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哭什么 烧烤店的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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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生物，什么取名鬼才想的名字，她还安西都护府呢。
孟烟差点没被口水呛个半死，好容易缓过来，拿过杯壁上还挂着水珠的可乐，猛灌一口。
“你说这算不算是抄袭了‘安西都护府’的名字？”
就算是听了这么多回，孟烟还是会被“安南生物”这个名字笑到，只是周岁至今都没能理解孟烟这成谜的笑点。
“不过，你怎么知道创始人回国了？他不是一向很神秘吗，从不公开露面，每次活动都是让公司副总出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有不少人脉。”
周岁抿了口可乐，硬生生把快乐水喝成了香槟的架势，顶着孟烟不屑的眼神，一点都不带脸红的，摊开手。
“好吧，其实只是因为我刚刚收到新闻推送了。”
周岁将自己的手机单指推过去，手机屏幕上的头条赫然显示——
安南生物收购惠康制药，拓展研发管线。
配图是两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正在握手。
孟烟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再抬眼时，一滴水从眼尾划过，落在手背上：
“周岁岁，你知道吗，惠康制药之前一直在研究GPC3 CAR-T疗法，本来已经有了一定成果，但是因为资金不足，所以中断了。”
安南生物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其创始人敏锐的投资嗅觉，短短两年，他投资的所有项目，几乎全部收益都翻了翻。
只有安南生物才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实验进行下去。
孟烟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手都在颤抖：“而GPC3 CAR-T疗法精准靶向肝癌，它的成功案例甚至实现长期无肿瘤生存。”
“它在改写晚期肝癌治疗格局啊。”
孟烟外婆患的就是肝癌，就算她知道外婆不一定能等到疗法全面问世的那一天，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落泪。
周岁难得有些沉默，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孟烟。
她和孟烟关系好，经常去孟烟家蹭饭，便也跟着和孟奶奶熟悉起来。
孟奶奶其实也算是幸运，是在肝癌早期检查出的，便早早动了手术，这些年也控制得很好，身体还算硬朗。
只是，孟奶奶得的可不是只有肝癌，她还有糖尿病，治疗肯定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周岁岁，你说医疗技术什么时候能发展得彻底消除癌症呢？”
烤串上来得很快，孟烟先拿了两串菠萝牛肉搁在炉子上，油滴下，腾地升起一大片烟雾，模糊了孟烟的眉眼。
“算了，反正我们有生之年多半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别这么悲观嘛，不是都说科技进步是呈指数增长的吗？”
周岁看不得孟烟浅棕色的眸子灰下去的样子，起身打开身后的冰箱门，指尖都已经摸到啤酒的瓶身，想起两人都是开车来的，指尖一转，拿了罐旺仔牛奶。
“乐观点，万一2090年就能研发出癌症疫苗呢？说不定那时候你们这些学生物的都在研究外星人了。”
“那时候才是生物学的天堂啊。”
周岁半仰着头，一脸陶醉，像是已经做起了闺蜜走上人生巅峰、带着她一起吃香喝辣的白日梦。
“噗。”
本来孟烟还有些伤感，一听周岁这话，直接笑出了声，眉眼弯弯，露出八颗白牙：“21世纪是生物学的天堂是吧？就是当年骗我们入学的时候，好像也没说是上半叶还是下半叶啊。”
“不过就算是2090年生物学兴起又能怎么样呢，九十岁老奶勇闯科研圈？”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作一团，惹得后面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等两人终于平静下来，炉子上烤着的几串也已经熟了，滋滋冒着油光，菠萝的清香混着牛肉的香气，勾的周岁眼睛都直了。
孟烟只留了一串，其余的几串全递给了周岁。
她自己也没急着吃，先喝了半瓶旺仔下去，再舀了口蛋炒饭送进嘴里，本想借此平复心情，却好吃得瞪圆了眼睛。
“好好吃！周岁岁，你快尝尝，老板绝对是本地人，他们家的蛋炒饭超级正宗！”
米饭粒粒分明，鸡蛋嫩黄，葱花鲜绿，再加上一点点酸菜中和了蛋炒饭的油腻。
咸香中带点酸辣，层次分明。
都说了，烧烤店的蛋炒饭最好吃了！
“嘶，好，嘶，好烫，好好吃。”
