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金鱼金鱼（硝子视角番外） 恨意是铺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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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第一次见朝朝心里只有三个字：好可爱。
微卷的棕发和她的发色很相近，穿着很精致的樱粉和服，转过来的脸蛋可爱又漂亮，金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对上视线会莫名让自己感到心虚，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她只得直起身体，将手中的烟熄灭。
三年级的歌姬前辈总是对她说：“硝子，早点戒烟哦，对身体不好。”
可是她戒不掉，需要心烦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高层的那些烂人总是把她当做专属治疗仪，出了点小伤口都要让她跑一趟，就怕那一身老骨头哪天突然粉碎。为此，入学后就限制自己出入不让自己离开东京，她入学两年连大晦日都没有回去过，她妈妈打电话总是在那头哭，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太忙啦，每天都有很多人受伤，你看那些医生不也是休假很少吗？”
骗人的，再怎么忙也不至于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只是自己回不去而已。
朝朝有次无意间撞见自己打电话，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只是从那以后每天都有戒烟糖出现在自己手里或是桌上。
朝朝从来不劝她戒烟，压力大了她还会主动帮自己找烟。
只是每次抽烟时她都会隔的很远，硝子学会了站在风口抽烟。
她唯一一次回家就是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是她的朋友们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后来事情变化太快，等她反应过来时，几个伙伴都走散了，也不会有人再想到硝子的生日可以让她回去一趟的事情了，五条悟倒是提过，不过被她拒绝了。
朝朝走后，硝子把她宿舍的四条小金鱼抱回了自己宿舍，当天晚上其中一条就死了。
“你也不习惯转换环境吗？明明只隔了一个走廊。”
硝子把那条最瘦弱的金鱼随手丢了，她听朝朝抱怨过这条头顶带黑的金鱼，说它总是不吃鱼食，另外两条和它差不多大的金鱼总是吃的很欢快，可是它就是不吃，换过几次鱼食它都不爱吃。
“不爱吃就算了吧，回头我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营养剂，你放在水里试试。”
可是这条鱼还是死了，小心翼翼养了那么久，那孩子最是心疼这条鱼，知道了该有多伤心。让朝朝伤心？真是不该。等那孩子回来，就说可能被野猫叼走好了。
鱼缸里只有三条鱼了。那条银灰色的青鳉自那条金鱼死后就不再快速游了，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同伴少了一条，夜晚带着另外两条同伴翻腾水面的次数变多了，很吵，哗啦哗啦的水声不间断，硝子认为还可以忍受。
只不过有一天晚上硝子回去的很晚，那条青鳉像是在和她作对一般，明知她很累，夜晚格外的吵闹，她只好放到厨房那边去，那是离卧室最远的地方。
第二天久久未回校的五条悟回来了，他一个人找到硝子，只说：“她不会回来了。”
是了，硝子的视线从五条悟回来时就一直放在他的腰部，那里往往都有一双手拽着。
她还幻想过那孩子回来时会很胆怯，拽着五条的衣摆躲在他身后小声和自己道歉，说自己不该抛下她。
那条青鳉死了，她当天晚上回去时才想到昨晚放在厨房的金鱼们，去厨房拿就看到肚皮朝上的青鳉，银灰色的表皮暗淡无光，另外两条金鱼一直围着它游圈。
哗啦啦！哗啦啦！
原来昨晚是告别，是她的错。
她将那条青鳉的尸体处理好后，埋进了她放在阳台的多肉里面，小小的身体放进玻璃罐里埋进去只需要轻轻一拨就完全掩埋，好可怜。
“硝子，别忘了给它浇水呀！”
朝朝自从送她多肉后隔一段时间就会督促她浇水，后来的她不是忘了，只是不想再浇了。
反正死不了，东京总是多雨的。
