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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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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清越屏息站在空地外围,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李叔。
虽然头颅已经落地了,但身体依然直挺挺地站着,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只是这声音并不像李叔原本的沙哑粗粝,反而十分尖细。
一张沧桑的,布满皱纹的脸,却带着一副少女般清脆的嗓音,看得人心底泛起阵阵诡异之感。
李叔像是一直没发觉有人靠近,细碎地说着一些颠三倒四的话。
“好渴,要是从山谷上掉下去就好了。”
“不要用绳子勒,我的肚子要不在。”
“好多虫子,我不是臭毛蛋。”
“夏姐姐……”
“……”
北清越细细听着,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阿禄死的时候,就是被人吊在山谷之间。”北清越低声说着,眼中难掩怒色。
听长水镇的人说,那日来了几个宗门弟子,几个十分看不起凡人,偏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人。
可他们甚至不是八大宗门之一,只是毒隐谷的一个附属宗门,连名字北清越都记不清了。
他们刚踏入长水镇时,阿禄正好在镇口捉蜻蜓玩。
那群人逼迫阿禄带路,去找歇脚的地方。
阿禄自小没跟什么外乡人打过什么交道,那些人语气虽冲,阿禄却并没有多想,蹦蹦跳跳地带着他们走了。
途中经过聚福客栈,阿禄好心地将他们拉走,带到了一个看着十分破旧的客栈。
那群人从没到过长水镇,自然认定阿禄在耍他们,任由阿禄如何辩解都无用。
争执的声音大了,将大人们引了过来,他们也帮忙解释着,面前这个确实是当地最好的一个客栈。
那些人却打死不信,非说他们是穷山恶水里长出的刁民,存了心要害他们。
长水镇的人见劝说无用,便想带阿禄离开,不再管他们。
那些弟子却不乐意了,觉得镇民耽搁了他们宝贵的捉妖时间,还害得他们在太阳底下晒得头昏眼花,非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首当其冲的便是阿禄。
很没有道理,那群人也不讲什么道理,长水镇也没有人练过什么法术,敌不过他们。
他们在两座山之间架了条细细的绳子,阿禄就被绑在中间。
长水镇的山很高,阿禄在哭,很多人在咒骂那群人。
但却无可奈何,谁叫得最大声,就和阿禄一样被绑上去。
那些人似是在修士中被打压得太久,终于在凡人身上找到了绝对碾压的优势,极尽享受着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但宗门严令不得杀害凡人,他们也没敢真的让阿禄他们去死。
可正当他们玩够了,打算将阿禄一众人放下来时,一只大妖突然出现。
不间断的争吵声惊扰了山上的虎妖,它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杀气,誓要将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族全部杀完吃光。
那些宗门弟子原本只是奉命来探查此地妖情,实际并没有什么捉妖的本事,一见虎妖便慌不择路地要跑。
那只巨大的虎妖将这些人抓来,全部拆吃入腹,同时,冲天的妖气掀翻了在场的所有凡人,他们当即便晕死了过去。
虎妖吃饱喝足,转身回了林间,他们这才逃过一劫。
但阿禄他们却还被绑在绳子上,无人前来解救。
那时北清越远在西荒,待她知晓时,阿禄等人早已被活活吊死在了山谷之上。
北清越那时怒极,亲身去了毒隐谷讨说法。
此后数百宗门之中,再也不见那个小宗门的影子,也无人再敢提起。
那只虎妖则被御兽宗收归,成了柏菁如今的坐骑之一。
一切看似都尘埃落定,但北清越和久久才归家的李叔,也只来得及看一眼下葬前的阿禄。
北清越略去了详情,只简单向南过溪解释了几句经过。
说完,她刚上前一步,从李叔嘴里发出的,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停下,世间仿佛被人施了静止的法咒,连风声都听不见。
死寂之下,李叔仰着的头缓缓朝他们转过来,头发和黄土摩擦发出阵阵“沙沙”声。
李叔的眼睛大睁着,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瞪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只卷着舌头发出几声间断的“咯咯”声,沙哑和清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忽然间,原本一动不动的身体陡然朝他们扑过来,李叔的头颅也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冲击着北清越和南过溪的耳膜。
北清越运掌以灵力相挡,李叔受击,身形摇晃,却没有任何停下的趋势,大跨步奔来,双手弯成爪状,自上而下抓向北清越。
北清越不知这具身躯中还存着多少李叔的魂魄,不敢轻易使出太多灵力,惶恐它承受不住,会爆裂消散。
她只能侧身躲开,同时将南过溪推向另一边。
李叔扑了个空,向前踉跄几下才堪堪止住,接着又扭身继续扑向北清越。
为了不太过招人耳目,北清越如今隐藏了七成修为,只伪装成一个较有天资的凡间散修,自然也无法用自己原本的佩剑。
北清越眉间显露出些许不悦,召出断生剑剑意,同时对其施了个法咒,刺目的金光掩盖了原本的剑身,叫人看不出本貌。
只是北清越也被这金光所扰,只能眯着眼睛,靠耳朵和受限的视野判断方向。
北清越持剑向李叔笨重的身体刺去,偏头躲开他的双臂,利剑干脆利落地穿过他的胸膛。
北清越毫不留情地侧剑横砍,生生斩断了李叔的半边脊背,顿时血如雨注,哗啦啦洒了一地。
李叔的身体失衡,重重倒了下去。
“后面!”
