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河图（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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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谈话后，艾瑞是被王钰雯驱车送回川海码头的潜水店的。她还光着两个脚丫子，叶饮冰显然不会让她就这么再跑回去。
而叶饮冰、蓝关月则就地解散，各自回家。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交通的？也和寻常人一样开车？”坐在副驾上，艾瑞好奇问。
“那不然嘞，我们又不是都会飞，就算能飞也不能老是飞来飞去的，动用装备那是要打报告的，是要消耗资源的，只有出任务的时候能用。何况组长和小月还没车，她们都是坐地铁通勤呢。”王钰雯把着方向盘，觉得很好笑。
“你们组长不会飞吗？我出事时，她瞬间就出现在我身边了。”艾瑞道。
“她现在也是你的组长。”王钰雯纠正道，“她救你那次也不是飞能够解释的。那是空间传送，是系统侦测到你危险后直接将她传送过去的，我们作为干员虽然有特殊能力，但局务委员以下，基本还属于人类这个范畴，不可能做到空间传送这么恐怖的事。”
闻言，艾瑞莫名有些安心。之前叶饮冰那一手控水能力实在把她震慑到了，再加之此前海底被她所救的经历，以至于艾瑞以为叶饮冰无所不能。
王钰雯道：“你不要多想，就当自己考公上岸了，进了个新单位。其实咱们这些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普通人，和芸芸众生没太大区别。”
艾瑞笑了下，自己这岸上得可真是莫名其妙，感觉有些对不起天下的考公人。
“那……咱们这个工作是全职吗？我自己的事儿，还能继续做吗？”艾瑞问。
王钰雯道：“这个取决于个人情况，要看组织对你有什么安排。像我之前在大公司干公关，我转入山海局后，就必须辞职了，不能继续干我那份工作。因为山海局的工作虽然不繁重，但却很熬人，基本等同于24小时值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工作节奏与我之前截然不同。
“而且，由于我这个人此前曝光率有些高，所以泄密风险也高。我必须断绝与所有亲朋好友和生意伙伴之间的联络，完全从之前的关系网络里消失。甚至连家人都要经历一次记忆修改，代价还是蛮惨重的，我花了一年多才逐渐适应。
“你的情况倒是简单，人际关系也不复杂，也许你的潜水店都可以保留，空闲时你也可以开那艘打捞船出海。不过这些都得打报告申请，需要组织和系统认可才行。我现在也不好说，要看明天组长对你的安排。她这会儿回去，就得跟上层开会研究你的情况呢。”
艾瑞讶然：“你原来是大企业公关呀。”
说起这个话题，王钰雯有些感慨：“是，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有自己的职业、学业。像小月，她原本是动物保护专业的硕士生。现在也进入了肄业状态，家里人的记忆也都被修改了，她从家里彻底脱离出来。
“我们都是遭遇到了非自然事件，使我们被系统捕获，觉醒能力，走上了一条此前从未设想过的人生路。”
“那组长呢？”艾瑞好奇问。
“她啊……”王钰雯似是有些踌躇，旋即笑了下，侧头看了眼艾瑞，“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她，让她自己亲口说给你听。我是不方便转述的。”
“为什么呀？”
“她的经历在咱们之中算是比较特殊的，也涉及到一部分机密。”王钰雯给了个含糊的回答，于是艾瑞也不好细问了。她毕竟与这几人初相识，交尚浅，言难深。
车很快开到了潜水店门口，艾瑞下车，最后隔着车窗问王钰雯：
“我明天是不是得去哪个地方报道？你们平时都在哪儿上班？”
“等通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钰雯莞尔一笑，便发动车子离去。
目送她车子离去后，艾瑞在原地盯着远处的海港怔怔然站了会儿。
