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取甜蜜果实》纳蓬泽尔

57、chapter57 吃柠檬。

　　艾达外包了部分艺人培训指导的工作给韩国的娱乐公司，五月有一批小伙子，要赴韩参加集训，但带他们的经纪人五一游九寨沟腿摔断了，缺带队的牵头人。这次培训还会间接推进另一个中韩联合摄制的舞蹈真人秀项目——从训练成绩突出的人里挑选合适的演职人员。

　　赵长阳重伤后复职第一件要事就是决断两个方案。plan1是临时找人带队并推进后续合作，planb稳妥起见、延期培训。前者没合适的人选，去了怕耽误后续舞蹈节目启动事宜；延期又要支付昂贵违约费，近八百万，且国内训练又产生额外费用，还直接影响后续的合作项目推进。

　　人力四处搜刮合适的经理人员，很多都语言不过关，或是资历不够硬核，难堪重任。财务抠搜整理近一周，说实在不行，砍掉行政办公费以及员工额外福利，延后两个剧和一个综艺的投资拍摄，就能省出违约费和额外培训费。

　　秦玥柔见赵长阳加班联络各路投资人，常常工作到深夜，自告奋勇说可以担任领队去韩国完成合作项目。被严肃拒绝后，找到穆雨，被委以重任。

　　隔天赵长阳家的饭桌上，他质疑秦玥柔的目的，说：“你不用这么上赶着讨好我，表现你自己，想让我欠你人情，不离婚。既然我爸妈都说是我自己自愿领的证，我也不会轻易赶你走。不过你只用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完，秦玥柔淡淡一笑，起身去冰箱取了一盒冰，递给赵长阳。男人不解。

　　“拿着揣裤兜儿里吧，这样你就是个真正冷裤无情的男人了。”

　　语罢，阳爸阳妈噗嗤一笑，没插嘴，自顾自夹菜吃饭。这些日子以来，老两口在秦玥柔的指导下，已经对赵总的抽风言论或举动不再有反应。只照顾他起居关注他的健康，不和他说七七八八，也根本说不到一起去。这好大儿简直重返十六七岁时的倔强孤僻。

　　只有秦玥柔见招儿拆招，每次都能让他哑口无言。

　　赵长阳听她调侃，面色羞恼的凝眉瞪目，刚想叫她别插科打诨，自己可是很严肃的，却见这女人笑了笑，把冰用冷敷袋起来，又递给他。

　　“运动是对身体的损伤。只有休息时身体自行修复，提升自愈能力的运动才是对健康有益。所以不要只运动不休息。而且你也不胖，不用那么激进减重。”见赵长阳坐着不动，不伸手接，她就自作主张把冷敷袋放他大腿上，告诫：“你腿型好看着呢，练到走路都打颤实在没必要！拿着，反正你也不乐意吃我做的饭。去那边自己揉吧。”

　　“谁说我不吃。”冷裤男人一身反骨，但犹疑片刻还是接了秦玥柔做的冷敷袋，放腿上，“我这是细嚼慢咽。还有，腿发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锻炼，习惯了就好。”说完他夹了个鸡翅，认真吃。

　　秦玥柔点点头，淡定又宽厚：“嗯呢，你知道就行。喏，吃这个，这个圆子后腿肉做的，一点儿不肥——”

　　“不用，想吃什么我自己会夹。”

　　“夹不到了哦~”收回手。

　　“怎么可——”能？

　　把肉丸子放进嘴里，“因为是包饺子剩下的肉馅搓的，只有一个，不要就没了。”没等赵长阳反应，海带汤里唯一的鲜肉丸儿就进了秦玥柔的嘴，消失无踪。

　　赵长阳怀疑她就是料定他会拒绝，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碗里，根本就是意思意思，他话都没说完她就自己吃掉了。真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怎么，想吃？”她吃完笑眯眯看着赵长阳，又耐心大姐姐一样问他。