北清越甩掉实体剑意上的血,突然听前方的南过溪喊了句。
北清越头也不回地向侧方跳步,避开了浮在空中撞过来的,李叔的头颅。
那头颅如同插了双翼,无所顾忌地在半空横冲直撞,灵巧地避开北清越的一击。
北清越见状果断不再用剑,双手结印布下法阵。
两道金色法阵同时贴着李叔的头颅和身体出现,任那头颅怎么发狂都甩不掉。
北清越变化阵印,阵中顿时出现数条厚重的金色锁链,将李叔牢牢捆缚在地。
见李叔的头颅还在不断挣扎,北清越收紧锁链,几乎要将头骨截断,同时操控剑意自半空垂劈,从太阳穴贯穿了整个头颅,将其彻底钉死在地上。
北清越甩了甩手腕,走到那头颅面前。
南过溪此时也慢慢悠悠地晃过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北清越斜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的?”
南过溪理直气壮道:“我打不过。”
北清越闭了闭眼,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而去看李叔的头颅。
那头颅不服气般,还在凶狠地龇着牙,粘稠的口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与飘散起的尘土混杂在一起。
北清越转着圈观察着周围,幻境并没有因李叔被擒而有任何异样,可见布下幻境的人并不是李叔或者他体内的东西。
北清越双指合拢,指向李叔的眉心,一道金色灵力顺着指尖淌出,裹住了李叔整颗脑袋。
北清越回拢灵力,两个半透明的残魂从头颅中被拔出。
是李叔和阿禄。
两人皆是闭目半垂着头,北清越分出两道灵力注入他们心口,两人才缓缓掀起了眼皮,只是眼神中依旧毫无生机。
北清越张口说着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南过溪歪头看过来,似乎想看清北清越在说什么,被她一把推开。
良久,李叔才缓缓抬起手,指向右方的树林,而阿禄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北清越眉头紧锁,双目蒙上一层冷意。
她再次向阿禄心口注入一道灵力,同时念着一大串无声的法咒。
阿禄依旧没人任何回应。
北清越所念的法咒是破除幻境的一种手段。
被施咒的人会向施咒之人指一条明路,也许是幻境主人所在方向,也许是幻境最薄弱的地方。
但幻境中的人会撒谎,若盲目听信其中一人,也许会陷入幻境中心漩涡,此生再也无法离开。
可幻境中不会全是谎言,北清越需要阿禄的选择来佐证。
正当北清越想要再试一次时,阿禄忽然动了。
阿禄如同木偶般,一卡一卡地抬起头,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直直望入北清越眼中。
片刻后,又缓缓向右偏移,望向了北清越身后。
“你们在干什么?”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沉声呵斥。
北清越拔剑旋身,劈碎了对方砸来的,包裹着妖力的巨木。
散落的妖力和长木化作粉末飘散,北清越升起法阵阻断,对南过溪道:“屏息。”
来人扬唇吹了声口哨,看来轻佻不堪,“挺厉害啊。”
待到那些黑色细粉渐渐落下,南过溪才终于看清来人,惊道:“阿禄?”
北清越紧紧盯着她,方才压抑的怒火此刻都被尽数勾起,沉声道:“不是阿禄,一个冒牌货罢了。”
阿禄的灵魂按理说早应去转世轮回了,不知为何却出现在李叔头颅内,本能地与李叔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因此才会有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李叔身首分离,两人对头颅争抢不息,却对身体疏于控制。
致使身体只是一具无意识的躯壳,仅凭本能行动,自然凶狠却笨重,也对灵力攻击无甚感知。
毕竟那时的躯壳只如掷过来的一颗石头,只要冲力足够,根本就不会因外界影响止歇,也无知伤痛,只有失去平衡才能被迫倒下。
而李叔家中的那个阿禄,应当也是如这具无头尸身一般,只是一具空壳,没有所谓附着在魂魄上的鬼气。
所言所行皆是按照记忆模拟编造。
因此那个阿禄才对北清越很是信赖,对南过溪这个陌生人十分戒备,却又在北清越简单的一句解释后就放下戒心。
而北清越给阿禄的玉石和法阵,不是可以随意丢掉销毁的,她尚能清晰地感受到法阵的运行,说明阿禄正和幻境中的朋友正常地玩乐着。
而面前这个阿禄,从头到脚就和真正阿禄毫无关系,不过是窃走了她的外形和声音,在这里装神弄鬼。
没了断生剑的控制,李叔的头颅又在疯狂挣扎。
北清越加固了一层法阵,对南过溪道:“看好李叔。”
南过溪拿着那把破剑走过来,北清越不着痕迹地离远了几步。
“阿禄”在空地外围绕着圈走着,却始终没有靠近,好整以暇地看着北清越。
“阿禄”装模作样地带上几分苦恼的神色,对北清越道:“哎?我们以前见过吗?我看你很是眼熟啊。”
北清越侧身架剑,将剑尖对准了“阿禄”,毫不客气道:“见过我的妖都死了。”
话落便闪身向“阿禄”那处刺去,只是半路却突然调了个头,直直向“阿禄”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刺去。
一击即中。
剑身刺入“阿禄”心口,另一处“阿禄”幻影也消失不见,只是北清越没有再攻,拔剑后跳回到空地中央。
北清越甫一落地,“阿禄”周围便爆发出一圈腐蚀性的妖气,周围的木叶瞬间枯死发黑。
“阿禄”随意捂着心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有些惊喜地看着北清越:“啊……是阿鹰啊。”
“阿禄”脸上笑意更甚,甚至都有些扭曲,紧盯着北清越道:“好久不见了。”
兔妖和之前写信叫阿鹰的不是同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