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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怎么还拿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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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清越第一次见到南过溪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
满身血污,气绝濒死。
北清越运转灵力,将他移到榻上,房内的人都齐齐围过来。
南过溪见过沧珩,北清越为防他突然醒来认出沧琼,让她去楼下找店小二要热水了。
北清越很少受伤,伤口痊愈得也极快,因此随身从不带丹药。
她连储物袋也没摸,直接转身问他们:“有人带了伤药吗?”
“我有我有。”庄子平急急忙忙从角落搬来一个医箱。
此处的人皆是见惯了生死,对南过溪也不甚熟悉,见他受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情绪,皆是一片平和,只有庄子平还算有点活人气。
庄子平的医箱内一应俱全,他有条不紊地拿出剪子、绷带和药粉,先用剪子剪开了南过溪和伤口黏连在一起的衣物。
这时,店小二也已经端了盆热水上来,沧琼还待在楼下。
北清越转了转手指,用灵力打开门接过热水,放到庄子平手边。
庄子平将拭巾浸湿,拧了拧,却先用袖子给自己擦了擦汗:“各位,能不能稍稍离远些,我有些紧张,空间狭小,伤者也易呼吸不畅。”
“哦哦。”众人连忙退开,围坐到桌边。
北清越刚煮的茶还没凉,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贴心地拿起两个茶杯,想给卫峥和卫嵘倒。
风遥望天看地,假装自己不存在。
卫峥克制地接过,点头道了声谢,卫嵘则欣喜若狂:“哇!多谢师尊!”
北清越神秘一笑。
卫家兄妹刚接过茶杯,就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想了想,很像小时候被大哥灌的补药。
但看着干净清亮,分明是茶呀,而且也不会有人用茶壶煮药吧。
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选择相信北清越,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热茶。
茶水刚倒入口中,两人便面露苦色,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四目相对,又望向北清越。
风遥此时狂笑不止:“就知道你会拿这破茶骗他们喝哈哈哈哈。”
北清越使完坏,也十分想笑,但碍于“北宗师”沉静稳重的形象,又是在小辈面前,硬生生忍住了翘起的嘴角,咳了一声道:“对灵力运转有益,没毒,能喝的。”
卫峥卫嵘这才闭着眼咽下,接过北清越从储物袋里摸出的几颗糖,一把塞进嘴里。
北清越微微扬起笑,借由抬起的茶杯挡住了,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苦茶。
卫嵘扁着嘴,眼里含着泪问北清越:“师尊,这真的是茶吗?和药一样,师尊你不觉得苦吗?”
其实不只是苦,还带着酸涩辛辣的味道,和茶简直半分关系没有。
北清越搁下茶杯:“特制的品种,我喝惯了。”
风遥将茶壶推远了些,双臂交叉趴在桌上,笑道:“世间只有你们师尊手里有,别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卫嵘苦涩一笑:“这种福分我有些消受不起。”
卫峥坐在一旁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
卫嵘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刚刚下去的那位前辈怎么还没回来啊?”
风遥听北清越说过极北的事,知晓沧琼为何不在,于是随口一扯:“她有急事,要离开一会儿。”
卫嵘点点头,看了两眼风遥,又看了两眼,被卫峥一把按住头。
风遥失笑:“想问什么?”
卫嵘含着糖,说话有些模糊:“这位,不会是风遥前辈吧?”
风遥的长相太过特别,听说过的人皆能一眼认出。
风遥笑起来:“对呀,是我。”
卫嵘“哇”地一声扶住桌子:“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前辈了,原来前辈和师尊认识吗?”
风遥故意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们都认识几百年了,但你师尊贵人多事,经常一个人就跑了。”
北清越喝着茶,被呛了两声。
此时庄子平已将南过溪身上的血污擦除干净,放下拭巾准备上药。
“诶?”庄子平突然疑惑出声,抬起南过溪那只受伤的手臂看了又看。
风遥坐直转身看去:“怎么了?”
庄子平的目光还放在南过溪的手上:“师尊你快来看,他的伤口好奇怪。”
众人闻言起身,再次围过去,只是这次只有北清越和风遥靠得近些,卫峥卫嵘还会在后面痛苦地捂着嘴。
风遥躬身查看,眉头渐渐拧起。
南过溪有一处伤在左臂内侧,伤口左深右浅,且从外上到内下,周围还有多条同向浅显的伤口,皆避开了要害。
这伤分明是自己所为。
和风遥的讶异不同,北清越没出声,冷静地拔出南过溪的配剑,剑尖虚虚抵在他腹部那道伤口上。
伤口大小与剑身宽度分毫不差。
北清越扯了扯嘴角,将长剑丢回他身上,庄子平吓了一跳,忙拾起插回剑鞘中。
北清越早有怀疑。
南过溪身上的白目印记并没有消失,他先前只是回了趟家都能惹得印记异常,北清越便单独调整过他的印记,长水镇后再也没有传来过异动,这次也一样。
若是他人所为,如此之重的伤势,北清越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是自己干的。
北清越一时不知他此举为何,但据他所知南过溪也并没有什么聪明的脑子,估计等他醒来便会知晓了。
“给他包扎吧,死不了。”北清越又给卫峥卫嵘塞了几颗糖,带着他们坐回桌边。
庄子平惊疑不定地望向风遥,风遥拍了拍他的肩:“听北音的,没事。”
庄子平点点头,继续往伤口上撒药粉。
风遥重新回到北清越身边,知她心中有数,没有再过问南过溪的事,反倒是北清越提起庄子平:“他不是你徒弟吗?怎么没学刀法,反倒学了医药?”
