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枯萎夏花（三） 蝴蝶张开了 ...
-
夏油杰事后翻过辅助监督记录的任务报告，里面的记录只能算是应付上层的查阅，对于那个准特级的情报和松下翠口中树枝同伴的来历只字未提。去问那个辅助监督也只得到了这是上层的安排这样的回答，然后他的任务再次加重，无心再关注其他。
只是心中越来越沉郁的心情一直让他不安，他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的心情还是朝朝的心情，他们两人的心情经常会互相影响，今年夏天又格外炎热，夏油杰尝试几次调试心情无果，只好决定再去朝朝学校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在伊豆见过一面后，他和朝朝后面就再也没有碰过面了，平时在高专也岔开时间，要么他没回来要么朝朝已经去学校了，夏油杰在高专等不到朝朝，只能抽空去一趟朝朝的学校，总不能连学校都堵不到人吧？
对女子高中没有多余了解的夏油杰在通关的第一步就被告知通关失败了，被门卫拦在门口盘问的夏油杰突然想起来，他上次来学校看朝朝是翻墙进去的，最近忙晕了都忘了女子学校男生止步了。
“……”熟悉的墙角，熟悉的树枝，熟悉的角度。夏油杰扒拉开比上次来稍长些许的树枝，这些树叶刚好能挡住大部分身躯，夏油杰只把半张脸露了出来往朝朝的教室里看。
棕发的女孩子依旧坐在角落，比起上次夏油杰来，班里的氛围更加诡异。上次只是无视，这次路过的女生们三三两两路过会故意往朝朝的座位下丢碎纸片、塑料包装等，桌子也没有其他学生的看着整洁。
充满恶臭的腥味盘旋在教室的天花板，夏油杰手指蜷缩，咒力汇集在指尖最终散开，甩出一只偷听的蝇头到教室的窗边。
“她怎么还有脸在这？”
“听说她家里有点关系，把她害死中村的事盖过去了，连松下都还在警局里没放出来。”
“把这个也丢她那里吧？”
“嘻嘻嘻……”
伊豆的事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凶手也都公布出来了，怎么还有这种流言传出来？
树叶影子影影绰绰，遮挡住夏油杰部分视线，他看不清人心，那些人放着真相不管，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他们满意？
好热，藏在树荫下也感受不到凉意，汗水顺着脊背浸湿衣衫，耳边的蝉鸣不绝，黏腻地、刺耳的语言钻入脑中，今年夏天格外的闹人。蝉鸣声知了知了地尖叫，夏油杰手上再次汇集咒力，将树上的蝉一只只打落，特级咒术师不去拔除咒灵，蹲在树上灭蝉，听着就好好笑。
“杰，再不走就会被当变态围观了，”朝朝的声音在树下响起的时候，夏油杰的灭蝉行动已经进行大半，“你来女子高中专门杀虫的吗？田螺少年？”
朝朝拿掉落在头上的蝉渣看着人从树上跃下：“走吧？我提前跑出来了，等下大家都放学了。”
夏油杰环顾四周，目前室外确实没有别的学生，但这也不是他能大摇大摆在女子高中行走的理由。
“要不我在外面等你？”
朝朝摇头，她有别的方法能和夏油杰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夏油杰坐在汉堡店止不住叹气，什么时候朝朝也这么恶劣了？他以为那种方法只有五条悟能想得出来。
他早上出门束发用的黑色发绳已经到了劫匪手上，右手腕上明晃晃地绑着，拿走的时候还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散下来的长度和刚认识朝朝的时候她的头发长度差不多。
夏油杰对比了一下朝朝现在的头发长度，和自己的头发长度比较了一下。他的头发散下来只到肩胛骨那里，朝朝的头发现在已经过腰但她依旧披发，棕发尾端微卷，头发过肩那会自然卷的程度会很明显，现在头发长了安顺许多，只有尾端还有鬓边碎发还能看到自然卷的弧度。
好像没见过朝朝日常束发的样子？
手不自觉抬起摸上女孩的发尾，对上视线后夏油杰不自在地偏移视线看向桌上放置许久不再冒泡的可乐，把手放到杯子上摩挲。
他不喜欢喝可乐，喜欢喝的那个人目前不在，但是他和朝朝还是拐进了汉堡店一人点了一杯可乐，还有一个汉堡。
“两杯橙汁，谢谢。”
