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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屠尽伪神的爪牙 手撕八大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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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昏迷了七日。
七日里,我将体内月华一分为二——一半渡给长姐续命,一半用来温养爹爹送我的匕首。匕首不长,刃身窄而薄,像一弯没入鞘中的冷月。每次灵力注入,手柄上的纹理流转银光,像在书写什么。
第八日深夜,长姐醒了。
她睁开眼,目光越过我,落在床帐顶上:
“心儿,我看见的不是你的未来。”
我攥紧了匕首。
“我看见的是——”
她转过头来,满头白发铺散在枕上,像一场下了很久的雪。
“三界万物的终点。”
“月神为何要窃取你的力量?”
我没答话。我也想问同样的问题,却不知问谁去。
因为她是伪神。
殿门被猛然推开。
阿娘跌跌撞撞冲进来,面色煞白,嘴唇在抖:“月沉长老……月沉长老她……”
“她怎么了?”我起身。
“她说你的神力非月神所授,当诛。”
灵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匕首,又看了看榻上的长姐。
“她在哪?”
“祭坛。她要号令全族——”
我已踏出月亮宫。
整座山都在震动。七十二寨的火把全部点亮,像一场大火从山顶烧到山脚。
十九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十小姐。”他怯生生地说,“方才来的路上,我看见了月幻长老、月照长老、月影……一共八位,全都往祭坛去了。”
我脚步一顿。八位。月亮山九大长老,月沉守经阁,月幻掌戒律,月明主观星,其余六位各司其职。平日里能见着两三位已是罕见,今夜竟全员到齐。
“她们同时出现,月亮山怕是出了大事。”十九跟在身侧,语速很快。
“她们恐怕来者不善。”我侧眸看了他一眼。这个少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远超他的年纪。
“你怕吗?”他问。
“怕?”我没有回头。
“怕的应该是她们。”
祭坛到了。
月沉长老站在正中,灰色麻衣猎猎作响。
十二根通天玉柱围成一圈。七位姐姐被铁链锁在柱上,口中塞着布帛,眼睛瞪得滚圆。七姐拼命挣扎,铁链勒进皮肉,鲜血顺着玉柱往下淌。
“文渡心。”月沉长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判词,“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你身负妖力,祸乱月神正统——此乃灭族之罪。”
“妖力?”我拔出匕首。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光芒刺目,像是等这一刻很久。
“你觉醒时引发的天地异象便是铁证。”月沉长老的目光落在匕首上,瞳孔微缩,但声音未变,"今日九大长老齐聚,要在月神像前审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
“月神不是创世者。”
又一步。
“她是窃贼。”
又一步。
“她窃取的力量本源——是我的。”
月沉长老后退了一步。
整座祭坛的符文同时熄灭。十二根通天玉柱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你以为你跪的是神?”我盯着她的眼睛,“你跪的,从来都应该是我。”
“妖言惑众!”
月沉长老大喝一声,双手结印,磅礴的月华化作银白光柱朝我劈来。
我没有躲。
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力量,在触及我身前三尺之处,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没入我的身体。
月沉长老瞪大了眼睛。她拼命催动灵力,可那些灵力一旦离体,就像潮水流入干涸的河床,全部涌入我的经脉。
“你——你在吸我的命——”
她终于怕了。
我没有停。
“就凭你,也敢动我?!”
“你的灵力、你的修为,都是月神赐的。”我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身躯佝偻下去。
“月神赐你的东西,凭什么用来打我?”
月沉长老瘫倒在地,灵力被吸干了九成。她像一截枯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她没有死。但她比死更惨。
一个修行近百年的长老,灵力尽失,沦为废人。对于月亮山的女子而言,这是比死亡更深的屈辱。
我收回手,垂眸看着她——
“歪门邪道!”
暗处传来一声冷哼。七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月幻为首,身后跟着月虚、月照、月影、月晦、月白、月清。
“文渡心,你以妖力残害同族,罪加一等。”
“残害同族?”我挑眉,“她还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月幻长老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月沉,嘴角微微一抽,“你让她生不如死。”
“那是她自找的。”
她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七位长老同时结印。七道银白光柱冲天而起,与十二根玉柱残存的光辉交织,在空中凝成巨大的封印法阵——月神缚灵阵。
七道光柱朝我压来。
时间被冻结。月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缚灵阵认主。”我淡淡道,“它以月神之名运转,只镇压非月神之力的人。”
我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月华。那缕光华与她们的截然不同——更纯粹,更古老,像是一切月华的源头。
“你们就这么确信,我体内的不是月神之力吗?”