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子，自嘲一笑。她还以为自己突然拥有了独一无二的超能力，结果不过是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此时时近半夜，海港已寂静下来。她瞄准二层阳台，猛然纵身一跃，就直接蹦到了二楼阳台扶手边沿，手臂一撑，便翻身稳稳落在了阳台上。躺椅和空奶啤罐子还维持着原来的状态，一如她离去之前。
二楼的灯开着，那被她扒下来的开关外壳仍然惨兮兮挂在墙上。门把手依旧是折了的状态，艾瑞不由得苦笑。
她只好先去找了钥匙，把门打开，下楼去找到工具箱，上来先把开关外壳重新安装好。然后将门锁完全卸了下来，打算明天让东叔去卖个新锁安上。
做这些时她万分小心，还真就是只用一分力气，总算是没让手里的螺丝刀也报销。
修完了该修的，她又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躺在了床上。她知道自己今晚很难睡着，所以打算先和系统熟悉熟悉。
她闭着眼，试着用意念调出系统。随即她又一次看到了那熟悉的河图界面，并再度进入个人档案界面。
她先查看了一下那封入职培训文档。其中内容有一部分是叶饮冰已经告知她的，比如山海局的由来、权限等级、名根这个底层逻辑，还有山海局的大量纪律条文。总结下来，其实还是叶饮冰告诉她的更为简练易懂。
还有一些叶饮冰没告知她的内容，也很有意思。比如山海局的组织架构。
山海局内部分为八大部门，各司其职，共同协作。分别是：
执殳司：总辖九州全部行动队事务。殳音同书，其实就是兵戈的意思。这名字起的古色古香的，若不是艾瑞还有点古文底子，怕是连字儿都认不全。
格物所：负责情报甄别、舆情管控以及内部章程制定，其职权大概相当于政府部门的秘书处和行政办公室，搜集情报、上传下达、对外联络、应对公众。
守藏室：负责研究河图文字语言系统以及非自然世界纹样、语言。这是个艾瑞不大能看明白的部门，她只能大概理解这个部门与“呼名”这个底层逻辑直接相关。
青囊堂：负责医疗、救援、荒度管理、临终管理、送葬。别的艾瑞都看懂了，就“荒度”这个词她没理解，于是默默记在心中。
司工营：负责“垣”维修，裂隙填补，应急管理。艾瑞知道这是个工程队，也知道这工程队干的工程绝不是简单的钢筋混凝土工程。“垣”又是个什么玩意儿？真让人挠头。
考工所：负责解材、制器。这个容易理解，就是搞装备研发的。艾瑞今夜已经见识过山海局的装备了。不过解材……解的什么材？
归墟站：收容设施，九州九站。这个叶饮冰解释过。
赎役营：高危人员监狱。这个叶饮冰也提到过，不过文档里还多写了一句：高危先遣部队，对外称危机处理支队。艾瑞心里一惊，暗道：好家伙，这些罪犯还是探路的金丝雀啊，山海局倒也蛮残忍的。
山海局最小的行政单位就是混编组，依据其职能要求，会含有不同部门派出的混编成员。负责战斗的人员属于执殳司管辖、负责舆情管控的人员属于格物所管辖、负责医疗救助的人员属于青囊堂管辖，但一旦编入混编组，就都听从混编组组长命令。
守藏室人员绝大部分都在分局这个层级上，只有极个别人员会被派驻到第一线的混编组中。
司工营一般都是单独成组，鲜少会与战斗人员混编。
考工所人员有对外派驻进混编组的，也有在总部的。考工所的研究人员更加垂直管理，即便编入混编组，也只会将考工所下达的命令作为最优先级，混编组组长处于次要地位。一般来说，考工所的研究人员都在归墟站内工作，不大会参与战斗任务，一般只会在战斗结束后出现，采集材料。
看到这里，艾瑞悟了。原来解材的材料是战斗得来的，这不就跟游戏里打怪掉宝是一个道理嘛。
就是怪长得什么模样，艾瑞无法想象，也很好奇。
她据此推断，叶饮冰应该是纯战斗系的，归属执殳司管辖。王钰雯应该是舆情管控人员，专业对口，属于格物所管辖。而蓝关月，这姑娘的归属有点难判断，艾瑞猜测她有可能是青囊堂的。
如此算来，她们这个混编组确实人手不够，缺编缺得厉害。但也不排除她今天还没见到全部的成员。
自己到底会被归入哪个部门呢？看样子她的能力偏重于体术，好像是执殳司的概率更大些。
念头到此，艾瑞忽而一惊。自己怎么都开始考虑起部门的事了，未免归属感也太强了吧。她可是被迫才加入山海局的，身不由己啊！