　　赵长阳才懒得理，低头自己吃饭。

　　“想吃就要说，你不好好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自己拒绝的，又想让谁偏袒优待追着你讨好伺候呢？”说完，她用汤勺在汤碗里搅和一下，而后奇迹般舀起一个肉丸子，问：“赵长阳，还有一个你要不要啊？”

　　一个肉丸子。竟然引起赵长阳惊讶的目光。秦玥柔看他不可思议，见了什么稀奇事一样，看看丸子，又看看她。笑的更明媚爽朗了，还自作主张慢悠悠把丸子放他碗里：“不说话，根据默示推定，就是同意。”

　　她说完，赵长阳整个人都僵住，还眉头紧锁，被人击中了脑子似的，眼睛疼地一眯。碗摔在桌子上，连里面的肉丸子滚出来。

　　秦玥柔赶紧站起来扶着他，才没从椅子上倒下。阳爸阳妈还没反应过来，想起身，被秦玥柔回身挥了一下手，安抚住。都坐着，屏息没动。

　　“嘶啊！”他捂着左边脑袋，趴在餐桌上，有些痛苦的低哼一声，紧接着说：“我听到过这句话。我之前，肯定听过这句话！啊，我的头，好疼！”

　　“没事的，医生说记忆复健，新的神经元生成并发挥作用，是会出现头疼眩晕的。”秦玥柔解释着，不单让赵长阳，更让阳爸阳妈安心。站他身边，伸手轻拍他的背，慢慢开口：“疼就说出来，有啥不舒服都和我说，我帮你。现在先深呼吸，什么都别想了。自己在心里慢数十五个数。”

　　不只赵长阳，在秦玥柔指示下，大家都开始数数，包括秦玥柔本人。由于大家都屏息不出声，安静的客厅，阳爸阳妈的老师挂钟秒针哒哒声像节拍器一样，给他们打节奏。

　　十五下毕。

　　赵长阳忽然抓住秦玥柔裙子一角，抬头双目猩红，眼底噙泪问秦玥柔：“我之前认识你！”

　　“对。挺熟的。心甘情愿领证的那种熟识程度哦。”

　　他听了，无奈一笑，但少了平常提及结婚证时的轻蔑和抗拒，变得顺应大势一样，接受起现实来：“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脸，看起来这么陌生呢。名字也是，什么都是。除了刚刚那句话。”

　　“说明你很喜欢我呗。你想啊，谁都记得，唯独不记得我。肯定是因为把我在脑子里藏得记的很深很重，不好一下重塑回忆，而要耗费时间和精力，认真仔细想起。所以现在才会不记得我嘛~”

　　“嗬~，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这样。颞叶受损，我只是在你脑子里被物理消除了而已。和记忆深浅、情谊浓度毫无关联。狡猾的天姥姥，就是想我被你牵制，让你锁死呗。虽然有造化弄人的成分，但我自愿的。所以——

　　“就是这样。你慢慢想就好。又不赶时间。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陪你聊天、睡觉，亲身体验，记忆复建。实在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以新覆旧，一切重新来过也可以啊。我也不赶时间。”

　　她说完，赵长阳又敏感叛逆期少年上身一样，自己坐正身子，嘟囔说秦玥柔心思不正，他才不会要她陪睡呢！

　　秦玥柔看他耳根子红透，心里吐槽，这会搞起纯情不知世事了，一开始是谁勾引她的。竟然说她心术不正。真会吃水忘记挖井人。不过呢，此长阳非必长阳，不能跟他斤斤计较，而且他这娇羞可爱的模样，也挺有意思的。

　　“我的意思是帮你恢复记忆。没有别的意思哦～。当然，你不需要我也不勉强的。”说完她坐回座位，又招呼阳爸阳妈赶紧吃饭，再等菜都凉了，又把赵长阳的碗端起来，递给他，让他也吃。