指尖轻弹。那缕月华没入法阵,像钥匙插入锁孔。
法阵剧烈震颤——随即轰然炸开。
七位长老被反噬之力震得齐齐后退,月幻勉强稳住,嘴角溢血。月白、月清修为最浅,直接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玉柱上。
月幻面色惨白:“你怎么可能——”
“你的阵认我的力量。”我看着她,“这说明了什么,需要我替你说吗?”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要被她蛊惑!”月照厉声道,“结诛杀阵!”
七位长老咬牙爬起,重新结印。七道灵力在空中凝成一柄银白巨剑,剑身符文密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月神诛杀令。千年只用过一次。那一次,斩杀了一只上古凶兽。
“文渡心,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月幻的声音在颤抖,“跪下认罪,可饶你一命。”
我看着那柄巨剑。
“你知道,这把剑杀不了我。”
“不是因为我有多强,是因为——它的力量和我同源。同源之力,不相杀。”
月幻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收手。
“杀!”
巨剑轰然斩下。
我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巨剑骤停,悬在我头顶三尺之上,纹丝不动。
“我说过了。”我两指轻轻一拧,“它杀不死我。”
巨剑在我指尖碎裂,化作漫天光点,尽数融入我体内。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七位长老齐齐喷血,跪倒在地。
月幻撑着权杖,浑身是血,死死盯着我:“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敢说。”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月神根本不是神。她篡改了月亮山的天命,给所有男子套上了枷锁,还妄图窃取了我的力量。你们跪了百年的——”
“是个骗子。”
月幻的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
“你骗我……”她喃喃道,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骗你的是月神。我只是告诉你真相。”
月幻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反复念叨:“月神在上……月神在上……”
月照瘫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地哭。月白和月清互相扇着耳光,嘴角的血溅了一地。月影跪在地上,面朝月神像的方向,不停磕头,额头血肉模糊。
“够了。”
我抬手,一道灵光扫过。七位长老齐齐昏了过去。
她们没有死。但理智碎了,灵力也尽了。
九位长老中,只有月明自始至终没有出手。我不知道她是怕我,还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我从未想过赶尽杀绝。
我转身,走向七位姐姐。
她们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她们在怕我——一个刚刚觉醒、废了七位长老的妹妹,任何人都会怕。
我抬手解开铁链。
长姐不知何时走到了祭坛边缘。她白发如雪,赤足而立,眼眶中淌下两行血泪。
“心儿……怎么会闹成这样……”
我没有回答。
“月亮山恐怕已无你容身之处。”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月华在掌心凝聚,化作一片柔和的银白光芒,像初春的第一场细雨,轻轻笼罩在八位姐姐身上。
“心儿……你要做什么……”三姐声音沙哑。
“帮你们忘掉今夜。”
“不——”
“忘了,才能安全地活着。”三姐的眼泪夺眶而出,伸手想抓住我的衣角,指尖刚触到布料,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七位姐姐陆续闭上眼睛,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醒之后,她们只会记得:八位长老忽然疯癫,小妹救了她们。
这是我唯一能保护她们的方式。
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族人们举着火把赶来。
阿娘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月亮宫的侍卫、七十二寨的寨主、还有无数被惊动的族人。火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她们冲上祭坛,看见的是——八位长老倒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疯癫,有的喃喃自语。八位神族小姐靠在玉柱上安安静静地睡着。月神像碎了一地。
月明长老站在边缘,衣袍整齐,神色平静——她是唯一还站着的长老。
而我站在中央,握着匕首,衣袂被山风吹起。
“心儿!”阿娘冲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我扑进阿娘怀里,大哭起来。
“八位长老忽然集体疯癫,攻击祭坛,打碎了月神像。姐姐们为了制止她们,灵力耗尽,晕过去了。”
阿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望向一旁的月明长老。
月明微微点头:“我赶到时,已是这般景象。”
阿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对族人说:“八位长老突发癔症。此事不得外传。”
族人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质疑。
月亮山从未有过八位长老同时疯癫的先例。但他们亲眼看见了。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人群渐渐散去。
月明没有走。她站在祭坛边缘,看了我很久,终于开口:
“十小姐,今夜之事,老身不会说出去。”她顿了顿。
“不是因为怕你。”
她没有解释,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她站在祭坛边缘,终于开口:“十小姐,今夜之事,老身不会说出去。”
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十九走到我身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
我怔了一瞬,心头漫上温热。
“等。等她来找我。”
“她会来吗?”
“一定会的。”
一切看起来和那夜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