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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渡厄宗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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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清越遣散了打杂的弟子,只余他们几人在此。
“你是渡厄宗的人,怎可拜我为师,你娘知道这事吗?”北清越抱臂站着,垂下眼看着面前这个尚且年幼的少年。
南过溪咬着下唇,眼神躲闪一瞬,犹犹豫豫开口:“宗门大会之后,蒯宗主就回去了,我跟着北宗主来的。”
南过溪原本仰起的头越说越低,双手也背在身后,不安地抠着手指,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北清越不知道为,他要生疏地称自己的生母为“蒯宗主”,也不知此事蒯秋到底知不知情,一时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你我此前从未见过,为何想到拜我为师?”北清越又问道。
南过溪闻言抬起头,浅浅地笑了笑,眼睛里重新有了生机:“那日在极北,我知道是北宗师救了我,北宗师那时用的是断生剑。”
大多数情况,北清越用灵力或阵法就能解决对手,鲜少有出剑的机会,重新打造一把剑也属实麻烦。
因此北清越用“夏影”这个身份时,确实没有刻意隐藏过自己的佩剑。
而断生剑第一次出鞘便名动天下,和北清越一起扫清了极北,被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只是北清越没想到,南过溪那时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竟然还能看清她的剑长什么样。
北清越长长地“嗯”了一声,指节轻轻抵着下巴,没有被戳穿身份的窘迫,只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尴尬。
此时此刻,以废话极多著称的谭谦跳了出来。
哦不,坐了下去。
“坐啊你们,站着不累啊?”说着便大喇喇地摊在一面木榻上。
剑墟宗极力打造舒适修炼环境,会客堂也不例外。
此处不见地席,皆是三面围木榻,上面各放着两个松软蒲团,手边还有三两糕点和茶水。
谭谦半倚着,拍拍身旁的蒲团对北清越道:“师妹,来坐啊。”
北清越白了他一眼,走到旁边的木榻坐下,千易千初则坐到了她对面,和谭谦隔得最远。
谭谦不死心,又拍拍旁边,朝还站着的南过溪道:“师侄,来坐来坐。”
南过溪往北清越那边看了眼,踌躇片刻,还是缓缓往谭谦那边挪了挪。
“我劝你别坐他旁边。”北清越突然幽幽开口。
南过溪立刻闪身坐到了北清越身旁。
“什么意思,我旁边有毒吗?”谭谦不乐意了,吱哇乱叫着。
“你是什么样的人早就天下皆知了,别在这装了。”北清越一脸嫌弃地开口。
“我什么样的人?”,见她不答,谭谦看向夏千易,“师侄你说。”
正走神的夏千易眼比嘴快,听到谭谦的声音往这看了下,本能地翻了个白眼,和她师尊如出一辙。
而夏千初因不能说话,万幸逃过一劫。
谭谦气得将扇子扇得“啪啪”响。
片刻后又耍起无赖,心碎般开口:“你们既然都不待见我,那我走好了!”
北清越将一碟桂花糕递给南过溪,又慢悠悠喝了口茶,才纡尊降贵地开口:“慢走不送。”
谭谦不仅没骗到人,还被人赶,怒而起身,要和北清越理论理论。
北清越眼也不抬,低头喝着茶,同时召出断生剑。
谭谦坐下了。
北清越摇摇头,解了谭谦旁边那个蒲团的幻术,赫然是一群扭着身子的白色小妖。
南过溪好奇地探头过来,北清越解释道:“扭云仙,模样像白色蘑菇,喜食木叶,通常成团出现,没有攻击性,但谁碰到它们就甩不下来了,还会被它们带着一直摇来摇去。”
南过溪点点头,心有余悸地坐回来。
谭谦用扇子挡住半张脸,故作惊讶地出声:“奇了,这里怎会有扭云仙呢?师妹你知道吗?”
北清越丢下茶杯;“谁不知道你养了一山这种东西,扭云仙大王。”
南过溪“扑哧”一声笑出来,又立刻调整好表情,朝北清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夏千易坐得无聊,打了个哈欠,对北清越道:“说正事吧师尊,别理他……师伯了。”
夏千初面无表情地点头附和。
谭谦痛心疾首地捂着心脏躺倒了。
北清越转头看向南过溪,见他又抠着手,仿佛见到了幼时总喜欢咬手指的夏千易,脱口而出道:“别抠手指。”
“啊?”南过溪似是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才后知后觉,松开了已经有些破皮的手指。
北清越垂眸看着,但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知道你娘很讨厌剑墟宗吧,你是渡厄宗的少主,不管我今日有没有答应收你为徒,你回去之后都不会好过的,这些你想过吗?”
