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捕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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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接入异常事件处理协议v2.0]
[协议权限不足，升级入河图系统处理……]
[河图·转写]
[求名，不应。再求，不应。三求，不应——此人不名]
[校名根：空。如叩空瓮，如渡无水之河]
[测共鸣：无频。万籁俱应，独它不应]
[观荒度：一测得〇，二测得〇，三测得负。负者，图无此数]
[起卦：不成卦。六爻皆乱。第七行有位，无字，亦非空白]
[判曰：不载。无根之名，当除——如潮退沙平，如未写之页]
[议：除名之时，其躯所系诸疾一并勾销。溺、沉寒、气蚀，不入册，不追讨]
[判词逆改]
[执笔者：叶饮冰。符等：令。职：归墟扬站·第七混编处置组组长]
[术：司命——天吴]
[操作：缓除。以己名代持其名，寄于执笔者名下，俟其自证]
[记曰：自今日始，其名不在图上，在执笔者一人心中]
[批：扬站值鼎特准。逾限之咎，执笔者任之]
[附记：其名入图即断墨。三写，三断]
[余约：未清]
艾瑞缓缓睁开双眼，方格吊顶的纹路歪斜逸散，交织成多个菱形，好半晌才校正回归，重叠在一起。
鼻端有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透过来，使她蹙起眉头。她缓缓坐起身来，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六人病房。其中三张床位是空的，另有两个床位上有病人，一人在她对面，一人在她左手侧，这两个床位都半拉着帘子，内里的人躺在床上没有动静，似是睡着了。
她一时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到医院来了，回溯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潜在深海之中的那一刻。
她好像记得，她因为要打捞一块金属碎片，不知怎的好像触发了某种神秘力量，旋即看见了一只硕大的竖瞳。可当她当真在脑海中仔细回忆那竖瞳的细节之时，她的头开始撕裂般疼痛起来，迫使她不得不眯起眼，放弃了回忆。
然后怎么了……对了，大海底部塌陷了，突然出现了漩涡，她被吸了进去，潜水设备全都失灵了，她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当场，却被一个人救了。
那人是个可以不依靠任何潜水设备就在深海活动的神人，嗯……或许应该把“人”字去掉。
不可思议，她不惊反喜。数年来搜寻“艾达琳号”未果，她不是不曾怀疑过科学而去相信玄学，只是她素来信奉实用主义，科学她能沾点边，玄学那就完全摸不着门道，因而只有依靠科学去搜寻。
可细细琢磨下来，“艾达琳号”凭空消失这个事件本身就带着一股浓郁的神秘感，至今科学无法做出任何解释，哪怕是国家级的搜寻力量也无疾而终。
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里，她都会躺在床上反思：她怕不是真的摊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但现在就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因为她尚且不能确信那日在海底发生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坐起身，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没什么大变化，身上也没有帖心电监测仪，亦不曾输液，只是换了一身病号服。这好像和电影电视里演得不一样……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住院，没有经验，不知道住院具体是个什么状况。
只是她的头发长长了。原本她因频繁下水，为了方便剪了很短的运动头，但如今头发已经长到能盖住脖颈，刘海也完全刺到了眼睛。
但奇怪的是，她的指甲倒是修剪齐整，似乎有人一直在照看自己。
这是过去多久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想找手机，但只在右手边床头柜上看到了一支插了花的花瓶，旁边是配套的暖壶和水杯。病房里另外两个病人都拉着帘子在沉睡，艾瑞不好叫醒他们。
