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十年之约》未音尘

1、起因 忙碌了

　　忙碌了一天的江星月下班回到家，海苔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撒娇求抱。

　　江星月一把抱住海苔，倒在沙发上，对着它松松软软的毛猛吸了一口。

　　“嘟……”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是微信的消息。江星月拿过来解锁后，发现是一条好友申请，上面验证写着简短的两个字：丁旭。

　　丁旭？

　　江星月从记忆中迅速翻找着这个名字的印象，终于确定了，他似乎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她同意了好友申请，不一会儿，那边发来了第一条信息：“好久不见，江星月同学。”

　　江星月的手指迅速敲动着键盘：“好久不见。”

　　“哈哈，听说你在Y市上大学，现在毕业了留在Y市工作吗？”

　　“是的。”

　　江星月读的大学，距离家乡的城市快有两千公里，从前的同学们，一开始还能在班群里说几句话，随着大学毕业，出社会工作渐渐地都一个一个失去了联系。

　　愣神的功夫，那边又发来了消息：“我正好来Y市出差，明天是周末，有机会请你吃个饭吗？”

　　江星月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丁旭就补了一条信息：“耽误你几个小时，我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Y市好远，估计我们这些高中同学没什么机会聚在一起啦！”

　　“好。”盛情难却，江星月答应了。

　　快五年没见，江星月已经记不清，手机对面的那个人的脸，她点开他的个人资料，翻看了他的朋友圈，九宫格其中一张照片是他跟一位朋友的合照，那人扬起的嘴边，是两个清晰的酒窝，江星月认得他，是从前高中的同学：叶有光。

　　1

　　江星月没料到，高中的她还能跟叶有光成为同班同学。

　　初中三年，她是班里的班长，而他，则是万年不变的副班长。

　　即使是这样，她与他却并不相熟。班里的女同学比男同学多了不少，班主任设立副班长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管理好班级的男生群体。

　　身为班长的她，成绩名列前茅。

　　身为副班长的他，成绩居然是垫底。

　　初中时候的同学们，都以考上一中为荣。那时候的一中，是县里重点高中，谁都知道，只要能上一中，也就算是一只脚提前步入了大学。

　　当所有人都认为叶有光考不上一中时，江星月却在开学的第一天，遇到了他。

　　当时盛夏，蝉鸣枝头，烈日临空。

　　校园里，行李箱滚轮驶过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高一的新生欢声笑语地谈论着分班以及中考成绩等事宜。

　　江星月姗姗来迟，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对新校园的好奇以及开启寄宿生涯的不安充斥着她的心情，明明宽敞的道路因行走着不少同学家长而变得拥挤。

　　“请问，前面是1号楼吗？”引路的志愿者们到这时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江星月只好从人群中随便找了一位同学问路。

　　然而就是这样随意一找，那位同学回过头来，下一秒熟悉地声音响起：“江班长，你好呀！”

　　是叶有光，他穿着一件纯白的干净T恤，身材还是高高瘦瘦的，一个暑假不见，他的脸白了好些。

　　江星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不敢相信叶有光也考进了一中，但随后对他的称呼提出异议：“我们现在都是新生啦，可以不用叫我班长啦。”

　　叶有光还是那副自如的模样，脸上的酒窝洋溢着笑意，“不好意思，叫习惯了。”

　　他目光落在了江星月的行李上，很自觉地帮她拉了过来，“我是上午就到了，这一带已经熟悉了一圈，我带你去一号楼吧。”

　　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江星月道了句谢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江星月和叶有光在初中三年的时光中，接触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但他们班，在整个初中部都十分有名，只因为班主任让一个班级第一当班长，又让一个班级倒数第一当副班长。

　　他二人于是也经常在同学们的调侃中度过。到到底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江星月一心扑在学习上，从来没管过这些玩笑。

　　就这样，江星月在他的引路下，如愿找到了1号楼。

　　记忆中，每次的体育课后，他的桌上都会放着半瓶没喝完的柠檬汽水，那么他应该是非常喜欢喝柠檬汽水的吧。

　　“谢谢，多亏了你，改天请你喝柠檬汽水。”江星月决定用这个作为答谢。

　　他漆黑的眸子果然亮了起来，“好呀！还没问你分到哪个班了呢。”

　　江星月笑着回答他：“6班。”

　　叶有光听后从身上找出了新生通知单，对着上面的班级一栏看了又看。

　　他的欣喜像这午后的阳光一样热烈，快要从他的脸上溢出来，他对着江星月扬了扬通知单，“看来，我很快就能喝到你的汽水啦！”

　　直到6班的全班同学整整齐齐地坐在了教室里，江星月才知道叶有光口中的“我很快就能喝到你的柠檬汽水”是什么意思。

　　她被分到了跟他一个班。

　　江星月回过头看见最后一排那个熟悉的身影，叶有光悄悄地举起手跟她打招呼。

　　江星月的闺蜜何思雨抢占了先机，在可以自由挑选同桌的时候率先跟江星月坐在了一起。她顺着江星月的目光同样看到了坐在后排的叶有光。

　　“月月，我没看错吧，那是叶副班！”

　　江星月点点头：“你没看错，我昨天刚入学就碰到他了。”

　　不怪思雨会这样问，虽然叶有光是副班，但他的人缘跟他的成绩却毫不相关。

　　一中是县里唯一的重点中学，学生们只能用分数争得在这所学校的名额。

　　“叶副班也算是头黑马了。”

　　能在最后这么短的冲刺时刻考上一中，看来是下了苦功夫的。思雨竖起大拇指，给予了叶有光充分的肯定。

　　刚夸完叶有光，思雨转头用食指往江星月脑门上一指，装成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有你呀，怎么回事，怎么就分进了咱们平行班？”

