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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她第一次站 ...

  •   北清越在看清蒯凌的那一刻,似有千万言语翻滚,却又不着痕迹地消散,最后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余一颗心脏狂跳,撞得她生疼。

      南过溪不识蒯凌,面对突然出现的生人,此刻早已拔剑横挡,将定在原地的北清越护在剑后,却在听到她那声“师尊”时一愣,长剑不知该不该放下。

      其实北清越本不应如此不设防,蒯凌早就死了,她清清楚楚知晓这件事,出现在此地的不会是原本的蒯凌,要么是他人伪装,要么就只是一个幻象。

      而无论是何种情况,都有可能危及他们的安全,如南过溪一般警惕防御才是合理的选择。

      但北清越毕竟还是人,面对两百年前暴毙的师尊,她无法抑制心底的颤抖,她调动不了僵硬的身体,也做不到真的对蒯凌拔剑相向。

      她重重握着拳,极力压下眼底的热意,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蒯凌。

      蒯凌长得也很高挑,但还是比北清越矮了一头,但即便是要抬起眼来看人,她的眼中也没有丝毫怯懦卑微,她站得很直,姿态从容,冷硬的目光回望向北清越,似乎不带任何情绪。

      三人僵持片刻后,蒯凌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漠然:“你应当能猜到,这是我的幻境,我当初留了一缕灵力在南陲,藏在这个幻境里,并没有随着灵灯熄灭而消失。”

      北清越没回话,她也没在意,自顾自继续道:“这里能幻化出每个人的过往,但都有一个共同的中心,其他人的幻境中心都是你,回忆幻境是与你第一次相见时的场景,而幻象是他们记忆中,因你的出现而使自己的人生发生巨变的那一个时间点的自己,而在此地没有痛觉,听不见除人声外的任何声音,是因为我感受不到。”

      这两点北清越早已知晓,这也是木碑上刻的前两句话,不过蒯凌说我她才知夏千易的幻象年龄的古怪。

      其余人的幻象皆与幻境中的时间相同,只有夏千易是在四岁拜师那年,原来是依靠现有记忆,毕竟她与北清越第一次相见时才刚出生,自然不记得那时候的事。

      “幻境的长短可由我更改,且你们虽然只能看到一个视角所见的情景,我却能见到幻境中所有的人和事”蒯凌顿了顿,继续道,“这便是我的私欲,在你们的幻境中来见我想见的人,所以幻境有长有短。”

      想见的人?

      北清越在心底默念了这一句,脸色瞬变。

      所有人的幻境中都有她,蒯凌所说的那个人必定不会是她,而幻境更长的三个人,夏千初、南过溪还有她……

      为了验证心底的猜想,北清越向身旁的南过溪问道:“根据千易先前所说,你能猜到自己的幻境是哪段回忆吗?”

      突然被问到的南过溪一愣,很快便答道:“应当是我第一次见师尊时,五年前师尊来南陲,我偷溜出去那次。”

      话音刚落,北清越忽然笑了:“所以你的幻境里也有蒯秋。”

      “是……”南过溪反应过来,瞥了蒯凌一眼,“她说的想见的人,是蒯宗主?”

      随着话音落下,蒯凌也垂下了目光,看不清神色。

      北清越只觉莫大的荒诞,她上前一步逼近蒯凌,眼里压下去的眼泪重新翻涌,在通红的眼眶中打着转,她忍下咽喉的那点疼,扬声质问道:“既然你那么放不下蒯秋,冒着被无黎岛发现的风险也要强行留下灵力到渡厄宗地界,执着至此,两百年也未消失,还口口声声说想要见她,那你当初为何非要逼走师姐!?”

      她口不择言,竟然又将蒯秋称作师姐,但说出口后也未意识到,只是死死盯着闭上了眼睛的蒯凌。

      要说当年的事,她也分不清究竟是对谁的怨恨更多。

      明面上,她当然是更恨蒯秋,恨她盗走秘术,叛离师门,恨她为了一个区区宗主之位,连自己母亲的葬礼也未曾过问,恨她与南家合谋,处处针对剑墟宗,恨她的离开让北境大乱,被鬼族趁虚而入,上万条人命因此湮灭,恨她外强中干,让南陲生乱不断,担当不起一声宗主,恨她搅乱人族势力,使稳定千年的宗门局势毁于一旦,人们只顾争权夺利,再不管凡人死活。

      但若是蒯凌当初没有非要她来当这个宗主,而是稳稳当当地将这个位子交给执着数百年的蒯秋,那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她也不会与师尊死别之后又与师姐生离。

      两百年过去,她始终没能想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蒯凌非要这样做,为什么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她以前找不到人问,如今蒯凌就站在她眼前,她再也无法继续将这些话藏在心底,但即便她问出来了,蒯凌看到了,也依旧得不到回答。

