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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火灾 孟小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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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在说些什么,孟烟还没来得及听清,沈朝暮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等孟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时,脸色已经白得吓人,连杨老师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覆在孟烟的额头上:“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甚至她手摸上去还能感受到一层薄薄的细汗。
孟烟摆摆头,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得发白,细细的十指瓷白,手背上能看出一点用力的青筋:“没事,可能是我昨晚上没睡好吧。”
“年轻的时候就知道熬夜,等老了就知道厉害了。”
杨老师不赞同地收回手,孟烟的额头并没有发热,看来应该只是她自己说的那样没睡好。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能睡一个安稳觉有多难得了。”
孟烟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耳边传来孙宇的惊呼:“孟老师、杨老师,你们看这是不是沈总?!”
孙宇横着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小段外国记者的采访,屏幕下方的“Fire breaks out at Annan Biological Laboratory.”触目惊心。
背景的浓烟几乎染黑了半边天空,镜头一转,一个话筒几乎是怼到了沈朝暮的脸上。
隔着屏幕,孟烟发现沈朝暮又瘦了,眼眶几乎是完全陷了下去,眼下的青黑明显,颧骨突出,下巴有细细密密的胡茬,黑色的西装被记者挤得皱皱巴巴,手臂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深色痕迹。
他的伤口裂开了。
孟烟看着视频不说话,嘴角抿得笔直,牙齿咬着唇肉,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而孙宇的声音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火灾啊,安南生物的实验室发生了火灾,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实验室是他们最大的实验室吧,总部连基本的消防措施都没做好,谁还能放心地使用他们的产品?”
“还有,他们真的不是用这场火灾来掩盖什么吗?比如一些不太合规的实验什么的。”
孙宇的声音尖锐,像一把小钻子直往孟烟脑子里钻,冰冷发痛,孟烟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出声打断:“够了!”
孟烟在同事们面前,一直都是比较温和的形象,稍一严厉,还真把几人给镇住了,几人安静下来,只有孙宇的手机播放到采访的最后一段。
沈朝暮对着镜头,神情坚定:“We will do our utmomst to deliver a credible conclusion to the public at the earliest opportunity. ”
(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尽早向公众给出一份可信的调查结论。)
对上赵怜满是担心的眼睛,孟烟低头躲开,拿着手机起身:“对不起,我刚刚情绪太激动了,你们继续看比赛,我出去打个电话。”
“没事没事。”赵怜摆摆手,“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们这么多老师在呢,能看着班上的学生,你之后要是请假,我也能帮着你上几节课,你上个月帮我上了那么多节课,我还没还你。”
“好,谢谢了。”孟烟没说什么不需要之类的话,只是攥着手机埋着脑袋从学生堆里穿过,也顾不上管这些看着她过来还明目张胆玩手机的学生。
孟烟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再次拨通了沈朝暮的电话,索性这次拨通了:“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你们家的竞争对手干的?”
以她对沈朝暮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会用火灾来掩盖非法实验的人,或者说这人根本就不可能会去做这些触碰法律红线的东西。
而且这场火灾刚发生不到六小时,现场视频和各种解说就已经漫天飞,也不是正常的舆论扩散速度,除了竞争对手,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敢去得罪沈家二少爷。
“不是竞争对手。”
沈朝暮声音苦涩,听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似乎是站在很高的楼顶,有种令人心惊的空旷,“是我姐。”
孟烟沉默了一秒,忽然破口大骂:“这人就是个傻逼。”
在她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中,这是她第一次说脏话。
听筒里静了几秒,又传来沈朝暮闷闷的笑声:“是的,她傻逼,脑子被驴踢了。”
这时候比起虚假的安慰,还是和他站在同一边,一起骂人更来得痛快。
沈朝暮只觉得自己肋骨快要关不住那颗愈跳愈快的心脏,声音低低的,近乎情人间的喃语:“孟孟,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比昨天更爱你一点。
孟烟低头点开购票系统,耳朵痒痒的,脸颊也在发热:“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沈朝昭可不就是个傻的吗,自己坑自家人,真是找不到事干,一天天真是闲得慌。”
“在她眼里,我可不是什么自家人,我只是一个破坏她原本和谐家庭的罪人,一个生来就瓜分她一半继承权的罪人。”
沈朝暮站在酒店阳台上,看着不远处外墙焦黑的大厦,冷笑一声,背后传来林野的脚步声:“沈总。”
“孟孟,我这里还有点事,就先挂断了。”
“好。”
孟烟忽然想起什么,手指顿了一下,退出购票app,她现在买票过去又能做什么呢?而且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身边?
