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徒弟他总在装乖》第四天

66、第六十六章 可她还是你

　　铺天盖地的浓雾尽数褪去，周围的景象逐渐显露，木碑坟墓都已消失不见，但萦绕口鼻的那股尸体的腐臭味却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引得人一阵反胃。

　　北清越掀起沉重的眼皮，但因过于疲累，视线所达之处仍然一片模糊。她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眼前才重新归于清晰。

　　她望着大片焦黑的泥土和叶片不复的枯木，忽然一愣：“这是……极北？”

　　南过溪闻言却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喃喃道：“原来极北能看到月亮啊。”

　　北清越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来极北那次，一直处在蒯秋的绝音阵中，自然是见不到月光的。

　　她没有多说，只是用灵力探查着他体内的黑雾。

　　南过溪如今灵力增强不少，已经能够很好地压制黑雾，几乎不再会被反噬。

　　见他无事，北清越才缩回手，但下一刻南过溪就靠过来贴着她，低头朝她笑了一下，似乎想要缓解此刻压抑的氛围。

　　北清越身心俱疲，没心思回应他，只转回头观察着四周。

　　她除了凡间，最常来的便是极北，因此一眼便认出了，但此时的极北却与她记忆中仍有不同。

　　她看向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宫殿，占地极大却未显出多少华贵，甚至称得上简陋，不过似乎没建成多久，木料仍然崭新锃亮，没有沾上太多混浊的鬼妖死气，也许宫殿的主人今后还会对此多加修缮。

　　但她从没在极北见过这东西，也没人敢在这大摇大摆地住下，即便她对别人来找死没有什么意见，其他宗门人也绝不会允许有人独占极北的资源。

　　因此如今的景象，要么是这个幻境凭空捏造出来的，要么就是将来发生的事。

　　不过她也想不通是哪位能人，竟敢在极北这种鬼地方常住。

　　“师尊，有妖兽过来了。”南过溪突然道。

　　那些妖兽见已暴露，也不再藏着，纷纷朝他们一步步靠近，露出尖锐的獠牙，危险的低吼声直逼人心，若是寻常人站在这，恐怕当场就要腿软了。

　　北清越懒懒地偏头看了一眼，估摸着能有四五十种大大小小的妖兽，还夹杂着几只小鬼。

　　其中最强的是一只熊妖，再是只狐妖，其他都不过是些普通小妖，像是跟着另外两头来耀武扬威的，不足为惧，但数量太多，解决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北清越呼出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握上了断生剑，但剑还未出鞘，她的手却被南过溪按住了。

　　“师尊你休息吧，我来就好。”他道。

　　北清越又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妖兽，问道：“所有的？你行吗？”

　　“当然行了。”南过溪不满地撇撇嘴，又忽然笑了一声，“难不成是我平时演得太好，将师尊都骗了去？”

　　北清越闻言也笑了，但多半是被气的，这人平时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练个功得软硬兼施，遇到点小危险就躲在她身后，像是什么也没学会。

　　北清越知晓他如今修为如何，也没想非要他成就一番什么事业，也就随他去了。

　　但这么多妖兽全交给他一个人，北清越还是有些担心，但左右她也就在这，而且她确实有些累了，于是没再与他争，摆摆手踏风落到一棵枯木下偷闲去了。

　　再转过身时，南过溪抬手已结阵，将掉以轻心的大半妖兽都容扩了进去，霎时血雾漫漫，众多妖兽都在瞬间哀嚎着倒下，而站在法阵中心的那人连一滴血都没粘到，只有衣角发带被灵力掀起的狂风吹得翻飞。

　　但区区一个法阵，也就能对付这些没脑子的小妖，熊妖和狐妖早已预料不对退至一旁，避开了这一场屠杀。

　　跟在后头的一众小妖一时没敢再动，但南过溪的目标也不是它们。

　　枕流剑出鞘，南过溪腾空跃起，在半空的瞬间便已确定了熊妖妖丹的位置，提剑猛地刺去，汹涌的银蓝色灵力随之溢出，冲击着周围其他妖鬼。

　　但那熊妖并不像先前那些死灵一般丝毫不会躲避，而是在南过溪靠近的同时就闪身避开，虽然身躯庞大，却并不笨重，很轻松便躲过了这一击。

　　南过溪似乎早已预料，眼中并无慌乱，而是果断扭动手腕横劈而去，霎时在熊妖肩颈处斩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破口，并在熊妖转移注意的那一刻飞身跃上了它的肩背。