      蒯凌垂下头闭着眼,她听不见北清越愤怒质问的声音,却也能猜到她是何种心情,但依旧没讲原因说出口,只是道:“对不起,我终究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想你们更恨我。”

      北清越闻言却笑了。

      蒯凌是什么人?一辈子强硬、冷漠、严格,练剑偷懒一日,能被罚上数月,触犯门规的,不管是谁的弟子,情节是否严重,直截了当地逐出宗门,蒯秋出逃的那一刻,剑墟宗便已彻底抹去了她的名字,一点时间都没耽搁,一丝情面也没留。

      在所有人眼中,蒯凌就是规则本身,永远不会出错,永远是最严格的执行者,要听她一句道歉?这辈子都没可能。

      但此刻她竟然从蒯凌嘴里听到了这几个字,甚至说着自己自私,说着不想让他们更恨她。

      事已成定局,北清越自知即便问出来什么,也改变不了如今的事实,于是她没再开口,只是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形晃了一瞬,立刻便有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她睁开眼,只见南过溪站在她身旁,始终没有松开手。

      她朝南过溪摇了摇头:“我没事。”

      南过溪应了一声,但依旧轻轻扶着她,目光也始终落在她身上,细细注意着她每一瞬的神态。

      蒯凌方才解释了木碑的前三句话,而最后一句“此地欲离,皆斩执念”也不难理解,只要杀掉自己心中的执念,便能破除幻境离开。

      但北清越的执念,很显然是蒯凌。

      她虽刚刚才诉说对蒯凌的诸多怨恨,但真的要对她出手,却有些不忍心,即便只是蒯凌残留的一丝灵力。

      蒯凌早已灰飞烟灭,这是她最后留在世间的东西了。

      “阿音,杀了我就能离开了。”蒯凌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突然开口提醒道。

      北清越没有动作,蒯凌似乎愣了一下,但表情很快便又恢复如常:“你好像变了很多。”

      北清越许久未见蒯凌,难得故人再见,说出口却又是些埋怨:“我变了什么?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和师兄师姐们当回事,所以就觉得我们也不拿你当回事。”

      “师尊。”北清越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从离开极北开始,最讨厌的就是你,处处限制我,苛责我,三百年来从没听你说过一句好话,没得过你一句嘉奖,可最后却突然要我来当什么宗主,我真是从没搞懂过你究竟要做什么,如今看到我们几个闹成这幅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你满意了吗?”

      蒯凌又是闭口不答,但北清越也没想着她会解释,只是继续说道:“我也很是奇怪啊,为什么过去两百年了,我的执念竟然会是你……”

      北清越能有今日的修为,除去本身的灵力天赋,便是蒯凌一手教出来的一招一式。

      只要蒯凌还在,她回不了极北,见不到沧琼,只能被迫留在剑墟宗扮演人族,日年年过着她最讨厌的日子。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能一步步认清自己人族的事实,就算她再怎么否认,她也不是妖族,留在极北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如沧琼所说,人族才是她的去处。

      但也正因有蒯凌在,北清越根本不用忧心除了修炼之外的任何事,下山历练有人来找她麻烦,宗门大比有人给她暗暗使绊子,宗门大会有人背后说她闲话,无一例外,蒯凌全都知晓了,并且北清越之后再没有见过那些人。

      北清越能在宗门无法无天当个混世魔王几百年,背后少不了蒯凌的纵容。

      如此矛盾的人,就真真切切留在北清越心里几百年,有天突然病倒,又突然离世,留下一地烂摊子,要她如何才能放下?

      蒯凌的催促声又起,语气生硬,像是在怪罪她的优柔寡断,明明她要杀的人是自己。

      北清越抬手按上了断生剑剑柄,却始终没有拔出那把黑色长剑,她的手颤抖着,双目紧闭着,再没有任何动作。

      但下一瞬,面前忽起一阵劲风,托住她的那只手也随之消失,她猛然睁开眼,只见南过溪已闪身到她身前,把柄白色利剑出鞘,剑光晃得北清越眼疼。

      南过溪如今已比她要高出一些,此刻不偏不倚地站在她身前,几乎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

      她不知南过溪的剑指向何处,却能清晰感受到蒯凌的灵力在极速消散,没过多久便彻底消失了。

      周围场景再次转换,浓雾瞬间褪去,木碑也随之碎裂成灰,被微风卷走吹远,裸露出最原本的环境模样。

      她站在南过溪身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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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攒收藏上榜,加上开学后课比较多,改成隔日更啦,有榜就随榜更。作者换季特别容易生病,一般都会按时更,实在难受写不动会挂请假条(ToT) 大人请看同系列预收《攻略对象到底是谁》 时间线在这篇文两百年后,有穿越和系统元素,但系统不会出现很多 以及无限流《不要去往明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