“唉~”她睁开眼瞪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又能怎样？打又打不过，难道还能报警吗？既然反抗没有意义，那就只有先加入再看看。反正她本来就是要查清楚艾达琳号消失的原因，既然山海局就管这个，哪怕是最高机密，只要自己在山海局内一天，就不排除有机会看到。
这会儿她一睁眼，河图的界面已经消失了。这系统必须自己闭眼去使劲儿想，才能冒出来吗？
艾瑞想到此前蓝关月追捕自己的时候，应该是一直在通过系统和叶饮冰取得联系的，当时她可没有闭着眼。再说了，面对危险或者战斗时，怎么能闭上眼去操作系统？
她意识到是她自己没掌握窍门。于是睁着眼，尝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
果然界面出现了，而且比她闭着眼使劲儿想还要快。金粉数据流笼罩在视网膜上，像是给一整个房间都镀了金，却也不影响她视物。
艾瑞好像突然开了窍，想到蓝关月说这系统就像是个AI，她心想AI不都能对话嘛，这河图系统是不是也能？
于是干脆尝试着在心里和系统聊天：【河图，我和你说话，你能回答我吗？】
片刻后，有一行金色文字显现：[用名：艾瑞。汝之权限内可应。]
艾瑞笑起来：【你能不能用大白话和我聊天？】
河图：[可以]
【哈哈，你有战斗界面吗？】
河图：[有，但你现在不处于受威胁状态，以你的权限，不可自主开启。]
艾瑞有些失望：【是转正了才行吗？】
河图：[是。]
【我的身体状况是好是坏，是正常，还是异常？我的能力到底属于哪种能力？】艾瑞又问起了这个关键问题。
河图：[这些问题须待你做完全身深度检测后才有答案，当下无法给出回答。且因你涉及最高机密事项，以你当前权限亦无法了解全貌。]
艾瑞越发感到没劲儿。她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系统全都以她权限不够，拒绝回答。
【那我到底何时能转正？】艾瑞有些生气。
河图：[未知，待解析。]
艾瑞彻底没了聊天的想法，系统便随着她的这个厌烦情绪消散了。
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想着前途未卜，也不知自己的这家潜水店还有三个员工该何去何从，心情越发烦躁。
本以为自己今晚睡不着，可不知是不是太过频繁地调用系统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她忽而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困意。于是阖上眼，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身子飘飘忽忽，轻若羽毛，又感受到了那种被温润力量包裹的舒适感。
但没过多久，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苏醒了。
缓缓睁开眼，有热水洒在脸庞上。她察觉到自己正赤着身子站在淋蓬头之下。
嗯？我不是躺在床上吗？什么时候又冲澡了？艾瑞迷迷糊糊，感到莫名其妙。
嘶……这水温有点烫啊。艾瑞下意识要抬手去调水温，却愕然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怎么回事？
恰好此时，视线下移，这具身体很合艾瑞心思地低头了，但并非艾瑞所操纵。她借着这个机会看到了水雾之中半隐半现的身子。
这……是我的身子？怎么好像白皙了好几个度，而且被水打湿的乌黑长发就贴在胸前的肌肤上……
等等！这不是我！
刚意识到这一点，忽而这具身体的双臂猛然间抱住了前胸。紧接着艾瑞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谁？艾瑞，是你吗？”
艾瑞大吃一惊，这不是叶饮冰的声音吗？念头乍起，她忽而被一股强劲的吸力从背后吸扯，无法抗拒地猛然向后抽离，紧接着失重感袭来，在一阵短促的眩晕中，艾瑞倒吸一口凉气，睁开了眼眸。
哒、哒、哒，屋子内挂钟秒针的声音与她鼓动的心跳同频，熟悉的天花板就在上方悬着，她躺在自家床上，冷汗从额间溢出。
这是梦……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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