好在病房的墙壁上挂了个电子挂钟，上面显示了日期：9月29日10:18。
啊？竟然两个多月过去了！她大吃一惊。
胡珊她们怎么样了？后续到底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她的“溯洄号”不会因为潜水事故被吊销执照吧？！
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联系胡珊。于是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床下摆着一双拖鞋，她穿鞋站起身，丝毫不觉得身体有任何虚弱的感觉，相反，她只觉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好似一拳挥出去能砸穿墙壁似的。
怎么回事？躺了两个月，肌肉就算不萎缩，力量也该虚弱许多吧，这科学吗？
顾不得那么多，她举步就往病房门口走去，打算先找个护士或者医生借手机打电话。
结果手还未搭上病房门把手，忽而门开了，一个女护士走了进来。她比艾瑞矮了大半个头，生了一双灵动漂亮的大眼睛，看上去俏丽可爱。一眼望见艾瑞，她似是吃了一惊：
“诶？你醒了啊，真不容易。”
艾瑞微微蹙眉，她见到这护士的第一刻，就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这是一种没来由的感受，该如何形容……虚假？她仔细揣摩着用词。
“你好，请问你有手机吗？麻烦借我一下。”艾瑞道。
这话一出口，艾瑞察觉到自己的嗓音很清澈，绝非沉睡两个月的人能够拥有的嗓音。且她越是仔细观察眼前的一切，越是仔细聆听周遭的动静，就越觉得五感一点一点增强，以至于海量的信息开始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怎么？要联系家里人？”护士笑着反问。
“算是吧。”艾瑞糊弄回道。她下意识甩了甩脑袋，看上去似是把碍事的刘海甩向一边，实则她是感觉到大脑有点要超载了，眼前甚至都出现了某种怪异的数据流。
那数据流是金色的，一闪而过，带着某种古怪的格式和符文印记，她好像在哪儿见过……是在梦中吗？
“呐，给你。”护士取出手机递给她。
艾瑞接过，凭着记忆拨打了胡珊的电话。不一会儿，通了，胡珊的声音传来：
“喂，请问哪位？”
“胡珊，是我，艾瑞。”
“老大！天呐，你醒了啊！！我马上过来！”
“等下，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对吗？当时到底出什么事了？”
“嗨，别提了，你氮醉了，人在海底失去意识，然后失温，这次真的很危险。而且你潜水电脑的电池仓进水坏了，我都没法定位你的位置，你说倒不倒霉？”
艾瑞眉头紧蹙：“那我是怎么上去的？”
“当然是我下水把你捞上来的啊，我在海底找了你大半日，你顺着洋流漂出去好远，幸好背带挂在海底珊瑚上了，才捡回一条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海事局、体育局那里……”
“没事，那天我们又没带客人，你的执照都还在。”胡珊安抚道，“你别问那么多了，老老实实在医院等着，我正好往医院来，很快就到。”
说罢电话就挂断了，艾瑞长舒一口气，将手机还给了护士，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你感觉如何？头晕不？饿不饿，需要不需要吃点东西？”护士将她扶回了床榻边，让她坐下。
“没事，我很好，谢谢。”艾瑞道。
“那有什么事叫我。”护士冲她笑笑，又去看了看另外两床的病人，便离去。
等一下……我怎么既不渴也不饿？艾瑞觉得很不对劲。再如何，一个昏睡了两个月的人，也没法好好饮食吧。
她似乎也没有插管导流食，她到底是怎么度过这两个月的？
那种奇怪的违和感越来越浓重了，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一种强烈的伪装感，似是有什么人刻意安排出来演给她看的，但明明能演得更像，却非要卖几个破绽，万分怪异。
她走至病房窗边，向外张望，住院部大楼与前方的门诊大楼呈十字交叉，远处的是熟悉的芒川市街景，沿街种满了法国梧桐，人流如织，繁华喧嚣。
她注意到医院对面的那幢造型独特的电视台大楼，从而推断出自己所在的医院是芒川市人民医院。
这些景色，应该不是虚假的吧……她默默想着。
正思索间，便看到楼下有个女孩儿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穿过住院部大楼前的小广场跑来，正是胡珊。