风遥支着头,看了眼庄子平:“啊……其实收徒到现在,我还没教过他什么东西,他的医术是跟他爹妈学的。”
北清越拈着茶杯点点头,风遥这三年一直陪着她到处跑,庄子平又在养病,确实没时间教导他修炼。
“你打算教他用刀吗?”北清越看庄子平这沉疴初愈的模样,属实想象不出他像风遥一般挥着长刀砍人。
风遥故意长叹一口气:“再说吧,不过什么也不教,他天天叫我师尊还挺不好意思的。”
风遥很好意思的声音传入庄子平耳中:“……师尊,我能听见。”
风遥于是又笑起来。
“你们呢?”北清越看向那对双生子,“毒影谷与我所学差异甚大,何况你们这百年早已学有所成,我没什么能教你们的了。”
毒影谷擅毒术和隐身之法,剑墟宗追求剑道,北清越独创过几个阵法,但与毒影谷所习并不是一个路子,对他们来说几乎无用。
但卫峥卫嵘执着百年非要拜她为师,北清越也能想到原因。
果然,卫嵘先是看了眼风遥,北清越示意她想说什么便说,她这才开口:“我们听闻师尊炼制过一种毒,名为万骨毒,是这天下第一奇毒。”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出声:“我们想学。”
北清越意料之中,笑了笑:“听闻?听谁说的,卫湖?”
卫峥卫嵘挠了挠头,带着些许被戳破的羞愧。
万骨毒世间少有人知,且只有北清越一人知晓如何使用,想来是卫湖哪次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他们听了去。
但此毒伤人更伤己,对施毒者灵力心性要求都极高,北清越至今也未能找出第二个人传授这种毒。
北清越不愿欺瞒,实话实说道:“万骨毒单是皮毛都极耗心神,若是要想练成,极易损伤心智,甚至危及性命。百年前我就猜想过你们来拜师之原因,那时我不认为你们适合学这种毒,现在依旧不认为。”
几人沉默下来。
良久,卫嵘才勉强地笑了一下:“我们知道,其实这么久也早就想通了,但拜师几乎已经变成我们的执念了,三年前有这个机会,我们不想放过。”
卫峥在一旁疯狂点头。
卫嵘接着道:“师尊,那拜师一事,还作数吗?”
北清越与卫湖是好友,早已将卫峥卫嵘看做自己人,即便没有拜师一事,待到他们再长大些,也会将万骨毒教与他们。
北清越笑了笑:“三年之约是我亲口定下的,你们达到了我的要求,当然是作数的。”
卫嵘简直激动地要站起来,被卫峥按下了,两人一同向北清越躬身行礼,嘴角不住翘起。
还没等他们的情绪平静下来,风遥突然脸色一变:“北音,有人靠近,十五人。”
北清越望向窗外,灵力从双目划过,潜藏在暗处的刺客瞬间吐血而亡,从高楼中坠落,又彻底消散在黑夜中。
她留下了一人,施展无空阵将那人传送到她们眼前。
北清越慢悠悠喝了口茶,那名黑衣刺客被强悍的灵力压迫,只得双膝跪地,额头也猛地嗑在地上无法起身。
北清越缓缓起身,一脚踹在他的头侧,头颅无法控制地偏离,接着一道灵力灌入口腔,一颗红色的毒药从口中掉落。
卫嵘拧眉站起身:“赤封喉?此药甚毒,制作原料也极为名贵,非八大宗门不可得。”
北清越垂眸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家畜:“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强撑着不语,北清越却将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御兽宗?东家是谁都没搞清楚可不行啊,柏菁才懒得做这种事。”
刺客双目瞬间睁大,但仍咬着牙没出声。
北清越接着问道:“你们来做什么的?”
话音刚落,北清越就接上了自己的话:“杀南过溪?”
北清越挑起半边眉看向榻上半死不活的那人:“年纪不大,仇家倒不少。”
还没等北清越的目光重新转回来,刺客双目沁血,便如其他人一般死亡消散了。
北清越收回灵力,那双凌厉的黄金瞳重新落回琥珀色,一时看不出情绪。
这时,南过溪发出几句虚弱的喘息,有将转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