那条通体鳞片泛着银白的金鱼在青鳉死的第二天也跟着死了，硝子将它捞了出来，抽着烟对电话那头的歌姬说：“我真的很不擅长养宠物吗？为什么这几条鱼跟着我没多久就跟着死了，现在就只剩下一条了。”
硝子最后拒绝了歌姬拿去养最后一条的提议，对着那条刚死没多久的金鱼自言自语：“别碍事啊，我现在可没精力管你。”
人的心总是偏颇的，第一条和第三条死的不是时候，她只想随手丢了。
鱼缸里只剩下一条金鱼了，她也会莫名对那条鱼心生怨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会爬起来盯着鱼缸，看那条鱼缓慢地游。
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
那条鱼游的很慢，看起来已经到了垂暮之年，才养了几年就这样颓萎。
“可能是太孤独了，你要不再弄几个朋友给它？”
五条悟有句话说的对，歌姬太笨了。她给的几次建议都毫无用处，这条小鱼才不需要别的朋友，它已经有过最棒的朋友们了。
后来她把鱼缸搬到了医务室，她开始变得胆小，看不到那条鱼心就会慌，她又很恨那条鱼，为什么会活那么久？被关在小小的鱼缸里，其他三条早已飞向远方，它不想念它们吗？
某一年的12月24日，五条悟最后一次上战场，也是夏油杰的祭日。那天家入硝子无意打碎了金鱼的玻璃缸，索性还有备用，所以没关系。
她为五条悟准备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去战场前交给了他。
“什么啊？硝子，你居然还信这个吗？”
这样说的人却还是拿过了苹果，高出许多的白发男人把手放在她头上拍了拍：“别这副表情嘛，会赢的。”
她看着那个白发男人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该是什么表情？
她只知道她在送人生中最后一个朋友去死，她好狠的心。
五条悟不想活了。这是家入硝子的猜测，五条悟从来不会说这些。
不是说五条悟会故意输在两面宿傩的手中，对于他而言，什么时候死都可以，只要时机合适。但他不能死，咒术界需要他，他是“最强”。
家入硝子成年后极少和五条悟说话，那个人走在咒术界的最前端，是责任，也是诅咒。
她经常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对自己说：他不是你的同期。
她的同期，其中一个就是死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上。
那个男人也是个可怜人，他没得选。最好的挚友死在自己面前，最爱的人离开了自己，自己……
哦，那个男人还剩个同期：家入硝子。
这四个字对于五条悟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没问过，没有意义。
她隔着屏幕看着五条悟一边走一边啃平安果，一口两口，看他把仅剩的果核随手丢在路边。
“喂，硝子，这苹果太酸了吧！你在报复我昨天拿你的戒烟糖吃吗？”
隔着屏幕的家入硝子无法回答他，看他一边抱怨一边走向战场。
——最后回来的只有五条悟的身体，家入硝子看着他，心里想：现在解剖应该还能见到胃里苹果的残渣。
那条金鱼死了，她把它的尸体连同朝朝送她的那本相册一同烧在了五条悟的衣冠冢前。
家入硝子还是怨恨那条金鱼，为什么这个时候死，明明已经活了很久了。只是换了个鱼缸，怎么这般脆弱？
家入硝子还怨恨五条悟和夏油杰，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非要闹到生死离别？
家入硝子更怨恨时间，时间的洪流太过迅猛，将四人狠狠地冲散了，她无法向哪一个伸手，她太过弱小太过犹豫，只有她被留在了原地。
家入硝子还怨恨……
家入硝子不怨了。她活得足够久，久到她快忘了那个孩子对她笑的样子，也无法去怨恨什么。常年的药物依托，让她渐渐忘记以前的事。
人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可是那几条鱼记了那个孩子许久，她也是。
她还记得那孩子喂那几条鱼时，四条鱼都会轻轻撞一下缸体，和打招呼一样，就算只是路过鱼缸里面也会有所呼应，水面总是有泡泡升起，噗噜噜的水声吵闹又惹人喜爱。
那孩子真的很喜欢她为她捞起来的金鱼。
那孩子太过狠心，她丢下了她的金鱼。
她也太过狠心，她忘记了那孩子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金鱼金鱼（硝子视角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