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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阅兵 关于封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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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所谓的阅兵这时候就是走个流程来封赏了。
皇帝站在城楼上,猎猎风声藏在旗帜中,像长鞭甩了出去,金顶红墙,城门高耸。
下面的军队集结完毕,便轮番把代表方队带了过来,车水马龙一样一队队跟随过来,肃杀的气势从脚底直通天灵盖,擦了一夜的金戈铁马,在紧张的气氛里,漂亮地从宽阔的玄武大道上过。赵德生藏在城楼的角落里,远远的看着皇帝。距离很远,皇帝的表情看不清楚,只能看见,皇帝的右手搭在米浆粘合的石砖上,攥紧了,以一种自持的紧绷姿态却流露出不知何处来的哀伤转瞬即逝。皇帝喝彩好,上面的皇亲、下面臣子们都跟着鼓掌。赵德生听见皇帝封赏了几个战绩突出的将领和几批此次战争中涌现出的青年俊杰,其余人等也作出了安排,有使者前往军营宣旨。
阅兵归阅兵,朝会归朝会。早晨该封的早封完了,关于封赏的额度,皇帝细细斟酌了很多天,今日早朝已经宣布,此时也重申,关于后续的调动安排也一并公布。
留下几支精锐在京中拱立拥护政权外,基本解甲归田,或者也调出去常态化维护社会治安作为强制力量监督协助各州府工作。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陈自强封广阳侯,继任骠骑将军;金骏鸣封无可封年龄超高,赏赐一箱一匣地从宫里运到府上,又添了个漂亮的镇国公名头——在此之前受祖荫本就是国公待遇。
赵德生看着天色又沉下来,却丝毫不觉得暗,怀疑自己白天在充足的光线下站了太久,眼前还是一阵一阵发白光,自要回去歇息。
应封挑起来竹帘见赵德生站在街上发晕被府里的下人扶上马车回去,挑了挑眉,回头跟屋子里的人说:“真是天可怜见的。”
刘文卿也似笑非笑地说:“赵家也真是绝了。”
应封从窗边走回来,屋内橙黄色的灯光照着暖色的地垫,他赤脚坐回桌前,道:“瞧他的脸色和身体状况,赵家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
这话有些严重,刘文卿笑着对他说,前些日子我不是派了几个身手好的去看着吗,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应封说:“什么?”
刘文卿喝了口茶,眼随着茶杯放了下去又抬起来说:“他家里的老二老三聚集起来讨论如何对付他,最后不欢而散。”
“……”赵家的道德感真是极度薄弱了。应封眉毛动了动,示意他继续。
赵家老二是个壮硕的汉子,名叫赵覆云,老三之前赵德生也见过,赵覆雨。
蜡烛灯火幽幽,小火苗跳动还不足指尖大小,两个人趁夜密谋。
两个人都站着,自家府上也不担心暴露什么身份,声音不小,穿着常服,脸上也没有半分忧虑和焦急。
赵覆云先忍不住开口:“赵德生此番被皇帝钦点入宫伴皇子读,恐怕是飞黄腾达的大机遇……可是他若是得势,以其心性,恐怕会报复我们,整个赵府上下都要鸡犬不宁。我看,不如杀之以绝后患。”
赵覆雨横了他一眼,眼含斥责地开口:“你疯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去动皇帝要的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赵覆云说:“皇帝要的人我当然不敢碰,此事倒需要从长计议,只是也要未雨绸缪,先下手为强啊。”
赵覆雨说:“不急,你也说了他遇上了机遇,不榨干他的价值未免太可惜。”
在外面听的暗卫都赞赏地露出一个“通透”的反讽眼神,对这种人的价值观嗤之以鼻、嫌恶之至。
刘文卿问:“我们要提醒他吗?”
应封笑说:“不急,孤不信赵德生没有半分察觉。如果他真的没能避开这种显而易见的灾祸,也只能说明他是个担不起富贵命的庸才,说明赵家命当覆灭。那么也没有必要留在孤身边了。”
刘文卿又说:“皇帝过些日子要去祭祀。”
应封不动了。良久才说:“应该的。”
赵德生回了府上,他现在也是有官身的人了,虽然按制度是个九品芝麻官伴读而已,但总归能有点月薪俸禄养活自己了。刚刚搬到二叔府上,又得找个地方住,太麻烦,他干脆就没挪窝,况且他也没成年。皇帝前些年对皇子实在是十分忽视,皇子都十多岁了才选伴读,赵德生原本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上回跟沈念微聊天才知道一些内情。
实际上,皇帝发兵攻打西方北方两个蛮夷国家并不是没事找事,而是有非常深厚的历史渊源。
先帝没有什么大的建树,在位期间耽溺宠幸美人,对朝政除了管一管政权的稳固其他的都“顺其自然”了。
原本皇帝很憎恨先帝,怨他把一母同胞的昭和公主送去和亲,尤其是送到了一个有兄弟间托孤寄妻的传统的野蛮种族。
一个弱国送来的美人,其中可能会发生什么,即使是平民百姓也能知晓一二。不必说共妻,即使仅仅是公主有可能因为前任可汗死去而其弟弟有正室而降为妾室,这种可能,已经让皇帝恨透了先帝的不作为,如果不是他的愚蠢和无能,他姐姐又怎么会受此屈辱离家千万里,魂不得归故里。
结果,先帝走的时候,把皇位传给了他,在病床前,先帝皱的和老树皮一样的手拉着他的手,泪水盈眶跟他说,别忘了你父亲的遗志,别忘了你姐姐,去接她回来。
皇帝哭着答应了他。终于明白先帝从未忘记他的子女,顺其自然也真的是无为而治。
结果等到皇帝终于整理好财政能够发兵征讨漠北的时候,先锋军告诉他,昭和已经死了。
一打六年,皇帝终于找到了昭和的遗骨。棺材一打开,腐化的枯骨脆弱不已。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