，对视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雨僵直了背，“或者，我们就这么等着，我们把其他人上交给优选圣地。然后我们再加入优选圣地？”
　　这个问话让二人感觉被侮辱。
　　身形削瘦的人走到中间，看看伊雨，再看看另一个人。
　　他抬头叹气，只看到房屋吊顶，有干涸的血迹，墙壁还残留了丝丧尸的黏液。
　　“我们现在过去，如果就是另一个优选圣地，那我们很可能回不去了，只会更糟。”
　　他对伊雨提出质疑。
　　伊雨转身看着窗口外的森林。
　　“这样。”
　　削瘦的人又开口了，“我们到森林边缘看看吧。”
　　伊雨与另一个人不说话了。
　　说完，“嗬嗬……”几个丧尸已经到门口了。
　　伊雨动了动手腕，刚好心里的郁闷没处泄。
　　他一把拉开门，一脚把最前面的丧尸踹倒在地，那个丧尸把其他两个丧尸也压倒了。
　　三个人解决掉这五只丧尸，全部断头处理。
　　他们气喘吁吁。
　　“走吧，比等死强上一点。”伊雨的语气带着自嘲。
　　——
　　二十三着急地拉着苏玲就过来了。
　　“哎哟你慢点行吗。”
　　她跑得都快岔气，进了木屋之后，喘着气把医药箱子撂在桌上，连忙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气息起伏非常厉害。
　　“呼......呼......都不要着急好吧，我看看。”
　　苏玲缓了一下，看向床上的溟神，她不免有些惊呆了。
　　这个人不就是那个胡说八道的美人，一晚上过去，发生了什么？
　　“苏姐姐，你快看看啊。”二十三着急催促。
　　“好啦，我知道了”，她拿出听诊器，仔细聆听。而后把脉良久，再翻眼皮、用上体温计......一一检查。
　　检查完，她疑惑地扫了眼木雷，眼神里带着某些探究。
　　几个下属不明所以。
　　木雷皱眉，“什么情况你直接说。”
　　苏玲抿了抿嘴，“他很缺水啊，都出现重度脱水了，休克边缘了。不过从表面一点看不出来。嘴皮都没干一点，皮肤弹性这么好的吗，这也还不常规了。他吃饭了吗？喝水了吗？”
　　苏玲问木雷，木雷则犀利的目光看向二十三。这下又是看二十三又是看木雷，她该等谁的回答？苏玲叹气。
　　二十三才恍然大悟，“额对哦，永明一直不吃东西诶，他都是给我吃了，也没见他喝过水，好奇怪啊。”
　　二十三挠头。
　　木雷松了一口气，他都被这个人搞得头疼了。他搞不懂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真他妈要饿死自己去当神仙了？
　　“哦”苏玲只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她只好说：“人就是虚弱晕了，而且他跟不睡觉一样。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她给出最终判断，“头儿，......他绝食啊？”说着声音变虚了。
　　此话一说，那个主张杀了永明的下属，愣了一下。
　　几个下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
　　基地的躁动没有停下，木雷定睛看了溟神两秒，开口：“用鼻饲管喂水给他看看。”
　　“鼻饲管喂水啊？”苏玲接话。
　　木雷侧目去看她，点点头，推开：“别废话，用吧。”
　　苏玲看了眼木雷，再瞧着溟神，只好从医疗箱出一套干净的鼻饲管，她撕开保护膜。
　　鼻饲管刚要碰到溟神，木雷瞧着窗外的树，树叶尖尖齐刷刷对准了苏玲！
　　“等等！”木雷一步上前，握住苏玲的手腕。
　　“头儿，你......”苏玲抬头不解——到底要怎么样啊。
　　木雷的视线却在窗外。
　　众人一齐顺着木雷的目光看去，瞬间僵住。
　　树叶已经齐刷刷整装待发，就好似只要鼻饲管敢插进去，树叶就能立刻把他们所有人射成血肉碎片。
　　不知所措、背脊发凉，他们浑身肌肉绷紧，神经紧张，做好了随时防御的准备。
　　刀已经被大家紧紧抓在手上，那个强悍下属瞬间挤开木雷，他挡在木雷身前。
　　木雷盯着那杀意沸腾的大树，这下子也是目光淬火。
　　他发现当下属们都亮刀的时候，那棵树就好似长了眼睛，更加躁动。
　　树叶尖尖更加凌冽了。他绝对不能拿其他人包括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他脑海里闪现出一幕幕从昨天遇见到现在的回忆，什么样的环境下能养出这样一个人出来？
　　木雷：“先把刀收起来”。
　　二十三率先收刀，而后是其他人。
　　“鼻饲管拿开。”苏玲慢慢地挪开鼻饲管，慢慢起身，远离小床。
　　小窗外的景象吓得她冷汗直冒，她退开，深深地皱眉。当初木雷被人带入基地，森林慢慢地变绿，很缓慢，缓慢到大家都联想不到是木雷出现的原因？
　　她脑子一片混乱，看了大家一眼，心里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二十三，温水给我。”木雷的目光没有从树叶上移开，只是伸出手。二十三把碗放在他手掌上，苏玲小心且周到地添了个勺子。
　　水一点点的喂进去。
　　他抬头，树叶的尖尖已经开始朝下。木雷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的心终于没有绷得太紧。
　　木雷又喂了两勺水，水顺着稍微张开的唇缝渗入了溟神的口腔。
