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为了拯救世界横穿马路》盈岁岁

35、当时只道是寻常（五条悟视角番外二） 幸福总是后

　　“五条，你不能每次都把朝朝对你的忍耐当做理所应当，你和朝朝是感情好没错，但是你们迟早有一天也会因为各种事情吵架，你不要在她面前太过任性。”
　　家入硝子曾经这样劝过五条悟，五条悟没当回事，谁曾想一语成谶，这句话说完没多久朝朝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他，没有任何预兆。
　　他想到那天他回复硝子的话，就有些后悔，有些话是真的不能说，说了就会成真。
　　他说：“哈？朝朝怎么可能会离开我啊？而且她又能去哪？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才对。”
　　五条悟想错了，他也是后来才明白——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想不想离开。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顾虑那么多，先把人抓在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五条悟在他那个母亲临死前去见过她最后一面，如果不是家主派人来通知，他可能得等到葬礼才能得知她的消息。
　　偏院比五条悟住的地方小多了，只有一个破败的小门，一进去就能看见一间屋子，门前的院子也小的可怜。他进门后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那个女人坐卧在床，见他来也只是阴恻恻的笑：“怎么不进来？母亲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家主让我来看看你。”
　　现在看完了，五条悟打算原路返回，接着他就听见身后的女人说：“那明明是你父亲，你却只喊家主……也是，你连我都不曾喊过。”
　　五条悟回身，站在门口重新和女人对上视线，他冷着脸：“你想说什么？”
　　女人示意他进去，五条悟挥退想要一起跟着进去的仆从，自己一个人进入。
　　一个强弩之末的女人，这都要有人跟着护卫的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五条悟给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她面前，蓝色的眼睛看向女人时里面什么都没有。
　　女人缓慢地抬起手，摸向面前九岁大的孩子的脸，五条悟没有躲开，她却在将要触及时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屏障，她惨笑一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没叫过一声母亲，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她把手停在无下限前，打量着五条悟的脸，嘶哑的声音缓慢又难听：“你说，你长得像谁呢？明明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和他。”
　　“小怪物。”
　　这一声像一道无形的巴掌扇在五条悟的脸上，他放在和服袖口里的手攥紧成拳，依旧没有吭声。
　　这个女人都快死了，他能和她计较什么？
　　哪有孩子一生下来就不期待母爱的，只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哪有什么亲情可言？也许面前的女人爱过他，但那一点点微末的母爱在权力和地位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说他长得不像她和家主，其实不是这样的，只是她被这个府邸磋磨得忘了自己以前的样子。
　　他听家主说过，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不，十年前，这个女人现在连三十都没有如今也称得上年轻，这个女人嫁进五条家前，也是出了名的美人。
　　五条悟长得就像女人年轻的时候，五条家主曾一脸复杂地看着五条悟这么评价道。五条家让家主迎娶这个家世低微的女人的原因很简单，这个女人的体质能够大幅度的提升生出的孩子拥有生得术式的概率，果然没过多久，六眼就诞生了。
　　男人这种看脸生物又怎么会不喜欢漂亮女人？五条悟出生前，两人也是经历了先婚后爱的磨合，相处的称得上甜蜜。
　　只是人总是贪心的，五条悟出生后一切都变了，女人开始想要掌控权力，想要掌控自己生下的孩子，五条家的那些长老怎么会允许一个女人踩在他们头上？没多久就寻了个理由将母子二人隔开了，只允许固定时间探望。
　　“你别怪你母亲，她也是个可怜人。”
　　家主当时是这样和五条悟说的，五条悟看着面前威严高大的男人没有说好或不好，他只觉得荒谬——这个女人的下场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吗？假慈悲！
　　五条悟意识到自己喜欢朝朝的的那天晚上，第一次梦到了自己的母亲，他又梦到了母亲死亡前他去见她的时候。
　　那个女人看他要离开，趴伏在床榻前声嘶力竭：“五条悟！你以后的妻子也会是我这个下场！我会在地底下看着你的！你不会拥有幸福！我诅咒你！”
　　一字一句，声声泣血。
　　当晚五条悟从床上坐起，难得失眠。他一个人站在朝朝门前，站了一晚上，第二天硝子起床出门看到他，还吓了一跳，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问他怎么这么早来找朝朝。
　　他摇摇头，让彻夜未睡的自己清醒些，打着哈哈就应付过去了。
　　他不会让朝朝和那个女人一个下场，所以他在等，等他掌控了五条家，再和朝朝在一起。
　　他没想到世事无常，他和朝朝那么快就走散了。
　　如果他没有顾虑、如果他星浆体任务那天晚上听杰的建议回一趟高专、如果他在游乐园没有和朝朝在因为去鬼屋和过山车的事情闹、如果他在摩天轮上表现的好一点没有让朝朝一直在犹豫一直在做心理准备……
　　如果！如果！如果！
　　五条悟厌倦这两个字，他已经无力改变任何事情了，他这一生都要活在他那个母亲的诅咒之下了。