　　北清越抱臂靠在枯木边，静静看着眼前的搏斗，心底想着若是自己在其中会如何应对，而南过溪分毫不差地将她的设想变成了现实，几乎是北清越想完招式的下一瞬，南过溪就像能够读她的心一般，立刻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若是将南过溪的枕流剑换成断生剑，旁人远远看去，也许真会以为对付那熊妖的是北清越。

　　北清越见此有欣慰，却是长叹一声，南过溪拜师不过短短一年，就能将她学个七七八八，若是自小便能正经学几年，如今必定不止这点修为，将来必有所成。

　　“也不知道蒯秋到底在想些什么。”北清越喃喃道。

　　她不过走神一瞬，那只狐妖便悄无声息地摸过来了。

　　它似是知晓自己敌不过南过溪，便想来先行拿下“受保护”的北清越。

　　可惜它想错了。

　　北清越一丝眼神也没分过去，拇指抵着剑柄向上一推，断生剑不过出鞘一寸，其中喷涌而动的灵力便让狐妖生生止住脚步，掐着脖子痛苦跪地。

　　“师尊。”南过溪也注意到了狐妖的动向，竟没管近在咫尺的熊妖，毫无防备地朝这边看过来。

　　北清越皱了皱眉，分出一缕灵力击退熊妖扑向他的爪子：“不用管我这边。”

　　众妖这才意识到这两人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仓惶想要逃离，但北清越怎可能给它们这个几乎？

　　她动了动手指，无边的金色法阵落下，将所有妖鬼全都束缚其中，无人可以过界，但法阵内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法术，只是将它们困在其中罢了。

　　北清越朝南过溪抬抬下巴：“你说的，交给你了。”

　　说完便重新靠回了枯木，闭着眼小憩。

　　那狐妖还在不断挣扎，竟然还真被它破开了一道气口，它急喘着气，犹如死后逃生一般捂紧了自己狂跳的心脏。

　　北清越懒得搭理它，闭着眼由它继续活着，等南过溪来了让他来动手。

　　但这狐妖却没多老实，没过多久，北清越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什么轻轻扯了扯。

　　她睁开一只眼，却见那狐妖幻化成了南过溪的模样，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喊疼，哭得梨花带雨，甚至在不断向她施展幻术，妄图迷惑她。

　　北清越嘴角抽了抽，快速往真正的南过溪那边瞥了一眼，抬掌将狐妖打回了原型，干脆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而下一刻，解决完熊妖和其他妖鬼的南过溪便小跑着往这边来了，北清越在心底暗自庆幸他没瞧见，不然不知又要闹成什么样。

　　北清越叹了口气，光是想想就一阵心累。

　　“师尊！”

　　北清越正累着，南过溪就十分精神地过来了，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直起身，勉强打起精神顺着南过溪的意思夸了他几句，虽然只是些宽泛的“做得不错”之类的话，但南过溪很是受用，笑眯眯地应下了。

　　北清越见此也不免笑了一声。

　　先前的幻境是蒯凌在主导，如今蒯凌最后一丝灵力也不复存在，如今显露的应当是原本的幻境。

　　想到这，北清越忽然记起南过溪刚才对蒯凌出手，问道：“上一重幻境你怎么突然拔剑了？吓了我一跳。”

　　北清越当时也不知应当如何，她当然知晓尽快杀了蒯凌离开幻境才是正确的选择，却也一时下不了手，但更没想到南过溪会替她做这件事。

　　南过溪道：“因为我看师尊很纠结啊，反正我也没见过师祖，和她又没感情，即便之后有人知晓了此时说我什么，我也不在乎，只要师尊没事就好了。”

　　北清越闻言顿了顿，有些犹豫着开口：“蒯秋没跟你说过？你也没听其他人提起我师尊？”

　　“啊？”南过溪一脸莫名，“说什么？”

　　北清越看着他一脸懵的模样，有些好笑：“我师尊名为蒯凌。”

　　“蒯……”南过溪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蒯秋是蒯凌的第一个弟子，更是她的亲生女儿，因此对南过溪来说，蒯凌不仅是没见过面的师祖，还是多了一层外祖母的身份。

　　“你出手似乎比我出手更大逆不道。”北清越笑道。

　　南过溪挠了挠头，一脸委屈：“我不知道啊。”

　　北清越不过想逗逗他，也没觉得他真做了什么错事。

　　蒯凌离世都有几百年了，如今留下的不过一丝残留的灵力，根本不能算是她本人，何况他们困在幻境中，不杀了蒯凌的幻象，他们一辈子也出不去。

　　北清越拉着他往那座宫殿走，脸上还挂着笑，身上的疲累似乎都在这几句话中消解不少：“走吧。”

　　南过溪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眼中全然不见方才故作的懊恼，只留下一片漠然，在看到北清越心情渐好后才愉悦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