难道是我太多心，太神经质了？减压症还是氮醉的后遗症？艾瑞心中疑虑重重，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大脑。
不一会儿，便听到走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病房门旋即被拉开了，胡珊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老大！哈哈，来抱一个。”她一下扑了上来。
艾瑞连忙阻止她的拥抱，架起双臂摁住她肩膀，与她保持距离，旋即提醒她小声点：“嘘！别人还在睡觉呢。”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胡珊笑道，旋即她上下打量艾瑞，惊奇道，“哇，你好精神啊，手上劲儿真大，怪不得刚医生说你能出院了。来，我给你带了衣服，你换上，一会儿咱们就办出院手续。”
怪异感再次来袭，艾瑞凝眸片刻，问：“你上次来看我是什么时候？”
“啊？就两天前啊。”胡珊奇怪道。
“你天天都来吗？”
“那倒也不是，我和东叔、阿强他们轮换着来，不然没人看店。”
“那就奇怪了？昨天的我还在昏迷，你怎么能确信我今天就能醒来，还带我的衣服过来？”艾瑞疑惑问。
胡珊道：“嗨，我哪儿能确定呢，你的衣服我一直就备在我车上呢，以备你随时醒来都能换上。”
原来如此，但这还未彻底打消艾瑞的疑虑，她又问：“我问你，我昏迷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是怎样的，我有没有插管？”
“那当然要插管啦，鼻饲嘛。”
“可……我怎么感觉我身体一点都不像是鼻饲了两个月的状态？”艾瑞眉头拧成了结。
“哈哈，老大你身体底子好嘛。”胡珊的回答堪称无脑。
艾瑞一时无语。
“怎么你醒来后这么疑神疑鬼的，你过去也不这样。谁能有你潇洒，要换了从前，你这会儿怕是已经拽着我出去下馆子去了呢，今天怎么问东问西的……”胡珊抱怨道。
我疑神疑鬼？！这不明摆着疑点重重，这人怎么能装作看不见？
这下艾瑞真有些生气了，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细想，今天的胡珊也不对劲。她素来细心谨慎，今日却显得浑噩，很多事儿她似是根本不去细想，哪怕自己都提示到这一步了，竟然也勾不起她丝毫的疑心，这很奇怪。
她干脆不试图从胡珊身上找真相了，于是道：
“那就出院吧。对了，你刚说的那个医生在哪儿？我一会儿去见见。”
“就在外头办公室里呢。”
艾瑞拉上帘子，迅速脱下病号服，换上长袖T，牛仔裤和帆布鞋，这样的搭配她家里有相同的十多套，再有一件三合一冲锋衣，便能将一年四季糊弄过去。
换衣服时，胡珊不老实地探头进帘子里瞧，用羡慕的语气道：“老大，你是不是长肌肉了，我看你腹肌都明显了好多。”
胡珊所言不假，她也看到自己身上的状态了，精瘦精瘦的，肌肉线条确实很明显。她虽然本来身材就很好，但她平时只做游泳和潜水训练，力量训练做得不多，昏迷两月反而有在健身房自律一整年的效果。
这像话吗？这要是没问题真是说不过去。
艾瑞在这病房里没有任何私人物品，胡珊将她的手机带来了，两月来的消息胡珊都代为处理了。艾瑞是个没有什么私事的人，她手机消息里全是公事，因而交由胡珊打理，她也没有芥蒂。
于是也不多逗留，艾瑞率先出了病房。
她来到走廊上，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病房位于走廊最尽头，再往左手去便是手术室。对面也是病房，向右拐，顺着走廊还有左右相对共计四间病房，过了病房，前方右手侧便是护士站。
护士站的对面则是一间住院医师办公室，办公室右上角的墙壁上挂着“F区”的标志牌，这里似乎是F住院区。
此时护士站里，那位漂亮的女护士正坐在柜台后办公。而医师办公室的门是半掩着的。
艾瑞路过时，那护士瞧见她，刚要出声呼喊，身后胡珊上前打断了她：“您好，我想办出院。”
护士被打了岔，艾瑞得以站在医师办公室门口向内窥探。她看到一个高挑的白大褂身影正背对门立在窗边，她有一头长长的黑色直发，柔顺漂亮，用发圈松松扎了个低马尾。发尾一直垂到腰际。手中似是捧着一杯饮料，正一边喝，一边张望窗外。
艾瑞凝视着这个背影，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笼罩着她。她尝试着呼唤了一声：
“医生？”
那人回身，艾瑞看到了一张令人惊叹的美丽容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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