手中的杯子被移开，抬眼就对上朝朝不赞同的视线，刚刚的橙汁也是她点的，他们都喜欢喝橙汁，所以为什么他刚刚进店会下意识点可乐？
“杰，你不要被我的感情影响，”朝朝将发绳还给夏油杰，“或者你是在因为我让你假扮女孩子出校生气了？”
“不会，我不会生你的气。”夏油杰想都没想直接回话，说完两人同时都呆愣两秒，纷纷撇开脸。
也许朝朝意识到了，夏油杰不敢确定，空气一下凝滞。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犹豫上前，他也看出当下氛围不是很好，还是鼓足勇气上前将一张纸条递给朝朝，主动后退两步鞠躬说：“那个，我在外面看了很久了，请问我可以和你姐姐认识一下吗？”
“我刚刚隔着玻璃就被她的身影吸引，虽然不太符合常规审美，但是我认为你姐姐就是我想要找的那个人！”
姐姐？
朝朝迷茫眨眼，手上的纸条上赫然是一串数字，应该是面前男生的电话号码，可是姐姐……？
朝朝看向另一边的夏油杰，他披着头发又坐在角落确实没有站起来的时候看着那么大只，唇上还有被她涂上平时用的唇彩还没擦掉，用刘海挡住大半张脸，浑身气质忧郁，还真的别有一种忧郁型美人味道。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又在心底充斥厌恶感时僵硬，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纸条撕得粉碎，她听到夏油杰冷淡回应：“这里没有你说的姐姐。”
男生终于看到夏油杰的正脸，也听到男性特有的低沉嗓音。哪里是姐姐？只是涂了唇彩披散长发的同龄男高。
黑长直的一见钟情梦碎后，男生很快退场。
“我们的心情在互相影响，原来这个能力的副作用这么大。”
刚刚朝朝只是因为夏油杰被错认成女生想笑一笑，但是心情瞬转，再看向那个男生，朝朝仿佛又回到伊豆在厕所门口看到那几个女生，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反击的，再加上后面花御的话她更加下定决心灭口，她杀人确实没有负担。
对于一个本身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个世界的结局如何又能怎样，她的世界早就毁灭了。
脑海里想起一生叹息：“别被那两个人的心情影响，你光提醒夏油杰不对自己说吗？”
朝朝立刻捂住右眼头偏向另一边：“骸哥，你怎么这么快又能出来了？”
按照之前的频率骸哥不可能这么快出来才对。
“你已经足够虚弱了，上次那几个女生的死亡被世界规则判定为异常，它找不到我的存在就把因果算在你身上，朝朝，我们没有时间了。”
六道骸说完就再也没有回音，朝朝没有听明白，没有时间是指会被世界规则追责还是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她得不到六道骸的解答只能自己分析。
思绪中腰后的长发被捞起，想回头又被夏油杰用手按住，只听见背后的人说：“别动，天气热了，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我想你大概没有自己扎过头发。”
“……”她确实不会。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夏油杰早就用手机把自己的任务转给五条悟了，那个家伙还不够忙，昨天晚上还有功夫大半夜拖着他打游戏。
朝朝突然开口：“杰，对不起。”
夏油杰低头看着走在自己左边的女孩的头顶，她脑后的马尾是他的杰作，也是朝朝第一次扎马尾。
他和朝朝有很多第一，朝朝从五条家出来第一个主动接近的异性朋友，第一个交心的人，第一个愿意契约的人，第一个……
这些第一在一个叫五条悟的人面前什么都不是，那个人和朝朝有更多的第一，骄傲如夏油杰也会因为那个人止步不前。
朝朝明白了他的心意并且变相拒绝了他，就连那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不能丢下悟一个人……后面的话没有传达到夏油杰这里，不过也不重要了，夏油杰已经被拒绝了。
夏油杰想要看看那双金色的眼睛，最终还是放弃，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手放在她头顶拍了拍，就像平常安慰她那样，什么话都没说，主动拉开两步距离。