周岁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将嘴里的肉吐出来，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拿着可乐，还艰难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孟小烟，你是不是最近去哪进修了？手艺突飞猛进啊。”
孟烟以前烤串的手艺就很好，现在更是提升了一个量级，周岁眼睛都在发光：“孟小烟，要不你辞职吧，我俩合伙开个烧烤店，我当老板，你来烤串。”
“我一个月给你开八千工资。”
孟烟原本起身往前台要冰块的动作一顿，抓过桌上的抽纸就往周岁怀里一砸：“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是吧，想得美。”
“但工资是你现在的两倍啊。”
周岁持续往孟烟还在滴血的心上插刀。
孟烟刚入职两年，税后工资每月3782.5，八千块是它的2.115倍。
“周岁岁，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孟烟面无表情，把自己烤好还没来得及吃的菠萝牛肉往周岁嘴里一塞，“真是吃的都堵不住你嘴。”
两人就这么说笑着吃了整整两个小时，烤串没吃多少，水倒是一人喝了三四瓶，之后还去逛了会儿街，等孟烟最后推开家门时，已经是过了晚上十点。
“小烟回来啦。”
外婆一向睡得早，往常九点不到就已经躺在床上，现在却还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向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不知所云的推销广告，孟烟对上外婆有些浑浊的眼睛，胃部开始隐隐作痛，声音闷闷的：“嗯。”
扶着鞋柜开始慢吞吞换鞋。
这套房子还是外婆当年买了想给妈妈做婚房的，到现在已经有快三十年了，装修一直没变过。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洒在浅棕的木质鞋柜上，像抹不掉的油渍。
孟烟搓了搓刚刚扶着鞋柜的食指，总疑心蹭上了点，胃部痉挛，胃酸也开始翻涌。
“我记得小烟今天不是没有晚自习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今天你发消息说不在家里吃了，是和同事在外面吃的饭吗？”
“和几个同事吃饭啊，男的女的，教什么科目的，多大啊，家里有几口人呢。”
“今天吃的是什么，都有什么菜啊。”
外婆声音温柔，孟烟却只觉得耳鸣，和过往二十多年听到的话术一一重叠，“小烟，你不能吃菠萝的，你今天没吃菠萝吧。”
孟烟表情木然：不能吃菠萝的不是她，是她妈妈。
“没吃菠萝，我今天和周岁一起去吃的烧烤，之后逛了会儿街。”
明明是夏日，客厅也没开空调，她总觉得手脚有些冰凉，熟练地应付外婆的话，“今天只吃了点牛羊肉，还有几串鸡翅，不是很饿，喝了一听可乐和两罐旺仔。”
“逛街也只买了个艾草锤，你不是说之前的那个味道不是很好闻吗，我给你重新买了个。”
孟烟将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接过外婆递来的杯子喝口温水，“外婆，医生都说了，你不能熬夜。”
“你下次别等我了，到时候我把这些全部写纸上放茶几，你第二天一早就能看见。”
避开外婆温和的目光，孟烟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浴室，连睡衣都没拿：“外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洗漱了，你早点睡啊，明天不用做我的早饭了，我自己去食堂吃。”
水流声哗啦啦的，模糊了孟烟的声音，也掩盖了客厅的动静。
孟烟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时，外婆早就回了卧室，客厅大灯已经关上，只有鞋柜上的小夜灯还在亮着，更像是一坨干涸的陈年油渍了。
许是今天发生太多事情，情绪消耗过大，孟烟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陷进梦里。
还是一个闷热的午后，这次连知了都热得没力气叫唤。
孟烟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一个人坐在张油腻腻的木桌前，脸上还痒痒的。
抬手一抹，满手的泪。
“今儿沈二少请客，咱们几个随便造！”
“二少大气！”
“二少威武！”
几个少年人歪七扭八地挤着往店里走，身后跟着一道不紧不慢的身影。
不同于前几个爆炸头，少年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食指上转着一串一看就很贵、叮叮当当的车钥匙，身形清瘦却挺拔。
光是听着他懒洋洋的声音，夏日的炎热仿佛就减了几重：“出息。”
孟烟想起来了，这是她第一次遇见沈朝暮。
果然，下一刻红发少年就迈着和记忆中相同的步子往里走，在她默数第五声时停在她身前，开口：
“你哭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哭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