恋人、朋友、同学,还是已经分手八年的前女友?
孟烟摁熄手机屏幕,稍稍仰了仰脑袋,今天南城的天气很好,少有的出了太阳,天空水洗一样澄净,棉花一样的云随意地点缀在上面,阳光洒下来,落在眼睛里,刺眼极了。
她只是仰头看了一小会,眼眶就渗出一小点泪花来。
莫名地她忽然想起周岁在医院时说的那句话:“人在为自己做选择的时候最自由,孟小烟,我希望你永远自由。”
她这些年,好像从来都是被命运推着前进,从来没有自己做过选择,高二的时候是,高三填志愿的时候是,大学毕业选择工作的时候更是。
孟烟抬手挡在眼睛上,原本刺眼的阳光一下子变得温和起来,偶尔随着自己心意做一次选择好像也可以?
于是重新解锁手机,点进刚刚的app,选择时间最近的机票,最后身份认证成功,付款。
她大三上的时候申请过十年Y国签证,当时想的是之后有机会能带着外婆出国玩。
她还记得小时候给外婆读童话书的时候读到炸鱼薯条,当时信誓旦旦地指着图片说以后长大了会带外婆去当地吃最最最最正宗的。
所以大三她刚一满足申请条件就提交了申请,甚至申请到了最高的十年签。
后来听导师说有机会能参加和Y国的联合培养项目,还很是可惜了一阵她刚申请下来的签证。
只是之后,她打比赛攒的钱,全部都用来给外婆治病,只剩下一本薄薄的签证。
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当初承诺的炸鱼薯条还只是图片,而那本童话书被放在杂物间,再也没有被翻开过。
孟烟扯了扯嘴角,冷静地点火开车回家,刚一打开家门,就看见外婆扶着墙在咳嗽,随手把手机摔在沙发上,两步冲上去把人扶住:“外婆怎么了怎么了,喝点水。”
幸好她之前买了恒温饮水机,随时都能喝到45℃的温水,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再接了杯温水顺着外婆的背让人慢慢喝了半杯,外婆才止住了咳嗽。
“外婆,你这感冒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
孟烟的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会你真得听我的,明天我就带你去看医生,每次就只知道在楼下的小诊所开药,吃个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好。”
“你每次都说我小感冒不吃药,回回都拖成重感冒才舍得去看医生,您这不也是一样吗?”
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搁,孟烟转头看着外婆,神情严肃,等会儿她就把机票退了,然后明天请假带着外婆去看医生,
“您每回都心疼诊所老板,觉得他赚钱不容易,每次感冒都去他那里拿药,结果呢?”
“回回不见好,这人就是个庸医!”
孟烟这会是真的气狠了,甚至有些口不择言,其实楼下诊所的老板也是正规医科大学毕业的,就算是没法治大病,但基本的感冒发烧还是能治一治的。
之前外婆感冒在他那里拿药,不超过两个星期就能好,只是这次拖了半个月,甚至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她都撞见三次外婆咳得直不起腰来了。
“人家小伙子医术还是可以的。”
孟奶奶靠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眼睛,悄悄把喉头的腥甜给咽了下去,“你别一遇到关于我身体的事情就慌了神,这只是最近换季,流感严重,所以我这次感冒才这么严重,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这次不一样嘛,你咳得这么狠。”
孟烟微微撇嘴,知道自己刚刚说得有些过分了,脑袋埋在外婆的颈窝间蹭了蹭。
外婆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我还没问呢,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连包都没拿?”
孟烟早上出门前就已经说过今天学校有篮球赛,会在学校待一天,就不回来吃晚饭了,结果这才刚到下午两点就回来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个每天让人给你送饭的小伙子出了什么事?”
孟奶奶眼睛稍稍眯起,不愧是当了三十多年老师的人,就算是老了,眼神威力不减当年,孟烟就算是自己已经做了快三年的老师,被这么一盯,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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