　　“悟。”
　　午夜梦回时，五条悟还能听见心爱之人的声音在笑着呼唤自己，但他空有一双六眼，连她的身影都未曾看清过。
　　悔吗？悔的。
　　他以为他会和朝朝一直在一起，所以没有留下一点录音影像，只有照片能用来缓解思念，他好怕哪天就忘记了她的声音，所以每天都强制自己在梦里记住她的声音。
　　夜蛾正道在失去夏油杰这个学生后，面对每一个即将要入学的学生，都会问同样一个问题：“学习咒术、掌握拔除诅咒的本领之后，你所求为何？”
　　咒术师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亡。
　　夜蛾正道也有后悔过，他带的学生里，曾经在同一届出现了三个天才。
　　无下限、咒灵操术、反转术式。
　　曾经他也期待过这三人携手站在咒术界的顶端，一场苦夏——携带着阴谋和理想的破碎，夜蛾正道失去了一个宝贵的学生。
　　你问夜蛾正道后悔吗？他后悔的。
　　至此他问过每一任学生的问题都一样：你所求为何？
　　他已经不能再因为同样的事再失去学生了，东京咒术高专只能出现一个夏油杰。
　　夏油杰死亡的那天晚上，夜蛾正道把五条悟叫到了校长办公室，看着他久久无言，眼神哀伤，五条悟透过墨镜还能看到月光折射后的泪珠滑落至颊边。
　　他说：“我总觉得，带着你们在教室上课的日子还在昨天。”
　　那时夏油杰还在，他们几个人天天吵吵闹闹引得夜蛾头疼的要死，他天天恨不得把老师最经典的名言挂在嘴边：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五条悟找上了伏黑甚尔，夏油杰动手的时机不对，他明明准备的不算充分，这里面的水分很大。再加上乙骨忧太出现的时机，拥有那么强大的里香怎么可能轻易被困在咒灵的陷阱里面，还让伊地知捡到。
　　这种巧合太突兀了，就像是有人在催着夏油杰动手一样。
　　五条悟随意一查，伏黑甚尔的名字就出现在他的桌案前。五条悟哪里不明白，这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可他还是决定去见伏黑甚尔一面。
　　那个男人对于他的出现没有丝毫惊讶，星浆体事件后，他们大概有五年未见，那个男人一如五年前那般讨厌。
　　“还有什么遗言吗？”
　　五条悟已经不是刚上高专时的毛头小子了，双方都清楚伏黑甚尔落在五条悟手里是必败结局。
　　“啊……我还有一个儿子，很有咒术天赋，你要的话就带走吧，不要就卖给禅院家，就当给那个人的赔礼了。”
　　伏黑甚尔死了，他拿着曾经贯穿过五条悟头部的天逆鉾同样贯穿了自己的头，临走前还笑得肆意：“换掉了两个咒术天才的一生，不亏。”
　　这话说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叫来了乙骨忧太去找朝朝，他带着伏黑甚尔去了他曾经为朝朝准备的一间公寓。
　　那间公寓本是他提前准备好，和朝朝在一起后一起搬出来住的。可惜朝朝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喜欢，没有多看公寓的陈设一眼，带着伏黑甚尔就走了。
　　真可惜，他还定了寿喜锅的餐厅，他记得朝朝很喜欢那家的和牛，上次没吃多少就走了。

　　五条悟成年后，会叫他悟的人越来越少，一个个都离他远去。自夜蛾和熊猫死在战场后，可以叫他悟的人彻底没有了。
　　——除了硝子。
　　硝子那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那么多年坚持喊他五条，他以为以他们的关系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
　　这样想着的五条悟三更半夜跑到家入硝子的医务室把她藏起来的戒烟糖偷偷吃了。戒烟糖放的太久，很难吃，早就过期了。
　　五条悟看着剩余的戒烟糖，拿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犹豫再三，又把戒烟糖放回去了。
　　哼！让她只喊他五条，这戒烟糖她就吃吧，吃坏肚子就好了。
　　最后和宿傩决战前，五条悟靠着墙，听一旁的咒术师们讨论自己死后，自己的尸体应该怎样再次利用，五条悟不置可否，输了、死了，随他们用就好了呗，他人都没了的话还在意这些？
　　他没想到的是，一向沉默冷静的家入硝子突然爆发，对着一群人开始疯狂输出，五条悟吓了一跳。所有人都被震在原地，没想到冷静自持的家入医生会这样为人说话，毕竟就连当事人都说无所谓。
　　“喂，五条，说点什么啊？”
　　一旁不知道是哪家的咒术师向五条悟比划了一下家入硝子的方向，五条悟心情很好，不和这没礼貌的人计较，走到家入硝子面前笑嘻嘻地扮鬼脸：“嘛，硝子不要担心啦，我肯定会赢的啦！”
　　啪！
　　五条悟捂着脸，他现在和旁边的人一样震惊了：“怎么连你也要打我？”
　　五条悟闭上嘴，他看见家入硝子的眼泪，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哭，第一次是在硝子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两种眼泪是不一样的，五条悟看的很清楚。
　　“硝子……”
　　家入硝子撞开他，捂着脸走了出去，几个学生看看他，又看看离开的硝子，和他点点头追了出去。
　　剩下的人也很尴尬，纷纷散开打算换一个地方讨论怎么利用他尸体的事去了。
　　五条悟没来得及去找家入硝子，五条家让他回去主持祭祀，以保佑他能顺利打败两面宿傩。
　　他一个人坐在廊下看不远处的神树，以前有一个人经常坐在这看书，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这时候怎么还在想她？五条悟苦笑。
　　五条家的长老喊他去神树前祈福，他说千年前的六眼就是靠着神树打过了两面宿傩。
　　真是可笑，如果光靠树就能打赢两面宿傩，那他们都拜一下树都去打不就好了。
　　五条悟站在祈福台上，扫视一圈五条家的人，拿着祈福牌半天没有动作。这些人都在看着他，看的又不是他，五条悟有些烦躁，想丢下这些人回高专，祈福牌从手中无意掉落时他听到周围人的惊呼，还有长老们大喊的不吉。
　　他撇撇嘴，在祈福牌上写好字挂在树上，转身就走。
　　红色的小牌在风中摇曳，上面写着：算了，不喊我悟也没关系，家入硝子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