这个时候朝朝抬起头来看他，大概是察觉到他想看她眼睛的心情，主动送上来和他对视，听着像是在可怜他，可是夏油杰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没有。
“明天起我送你上下学，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夏油杰送朝朝到高专门口就走了，没有像以前那样会陪她再走一段。
这是朝朝第一次看着夏油杰提前离开的背影，她大概也是想挽留的，夏油杰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两下，再无动静。
“朝朝，走了。”
硝子从门里走出，她收到夏油杰的消息来接不敢走夜路的朝朝，在门口等了有一会了，半天没人进门，还以为人还没到就想着出去等，结果出了门就看到朝朝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望啥，叫了一声朝朝才回过神。
“难得看你扎头发，好看的。”
朝朝停步，啊了一声：“杰用他的发绳给我扎的头发，他散着头发会不会不方便？”
“别担心啦，他要是需要会在外面买的。”
“外面什么都有吗？”
“外面什么都有，他一个人可以的，走啦走啦~”
朝朝最后向外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暗下的夜色，转身和硝子并肩往高专里面走。
六道骸差点走漏禁忌，被世界规则拦在裂缝中，他只能看着朝朝在脑海里喊他，但他无法开口，下次再附到她身上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转头去想办法。
确实没有时间了，朝朝再随意行动，可能直接被世界规则排出，下一个落地世界他还没找好，从五条悟那里吸收到的能量也不够跳跃空间。
在汉堡店的时候他只是想告诉朝朝最好早点和夏油杰解除契约，夏油杰到最后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他游走在世界规则中，早就提前看到了夏油杰的结局，尽早解除契约是对朝朝最好的办法。
契约对朝朝的影响真的挺大的，朝朝自己没仔细想过，后劲蛮大的其实，尤其是和夏油杰契约负担会很大。
和五条悟是自然契约，给予的全是正向能量，并且本身五条悟也没有什么负面状态需要朝朝来维持，只有性格方面会影响到朝朝。
比如五条悟对影响她是在某方面会有很恶劣的自我：为了和五条悟他们出去玩假哭骗过夜蛾正道，不会关注和自己无关的人比如那个长相普通的老师，认为自己不用升学就不会好好听课。
夏油杰不一样，他平时吞食咒灵就会对朝朝产生负担，之前有五条悟的咒力作为填补，达到一个平衡，现在再加上对非术师到达临界点的忍耐度，给予的全是负向反馈，平衡点堪堪维持，没有人知道哪天会崩坏。
在六道骸眼中，夏油杰就像一个绑在身边的定时炸弹，他想暗示朝朝解绑，没想到只是脑子里划过夏油杰的结局就被世界规则判处，直接把他关小黑屋了。
他真的没想告诉朝朝夏油杰的未来啊！天地良心，他自己都知道如果告诉朝朝夏油杰最后的结局的话，朝朝一定会想办法救下夏油杰，改变人生轨迹这种事对于外来人员来说简直就是在世界规则脸上蹦迪，更甚还会遭受天谴，他有那么傻吗？怎么可能让朝朝趟这趟浑水？
夏油杰对非术师的厌恶对朝朝产生的影响是最严重的，如果夏油杰没有这种想法，面对校园霸凌这个事，按照之前的朝朝可能会提前向五条悟或者夏油杰寻求帮助，就算是转学也不失为一个方法，而不是对那几名女学生下手。更是在花御的引导下对那几人产生了杀心，这是之前受夏油杰善待弱者思维影响的朝朝做不出来的。
六道骸虽然没有反对朝朝的做法，但是这是他可以做的，他没有想过朝朝也会走上沾染血腥这条路，还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换作里包恩他们肯定要怪自己没保护好朝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枯萎夏花（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