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实习生》春风扫雪

17、第十七章 吴安手

　　吴安手中的火把光亮晃动了一下，火光下他的瞳孔里，放映着木雷此刻的状态。
　　灰袍之下，杀气未消，他的胸腔因为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微晃的火光下袍子正往下滴着鲜血，温热的鲜血像蜿蜒的细流快速流下去，滴落地面。
　　木雷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走。”
　　三人打算离开。
　　溟神站在原地，恍若未闻。他尝试用双手捂住眼睛。可浓郁新鲜的血腥味混杂陈旧臭气与哀嚎，连同空气中微小污秽，都像不可躲避的台风般，略过溟神每一个细密的感官，呛入他的鼻腔，融入他的肺部。
　　木雷保护了我们，所以他杀死了他们。
　　这个认知伴随着空气中浓烈地无法划开的血腥，一起堵死在了溟神的心中。
　　木雷身上的袍子还没流完的鲜血，依附着死者未散的惊骇与尖利，像无法扒开的触手笼罩。
　　溟神清晰地看到木雷身上的星球之气已经不稳，像失去核心一样晃动与消散。他往死者的方向走，忍着极度的不适，那种被污秽不断侵害的抗拒，也无法改变他必须往血腥最浓烈的气息之地移动的决心。
　　木雷对他这份不分黑白的怜悯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冷冷地对溟神说：“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现在就把你带走。”
　　溟神抬头去看木雷那张煞气极重的脸，火光下，忽邪忽正，那双眼睛，木雷的意识好像只有一半，另一半很陌生，染上了灰雾，是病核外那层灰雾的样子。
　　“不。”溟神说着，不断深呼吸，紧紧地握拳，在灯光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坚持一步一步地走进尸体横布的区域。
　　他瞬间感知到脚下踩到了流动的温热的血液，逼得他条件反射的缩脚。然后他深呼吸，勇敢地一步迈了过去。
　　“二十三，过来照明。”
　　“好。”二十三接受溟神的命令，毫无铺垫地一把拿过吴安手里的火把，就朝着溟神的方向过去。
　　“不准过去。”木雷脸上青筋凸起，心跳起伏厉害。
　　二十三站在原地，左右看看。溟神的不适与恐惧就在眼前。
　　他看了眼头儿，连忙为溟神解释：“头儿，永明就喜欢绕着尸体走一圈，会很快的。”
　　吴安和女感应者站在原地没出声。
　　木雷说话像挤出来一样，“快点。”
　　二十三连忙跟了上去。
　　溟神小心翼翼地找地方落脚。他每深入一分，就多虚弱一分，在这种多种污秽之气的中心，他全身都极度难受。
　　溟神终于走回来了。火把在二十三手里轻轻晃动，让溟神忽明忽暗。
　　溟神超度了丧尸，也超度了被木雷杀死的人。他看到，木雷身上惊骇尖利的死亡气息，彻底蔫掉了，而他身上的星球之气也重新摇曳起来。灰雾散掉了。
　　木雷通过短暂的站立不动，也得到了一些缓解。他能感觉到，四肢恢复了全部体力，轻松许多。
　　起伏厉害的心跳也平缓下来。木雷心中讶异，这很奇怪。
　　二十三的气息平和。吴安的情绪总在剧烈晃动，女人的气息太多的悲痛、本能的惊惧、下意识地惶恐。溟神离二十三稍近。
　　木雷身上全是血腥味和杀气。
　　木雷冷冷地说：“快走。”
　　吴安和女人走在一起，二十三因为有火把而走在最前面，溟神在他身后。
　　木雷走在最后面。之前的隧道口不断有丧尸进来，队伍此时看到了出口的微光。
　　二十三率先出来，他先是探出脑袋，用眼睛快速巡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全是荒楼，苔藓遍地，地上的、墙上的血液全部都嵌入纹理。
　　没有明显的活物。暂时安全，他走出去吹灭火把，把手柄塞到背包侧面。
　　溟神刚要出去，猛地感觉到背后的煞气一下子就来到了自己身后。
　　木雷越过他，率先出去探知具体情况。
　　吴安和女人没走到溟神前面，站在洞口里。
　　溟神愤愤地走了出去，离木雷有些距离。木雷问吴安和女人，“你们对这里熟悉吗？我要往那边走，哪条路比较安全。”
　　木雷指了方向说。
　　吴安看木雷指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比较熟悉，你是要出城？”吴安大胆判断。
　　“对，我要从最近的道路走出这座城市。”吴安不得不说：“那条路确实最近，但是......大段的路都没什么遮蔽，还是很危险的。虽说小路绕点，但找吃的、找地方休息都比较方便。”
　　木雷听完，没说自己怎么选，只回：“暂时在这里修整一会儿，你们可以走了。”
　　吴安和女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吴安主动说：“我自保绝对没有问题。我对这座城市的路况、势力分布都非常熟悉，可以当你们的向导。我能提供正确的信息。可以先跟着你们吗？”
　　女人低着头，情绪起伏剧烈，她踌躇着，不断地思考可以怎么做。
　　她抬眼看了眼木雷，“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情，要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能不能像吴安一样跟着你们。”
　　女人眼底激起求生欲，她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的价值：四肢健全、颇有姿色的女人，但是需要食物与水才能存活。
　　顺从，绝对性的服从，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我、我是感知类异能者。”她提了自己的异能，但心里没底。
　　木雷下意识看向溟神，溟神正烦躁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溟神烦躁地不行，脚下一大片的苔藓瞬间枯死，绿意全无。
　　木雷看了眼由溟神脚下晕开的一大片死绝了的苔藓，只觉得眼皮突突地跳。他瞥了眼吴安二人，见他们没有留意。
　　“永明。”木雷喊他。溟神厌厌地看了一眼木雷，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跟我说一下，这有什么情况？”
　　木雷指向左边最近的一栋废墟大楼。溟神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
　　一栋死物！不满了像土屋里的小窗口一样的窗户，破破烂烂地，里面的污秽比隧道多得多，可是他也能感受到许多不一样的情绪——愉悦的、不愉悦的、彩色的，总之复杂地就像隧道空气里漂浮的微小污秽，千奇百怪。
　　“与我们共同接触地面的里面，全是丧尸，低一些的地方丧尸零零散散。没有一点大地之地的高悬之处分布人类，没有群居的人类，被一小块一小块城墙全部挡住了。散发的污秽太多了，我不想说，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有几个人类很好动，他们在这些高高的城墙爬来爬去，钻来钻去。”
　　二十三听完，主动解释：“永明，这不是城墙，这个叫墙壁。”
　　“墙壁。”溟神重复，二十三点头。
　　木雷听着他的形容，只能先加工一下这个意思：一层全是丧尸，很多很密。低楼层零零散散的丧尸成功爬上去了，意味着只要没有人处理这些丧尸，丧尸一定可以全部都一层楼一层楼的上去。高楼层的人类不算少。
　　而且这里有垂直攀爬异能者，与这里居住的人达成合作——相对成熟的社区，但是也相对危险。
　　如果他们逃不出去，结局只有死亡变成丧尸。垂直攀爬异能者不能背负重物，他们只是利用这里未死之人，尽可能通过更安全的合作，换取更有利自己的物资，或者其他目的。
　　随着溟神的解释，吴安和女人越发的不安。这个白发人这么全能，他们真的能留在这个队伍吗。
　　吴安还勉强地希望自己能有点用，但是女人已经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