　　木雷喂完抬头看树的变化，树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像疯子一样乱舞，只是叶子的攻击性似乎没这么强烈了，它们垂着，每一片叶尖尖都垂着，随着风而狂舞。
　　木雷把一碗水慢慢灌完，基地的躁动奇迹般的好了。土屋小窗外的大树却还在躁动，似乎是一种警告。
　　屋里的人，共同经历了这诡异而惊险的时刻，一时间大家都拿不定主意。
　　目前也不敢说出趁机杀了这个人的念头。
　　木雷扫视一圈，确认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他让二十三和苏玲守在这里。他交代完，带着人去巡逻基地的情况。
　　苏玲守在这里，愣愣地看着溟神，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有人长这样？
　　二十三安静地坐在凳子上擦刀，擦得反光。
　　溟神从咳嗽中醒来，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流动。
　　它们流向血液和每一个器官。那是星球的水。
　　他虚弱地起身，他第一次以锐利的目光看向苏玲——他们竟敢把来自星球的水输送进自己体内。水在身体里接受着消化？
　　“咕——”溟神的肚子又叫了。苏玲：“二十三，他、他他他醒了你快点通知头儿，然后让婶子准备一份细软热乎的米粥，切点胡萝卜碎啥的放进去。快。”
　　“哦哦，好。”二十三马上要出门，还不忘对永明说，“永明，你等我一下，我尽快回来。”说完，跑了出去。
　　二十三一走，苏玲独自面对气场质变的溟神。溟神冷冷地看着她，她觉得自己的头上悬浮着一把尖刀，心中惊恐不已，后背直冒冷汗，不自觉退后两步，双脚发软，根本不敢靠近他。
　　“砰、砰、嘭”她甚至能听到心跳剧烈的声音，那种深入骨髓的怯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溟神那股怒意渐渐淡了下去，看着这样的苏玲，他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对她做些什么。她身上散发着惊惧，有害怕的意图色泽。
　　怕我？
　　但他现在很想知道，他晕倒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完，单手掌心朝上，似在托着什么。苏玲身上散发惊恐的气慢慢流入溟神的手掌心。
　　“没、没、没事哈。”苏玲突然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力量，安抚了她躁动不安的心，总之那些让人害怕的，都消失了一样。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苏玲对这个神秘的人更加感到惊奇。
　　“来，放松，我想亲自看看，我昏迷时发生了什么。”溟神伸出手。
　　苏玲有些奇怪，全然想不到这种对记忆的冒犯，而是一脸困惑：他怎么看？
　　“我要查看，我昏迷时你看见了什么”，溟神解释了一句，“闭上眼睛。”
　　苏玲咽了咽口水，这都行？她觉得荒诞，可眼下根本张不开口说拒绝的话。她犹豫着闭上双眼，感觉大脑好像被抹了一团浆糊。
　　溟神看见了苏玲额前浮现的记忆。他用手指滑动，看到自己想要的，停下观看。
　　太慢了，他手指一划，加速的记忆渗透进他的脑海——太快了，头痛。
　　他连忙扶着头。应该慢点的。
　　痛得他冒了些许冷汗。
　　看完后，他睁开眼，余痛在脑海中残存。他对那些记忆感到不可思议，不过也正常，星球不敢放任内部的生灵对自己做些什么。
　　意味着这个星球知道自己已经到来。
　　溟神看向小窗外的大树，大树已经恢复正常的样子。
　　误会越来越深了，他根本不是处理星球病核的神明，可这个星球似乎认定了自己。
　　一旦这个星球就这么认定了已经有神来处理病核，那么老师与规则是真的找不到自己了。
　　眼下又出不去。
　　“咳——”溟神难耐咳嗽，身体的不适打断了他的思考。
　　苏玲此时脑子好像清晰了几分，似乎明白了木雷把这个人单独安排，难不成是因为这人有什么厉害的功能？比如觉醒了很厉害的异能？
　　她犹豫着说：“你这是太虚弱了，快到床上坐好。”
　　“头儿来了。”
　　二十三最先开了门蹿进去，站到苏玲旁边，邀功一般地看了眼苏玲，然后他上前一步，把热腾腾的粥和水都放在桌上。
　　溟神看着踏门槛而入的木雷。
　　木雷警惕地看着他，随后对二十三和苏玲说：“你们都离开吧，我和他单独谈谈”。
　　“好。”二人应声离去。
　　苏玲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她看着溟神，不自觉心跳剧烈加速。
　　他到底为什么说那些话，什么智光流失，可是他让植物发疯了。
　　她紧紧攥着双手，死死咬唇，才遏制了想问话的欲望。
　　“苏姐姐？”二十三停下来等她。
　　苏玲收起思绪，看向二十三。她连忙摇头，攥紧医疗箱。
　　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在此刻的生存问题面前，自己所关心的事情根本排不上号。
　　这个被头儿带回来的新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为什么说那些话？苏玲的脑海里不断重现昨天这个永明说的话。但现在什么也问不了。
　　“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