　　本以为他又会挑三拣四，习惯性拒绝。结果却听话的接了碗，还把桌面上的那颗肉丸子又重新夹进碗里。

　　秦玥柔想，不浪费粮食。姑且是个好长阳，可以慢慢调教培养。

　　赴韩培训项目最终还是在秦玥柔的积极争取下，成功落定。赵长阳在她的绝对实力面前没有任何回绝之力。

　　“我北大外院本科毕业，翻译从业经验9年，精通各类商事外事工作流程，韩国留学一年半且熟练掌握韩语，对艾达艺人管理工作手册滚瓜烂熟，对管人管事管项目能多手抓。”她就是这么跟赵长阳说的。

　　然后把行程计划表、工作思路和人员管理台账全都一项项拿出来讲，甚至把对韩接洽的初步成果——对方发来的培训计划不合理之处进行沟通调整，争取到资质更好的老师且训练时长也更人性化但总费用不变——都具切解释汇报。

　　好巧不巧，她汇报期间，艾达外事部接到电话，事态紧急，只能转了秦玥柔的手机，她出去接电话，回来打算再继续汇报，穆雨让她别管赵长阳。

　　直接任命她为项目负责人，并签署项目合同，薪资不菲，高达百万。

　　临危受命并未影响秦玥柔以出众的语言和管理能力，高效且稳妥推进工作任务。随着每期周报，赵长阳问问题频率逐渐递减，这件事他算是打心底里认可秦玥柔的可信可靠。并真的全力支持她的决策。

　　集训成效显著，赴韩的六名演职人员都在综艺里短暂露面，虽然表演水平不是很精湛，但个个样貌出众，有着极为惊人的镜头表现力。立刻在韩国本土网站引起巨大关注度。不仅六个人，秦玥柔也被人拍私生照放到网上，取名鸡妈，因为六个人每次都规规矩矩跟在她后面，确实很像鸡妈领小鸡。

　　而真正让六人受到广泛关注，是一次联合交流活动。

　　节目虽然不是很出名，但因为有韩国比较有名的影视男星和偶像男星双重助阵，秦玥柔虽然没露面，但临时充当了六人组的翻译，全程列席在镜头外给予场外支持。

　　问答一开始都很顺利。游戏环节，节目组大约是想整蛊活动嘉宾，韩方活动嘉宾却有意让三个中方学员吃瘪，于是拿来柠檬片让中国学员先吃，想看他们被酸出糗的表情。

　　秦玥柔用中文提醒大家，想让对方也吃，就必须面不改色并夸说好吃，顺便感谢节目组。并指导大家，吃之前屏住呼吸，快速把整片柠檬嚼了吞掉。

　　节目组并不重视他们，也没请中文翻译，秦玥柔叽里呱啦说一堆，根本没人听得懂。

　　等三个学员面无表情吃完柠檬，还举起大拇指。不仅节目组，连两个韩方嘉宾明星也纳闷不已。毫无防备拿起柠檬片就吃，结果反差出现，俩人都口腔中弹一样眯眼捂嘴，痛苦不已。节目效果直接拉满。反观中方学员，个个淡定平和。节目播出，视频切片爆火网络。

　　话外音的秦玥柔经翻译，被夸机智聪敏，有勇有谋，队员们也全力配合，真的很不错。当然，也有不待见她们的，说中国人擅长阳奉阴违，给人下套。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好评支持者居多。秦玥柔也被电视台黄金节目选作翻译，给当红男idol做中国直播的翻译。

　　秦玥柔以节目一周的推荐词条外加两期电台节目上镜为条件，同意担纲翻译。获得支持。

　　但翻译得做三期。秦玥柔考虑斟酌后，同意。

　　第一期中规中矩，男团成员有中文还不错的，需要秦玥柔从中翻译的不多。第二期也许是大家都熟了，也不藏着掖着，话题从成员们聊队内日常，转变成了他们对中国相关情况的一些提问。秦玥柔于是需要凭借经验谈一些国内的事情。但都谨慎且严密，她自认没出什么岔子。

