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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南生物 又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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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滞了,整个世界被完全虚化,苍白虚无的背景里只有沈朝暮一人清晰可见。
孟烟只能听到自己愈来愈重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将所有的气力都用在这一刻。
她不知道沈朝暮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最后也只是慌乱地垂下脑袋,使劲眨眨眼睛,再将椅子拖了回去,盯着民警手里的黑色圆珠笔发呆。
那个耳钉确实是她送的。
3块钱。
在安城一中校门口的两元店,她随手买了塞进沈朝暮的校服口袋。
孟烟还记得那天抬手捏上沈朝暮耳垂时的触感。
软软的,还有一些小绒毛。
那点温热时隔多年,依旧烫得她指尖发痛。
孟烟用力掐了一把指尖,留下一道惨白的掐痕,却挡不住当年她自己欢快的嗓音:“沈朝暮,这个耳钉好好看诶,要是你有耳洞就好了。”
直到现在,她闭着眼睛都能回忆起沈朝暮接下来的回答。
记忆里的少年脸上永远带着股漫不经心,眼皮一掀,嘴唇张合,渐渐和她现在无声张口的唇形重叠。
“本少爷才不戴这么便宜的耳钉,而且打耳洞多痛啊,我可不打。”
“本少爷才不戴这么便宜的耳钉,而且打耳洞多痛啊,我可不打。”
是啊,打耳洞多痛啊。
沈朝暮,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呢?
“孟老师?孟老师?”
手臂上传来剧烈摇晃,孟烟一睁开眼就对上聂好满是关切的眼神,张口时声音里甚至带着些微沙哑:“嗯?”
“孟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好难看。”
聂好总觉得他看见孟烟眼底涌起一片水色,再一眨眼,又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只是孟烟的脸色是真的不好,她皮肤本来就白,而现在整张脸都几乎称得上惨白,连嘴唇都泛着青。
“脸色难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缓过来,孟烟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聂好刚刚的话,用手背蹭了下额头,眯着眼抬头看天花板。
“可能是太热了吧,有点中暑。”
询问室几人同时顺着孟烟的视线,看向空调面板上闪烁的“24℃”,脑门上弹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24℃还热吗?
要是再想凉快点,是不是得去冰柜里避暑了?
就是他们法医室的冰柜好像不外借?
民警心里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面上倒是一脸关切:“我们办公室里有藿香正气水,要不给孟老师你拿支,或者我们送你去医院?”
“用不着这么麻烦。”
孟烟摆了摆手,只是这摆手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有气无力,“我休息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说完,孟烟还是没忍住,稍稍侧头看了一眼身后——
惨白的灯光、灰白的墙壁,以及空荡荡的走廊。
哪还有沈朝暮一行人的身影?
像极了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错觉。
“那好吧,我给孟老师拿瓶水,我们很快就好,孟老师先休息会儿。”
民警的声音模模糊糊,像是隔了层纱,孟烟顺着他的动作接过矿泉水,也没拧开,就这么搁在腿上。
询问进行过半时,询问室的门忽然被人撞开,“砰”地一声摔在墙上,又被弹了回来,惊得缩在椅子里发呆的孟烟挺直了脊背。
“聂好,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刚开门,一只高跟鞋就被甩了进来,要不是孟烟躲得快,那闪着寒光的鞋跟就得嵌在她脑门上。
紧接着挤进来一个年轻姑娘,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还在拼命扯着拿另一只高跟鞋的中年妇女,阻止她把高跟鞋往聂好脸上招呼:“姐,姐,好了,会出人命的!”
而另一个中年男人就灵活多了,腰上拖了一个抱着他腰的年轻男人,还能拿着根对折的皮带,抽得聂好当场跳了段迪斯科。
孟烟看着眼前堪称世纪大战的混乱场面,咽了口唾沫,默默抱着自己的矿泉水从年轻女人的胳膊下钻出来,和民警一起蹲在走廊里。
“你们都不拦一下吗?”
民警也不知道从哪摸出的瓜子,甚至还分了孟烟一小把,老神在在:“拦什么拦?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就应该被抽几顿,才记得住教训。”
现在就敢把刚满月的妹妹偷出来,再不抽,是不是下一次就开始琢磨着研究怎么上天了?
孟烟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嗑瓜子。
年轻人嘛,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只需要一次被撞得头破血流就记住教训了。
说是不管,但几人手上的瓜子磕完,还是上去拉架了。
教训人可以回家教训,但这笔录还得做不是?
等到笔录做完,孟烟再签字确认完毕后,已经快到下午五点。
头顶的太阳挂了一天,仍旧威力逼人,孟烟刚走出派出所就被扑面的热浪逼得一个踉跄。
只能一边握着手机跟领导交代今天的乌龙,一边踩着高跟鞋快步往派出所的停车场赶。
领导倒是永远乐呵呵的,听到是个乌龙后甚至语气里还有些遗憾:“我还以为我们南城一中这次能够协助警方破案呢。”
“不过是个乌龙也好,我就知道我们一中的学生都是好样的,学习没多好,但人品那是没得说。”
“小烟呐,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出去散散心?”