　　江星月悻悻地摸了摸脑门，只能遗憾感叹，到底是她中考时太过紧张，一晚不怎么合眼，第二天碰到那数学，是自己的弱项，于是手心出汗，心慌意乱的，就连最简单的大题第一题也绞尽脑汁想了许久。

　　结局自然是不尽人意。成绩出来时，她哭过难受过，躲在被子里后悔自己为何这么紧张，可能是一直紧绷着的弦从来没有放松过，她才在最关键的时刻掉了链子。

　　不过已然过了那段伤心的时刻，往后的日子，只能向前看。

　　“不在这，怎么跟咱们的何大美女做同桌！”江星月说着要去挠思雨的痒痒。

　　伴随着两人打闹说笑，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新的班级群体，第二堂课自然是要选择班干部开始维持班级的运转。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将需要的班干部名称一一写下。

　　思雨轻轻碰了碰江星月的胳膊，“月月，你还当班长吗？你有经验呀，咱们三年的班长你都当的挺好的，你去竞选，相信咱们以前的同学都会选你的。”

　　江星月却摇摇头。

　　历经了中考的失误，她似乎失去了从前的意气风发，暑假的每个夜晚，她都会懊悔自己当时心态的不平和。

　　“不了，我想安安稳稳地学习，直到高考。”

　　何思雨当然明白江星月的意思，她一直都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江星月没注意到，班主任指着“班长”两字看向台下的同学们时，原本激动地差点儿站起身来的叶有光，看着江星月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积极，而是抬头平静地看着班主任无动于衷，他起身的动作突然黯淡了下去。

　　“这位同学，你是想竞选班长一职吗？”

　　班主任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抬手让他站起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不……不是……我……她……”迎着全班同学的目光，他支支吾吾，那疑问的眼神愣生生对视上了坐在前排的江星月，他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想……竞选体育委员……”他掩饰着尴尬，随便指了个名头。

　　2

　　叶有光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当上了体育委员。

　　江星月并不知道，在这热烈灿烂的青春里，有一个人对她欢喜的情愫正在悄然发芽。埋头在众多的功课中让她对待这样隐晦绵长的感情变得迟缓。

　　叶有光从没有说破，他热衷于在静静的角落里微笑着看她与朋友谈笑，他会不知不觉地将她的悲喜嗔怒变成自己的心情预报。

　　他将江星月给他的柠檬汽水瓶洗的干干净净，养上了铜钱草，青翠的铜钱叶片探出瓶口，这样的小巧可爱。

　　拂过小城的风渐渐暖了起来，一枝桃花开，春意堪堪来。

　　一中坐落在一座富有诗意的江南古城，出了校门，处处都是古镇，一排排整齐的粉墙黛瓦，铺满青石板的小路蜿蜒入巷，斑驳的木格子窗正对桥下流水。

　　“同学们，我们还有半个小时集合了，分散的同学互相转告一下！”班主任在集合地，宣告春游即将收尾。

　　叶有光四处张望，却始终没看到江星月的身影，只见到不远处何思雨跟着一位女同学说笑着走来。

　　“何同学！”叶有光叫住了她，“江星月同学呢？”

　　思雨这才知道要集合了。

　　春游的小镇并不大，但那错综南北的巷子却有许多，何思雨建议在北边的几条巷子里找找，毕竟刚刚她们才从那里看完樱花。

　　附近还有不少美术生，背着画板采风。跟随着采风的学生，叶有光打听到了不远处巷子的尽头是一个荷塘。

　　直觉告诉他江星月应该在那。

　　果然，转角处豁然开朗，江星月蹲在柳树下，周围有几只花色各异的猫。

　　柳树的枝条随着傍晚的微风轻摇，江星月耳边戴着的头花在枝条间变得影影绰绰。

　　她手里拿着已经被吃了一半的火腿肠，旁边肥硕的橘猫还在撒娇打滚。

　　“江星月同学，要集合啦！”

　　江星月闻声抬头，叶有光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他这才看清江星月耳鬓的头花，是粉白色的樱花。

　　“等猫猫吃完再走吧。”江星月像是寻求他的意见。

　　叶有光当然不会这么扫兴。他让江星月安心地喂完手里的火腿肠，自己则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火腿肠吃的一点不剩，江星月又倒了好些自己喝的矿泉水给猫猫们解渴。

　　回去的路上，叶有光跟在江星月的身后，他比她高了一个头，晚风拂过，他隐隐约约闻到了江星月散落的乌发上那淡淡的栀子花香。

　　“江星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小巷逼仄绵长，两人离得并不远，叶有光的声音很清晰。

　　江星月回过头来，用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嗯？怎么了？”

　　他的余光很快从江星月那透着润泽微光的红唇上移开，问她：“你怎么不当班长了？我觉得我们两个合作得还算愉快呀。”

　　江星月嗤笑了一声，没想到高一都快过去了，叶有光才来问她这个问题。她只好解释：“高中的课更紧了，我不是那种天赋型的选手，只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希望勤能补拙。我想去Y大，那是我的梦想，如果这时候还当班长，会使我分心的。”

　　这个答案并不算意外，不过他当时的莽撞，只是为了还能与她多一些共处的机会。他也第一次知道，原来Y大是她的梦想。

　　相较于他的散漫，江星月这样有计划有目标地做事，让他从心底里对江星月那一点浅薄的喜欢有了更加充盈的认识。

　　高一很快过去，刚刚熟悉高中校园生活的新生们，又迎来了最重要的时刻——那就是文理分班。

　　何思雨一年来对物理与化学的兴趣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科，而江星月醉心于历史与文字选择了文科。就这样，江星月留在了A6班，而思雨则去了理科的B6班。

　　A6班的学生总体上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交换了几个新同学。

　　而江星月，也很快迎来了她的新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