　　结果节目播出后，‘废黜翻译大姐’的词条霸屏。秦玥柔捋了一遍才发现是自己在被问及‘中国女生一般喜欢的异性具有哪些特征’时，说了，中国女生更喜欢中式帅哥。还在面对男团两名成员的追问时，坚定的说自己最喜欢的异性就是她老公。让男团成员震惊且挂脸。

　　网上的评论自行脑补，添油加醋都说秦玥柔不识好歹，别人又没让她选，她却挑拣上了。真是自以为是。

　　大致就是说她自嬷，不知好歹。竟然连韩国的国民男idle都不放在眼里，真是有眼无珠。

　　秦玥柔没在意这些网络流言蜚语。只专心工作，带队处突，忙前忙后。

　　结果在第三期节目途中，被男idol的粉丝在节目现场实施攻击。虽未受重伤，但因为制服施暴者——一个年轻的女高——膝盖磕了一下。事件短而迅疾，她处理完人，让节目把人带走。还示意节目继续。

　　事后，她以此为筹码，把中方学员的节目档期提升成4期，否则起诉节目方未尽好统筹之职，损害她的生命权。条件谈妥，本打算等做周报的时候再和赵长阳说明情况，结果回到住处，赵长阳竟然等在门外。

　　秦玥柔意外的很，同时又想，难不成是合作的事情又有大变动，让他不得不亲自来一趟。秦玥柔快步朝赵长阳走，想问明来意。

　　赵长阳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她，也径直朝她走。冷清肃杀的气质，让秦玥柔不禁纳闷。她没做错啥吧，竟然让赵总不远万里，不辞劳苦专门跨越重洋跑来讨伐她？

　　“赵长阳，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没出声，面前的人张开双臂拥她入怀，让秦玥柔意外不已。

　　“谢谢你，秦玥柔。”

　　嗯？谢她？啥?

　　“认真回答了我的每个问题。没有放弃我。”

　　“哦。所以你是想起来了？记起咱俩之前没羞没躁，火辣又刺激的亲密事迹了？记得是你勾引的我，不是我蒙骗你。想起我是你亲老婆了？”

　　说完，秦玥柔感到赵长阳身体僵住。轻哼一下，推开他。

　　“没记起来你凭啥抱我呢？到时又嚷嚷着找女朋友，要和我扯离婚证。还污蔑我勾引你。”她佯装生气，抱臂环胸，觉得赵总满脸错愕，小心翼翼表情很值得玩味。

　　“我把书房里的东西看了看。我应该是很喜欢你。你应该也是，很喜欢我。上面有你用铅笔写的回复，我都看了的。”

　　“那可不一定！那些东西很可能是我把自己的东西拿过来，专门为了借你失忆骗你，说是你暗恋我才收集的。”

　　“但是书本里，我自己的手迹不会有假。肯定都是我自己写的没错。我不会自己骗自己。”

　　“不一定哦，也许你喜欢的那个真的秦玥柔已经死了，你爸妈趁你记不起她，找我冒名顶替想——”

　　秦玥柔话没说完，面前的人忽然又凑近，双手捧着她下颌骨，急促的吻便重重、紧密地覆面而来。

　　不会的，我绝不会让挚爱受伤离世。我还活着，她也一定没事。

　　“你走之后，我变得很不对劲。脑子里记得的东西都变的不确定，不可信。只有书房里有关你的手稿书本让我安心，你的批语和回应让我激动地落泪，有天夜里我惊醒之后发现自己在念叨你的名字。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让我情难自抑，身不由己。秦玥柔，刚刚，你说真的秦玥柔已经死了，让我后背发麻，难过伤心。所以别说你会死这种话了，可以吗？”

　　“可以。不过我能抱抱你吗？”

　　男人不明所以，天真诚恳的目光，看着秦玥柔，但温柔和煦点点头。

　　然而，他不可能料想到，面前的女人究竟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