孟烟如果没记错的话,明天是周三吧,她知道南城一中的教学氛围松散,但每一次亲眼见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不用了不用了,本来就没什么大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明天还有两节课呢。”
孟烟一句“应该做的。”
直接哄得领导夸了她快五分钟的敬业。
孟烟站在原地,被领导夸得堪称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现在任职的南城一中也是她当年高三就读的学校。
虽说是南城最好的高中,但实际上本科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二十,甚至直到现在她的名字还在光荣校友榜上挂着。
来到一中这么久,孟烟到现在都没走过那条路,宁愿从操场背后绕过去——
哪个地方的一中十年来考得最好的居然高考只考了634?
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于是南城一中的教学氛围十分松散,学生逃课打架,老师也跟着迟到早退,只要没课,就别想在学校找到这个老师。
甚至孟烟有个同事,因为心情不好,请了半个月的假出去旅游,关键是校领导居然应了?
孟烟无意识地摁亮手机屏幕又熄灭,琢磨着现在是去找个咖啡店坐一会儿还是直接去杨记。
南城一中的学生逃课成性,每到饭点,校门口的餐饮店必定爆满,她要是不早点去,得和周岁一起蹲在路边上就着车尾气撸串。
还没等她琢磨个明白,身后又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沈总,张总想约您三天后一起就餐,您看是否答应?”
“张总,长得像癞蛤蟆的那位?”
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刻薄,上扬的语调像把锋利的匕首,不留情面。
“不去,长得那么丑,想得还挺美,光是看着那张脸就倒人胃口。”
“和他吃一顿饭,我得吐三天。”
秘书:您不去就不去,至于人身攻击吗?
心里腹诽,面上挂着的职业微笑依旧完美:“好的,我这就回绝他的秘书。”
“林野,以后这种长得丑的人约我吃饭一律回绝。”
沈朝暮双手打着游戏走得飞快,林野一路小跑也只能勉强跟上,“听说丑是会传染的,和这种丑人一起吃饭,把我也变丑了怎么办?”
林野:您这上下嘴皮一碰,能把自己给毒死。
林野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老板发的是三倍工资”,才忍住吐槽臭屁老板的欲望,一抬头,又差点撞上老板那“伟岸”的肩膀。
林野抱着文件跟着沈朝暮停在原地,推推脸上的黑框眼镜,看一眼不远处那道纤瘦的身影,又偷偷瞅面色不断变化的老板,不是很懂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像是一见钟情,更像是旧情人重逢?
沈朝暮定定看着孟烟,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得发白,连游戏弹出“game over”也没管,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倒是薄唇紧紧抿着。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孟烟怎么又瘦了?
站在那里,好像随随便便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孟烟高中的时候就很瘦,他一掌圈住她的手腕能多出两个指节。
他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给她脸上养出了一点肉,现在再看,眼眶都快凹下去了。
“沈总发什么事了吗?”
林野自己也不想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只是等会儿沈朝暮有个会,实在耽搁不得,也只能当一回王母娘娘。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沈朝暮缓缓眨了下眼,低着头快步走开,经过孟烟时甚至能隐约闻到当年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孟烟定在原地,眼神有些放空,只是在沈朝暮经过的时候微微扬了下脑袋,身体却是止不住地僵硬,还带着些隐隐的抗拒和恐惧。
她在害怕,她居然在害怕。
直到将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时,孟烟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还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整个人靠在座椅上,有些脱力。
熟悉的铃声响起,惊得孟烟浑身一抖,松开手里紧紧攥着的方向盘,手上满是冷汗,甚至差点拿不稳手机,划拉了好几下才接通。
“周岁岁?”
“孟烟,你到了没?”
周岁永远都那么热情活泼,声音像是雀跃的百灵,光是听着就让孟烟不自觉嘴角微微上勾,“我已经到你们学校门口啦!”
“我马上过来。”
今天运气挺好,杨记还剩最后一桌空位,周岁拉着孟烟眼疾手快,直接坐了下去,让慢她们一步进来的小情侣扼腕不已。
“最近瘦了整整三斤,我要狠狠奖励自己大吃一顿!”
周岁眨巴着自己忽闪的睫毛,脸上的婴儿肥看得孟烟手痒。
“你又不胖,减什么肥?”
孟烟一手勾着菜单,一手还是捏上了周岁的脸颊。
嗯,还是熟悉的手感,看来周岁这三斤没减在脸上。
“我上个月出去旅游,整整胖了十斤!”
周岁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肉,嘴巴都撅了起来,“我爸说我胖得像小猪!”
“那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猪。”
孟烟毫不为难自己,直接上手捏住周岁肚子上的软肉,软乎乎的,手感真好。
“哼,这还差不多。”
被好闺蜜夸了,周岁眼里的得意简直要起飞了,眉毛都在上扬,开了罐可乐往孟烟面前一拍,“我跟你说。”
一般这个时候,周岁就要讲什么惊天大八卦了,孟烟熟悉这个流程,手上勾菜单动作飞快,同时还配合地将脑袋凑过去:“公主请吩咐。”
“安南生物创始人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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