南过溪看着有些紧张,眼神却没有闪躲,只是又意识想抠手指,又突然分开两只手握成拳。
“我知道的。”南过溪道,“但蒯宗主也没想将宗主之位给我,我不过是占着个少主的名头罢了,北宗师若是觉得如此于礼不合,那我不当这个少主便是。”
“什么?”北清越觉得自己今日耳朵有些不好,经常听不懂人话。
南过溪又道:“而且我此前从未拜谁为师,若我不是渡厄宗的少主,便没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地方了。”
“?”北清越觉得自己真要去找人治治耳朵了。
“你没拜过师?你学的不是剑吗?蒯秋没教过你?”北清越拧起眉,万分不解。
“啊?”南过溪也是一脸奇怪:“蒯宗主会用剑?”
“南少主你别逗我了行吗?”跟扭云仙玩得不亦乐乎的谭谦此时也忍不住说:“除了我师妹,当今天下还有谁能比得过蒯秋的剑?这话问得就好比鱼会不会水,马会不会跑。”
渡厄宗确实以善用长枪著称,蒯秋当上宗主之后更是严禁宗内弟子用剑。
原本北清越听说他们少主学的是剑,还以为是蒯秋终究放不下那一身本事,将其教给了自己的儿子。
合着人家连自己母亲会用剑这件事都不知道。
北清越不想再争论蒯秋的剑法,问道:“那你的剑术是和谁学的?”
南过溪摇摇头道:“没有人教我,我都是自己学的,只有几岁的时候,跟着宗里的长老学过一些心法。”
南过溪想了想,道,“原本蒯宗主不让我学剑,但我其他的都学不好,只有剑法还能摸到些门道,就一直学着了。”
北清越拧起眉,问:“你从来没正经学过剑法,蒯秋就让你去极北?”
“有谢师姐在,原本不会有什么事的。”想起那夜的极北,南过溪低下了头。
北清越呼出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门外突然进来两个弟子,后面还跟着一个矮小的孩子。
“谭长老,北长老。”其中一个弟子躬着身开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才继续说:“渡厄宗派了人来。”
话音刚落,夏千初突然拔剑,剑尖指向他们身后,但被夏千易按住了。
北清越看向他们身后那人。
她身着渡厄宗的赤色弟子服,与南过溪身上穿的制式很像,只是更简单一些,没有遍布的银色暗纹。
明明是孩童模样,看着比南过溪还要小几岁,眼神却透露着一股阴冷,出现在这张稚嫩的脸上,看得人不寒而栗。
她的视线撞过来时,南过溪明显瑟缩了一下,躲到了北清越背后。
北清越站起身隔断了她的视线,沉声道:“宗门戒严,谁让她进来的?”
“这……”那两个弟子正犹豫着,那个少女突然勾唇笑道:“山前摆几个破烂木偶,还想拦我?”
“说什么呢你?”一条胳膊一条腿地将木偶造出来的谭谦坐不住了,顶着一头扭云仙站起来,恶狠狠瞪着那人。
正说着,北清越抬手让那两个弟子下去,夏千易她们也走了过来,几个人在那少女面前站了半圈。
“别这么紧张,我不是来闹事的,只是来替宗主送封信。”她笑着从衣襟中拿出一封薄薄的信,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北清越。
她双手举着信,递到北清越面前,看似一副毕恭毕敬知礼数的好模样,眼底的笑确认北清越本能地警惕。
北清越垂眼看着她,良久无言,始终没有接过那封信。
“怎么?北宗师不敢接吗?”
“谁不敢接了?”谭谦一把抢过信封,嘴里还嘟囔着,“蒯秋她有事不会传音吗?修仙的人了还写信。”
那少女始终扬着笑,说的话却不友善:“我们渡厄宗的人从不用你们剑墟宗的传音术,你说是吧,少主?”
夏千易将南过溪拉得离那人更远些。
谭谦“嘁”了一声,抖开信纸:“爱用不用。”
那少女只是笑笑。
谭谦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念道:“剑墟宗北音敬启:妖王沧珩现身极北,以及发现人族绝音阵之事,现已天下知晓,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人族出现叛徒一事。但你若往绝音阵方向探查,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这阵法是……”
谭谦突然卡住似的,没了声音,还往南过溪那处飞快地瞥了一样。
“怎么了?”北清越问。
其他人也奇怪地看过来,只有那少女笑而不语。
谭谦仗着其他人都没他和北清越高,看不到他手上信纸的内容,将信往北清越那边一歪,示意她自己看。
北清越侧头,囫囵看了几眼,脸色愈发凝重。
“千易。”北清越突然开口,似乎在压着火,声音很低,“你带千初和南过溪,去北竹林那边玩会儿。”
夏千易不明所以,只知有什么不便让她们听到的事情,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带着夏千初和南过溪走了。
南过溪刚走出门时,回头看了眼,却猜不出信上写了什么,只能转身跟上她们离开。
他们三人走后,会客堂重新陷入死寂。
北清越和谭谦面色不善,齐齐盯着这个渡厄宗来的送信人。
而那少女只是依旧摆出那种诡谲的笑容和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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