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妈妈死了 他的母亲去 ...
-
【本书计划名同标题,审核不让用…】
我和哥哥差了5岁,我对这样的年龄没有实感,只知道哥哥比我高;家里的其他人都说,哥哥长得更像爸爸。
我生下来没有多久爸爸便病逝了,我只能从家里的佣人和族人的口中拼凑出他大概是什么样子,只是他们说得都不多,一味的抱着我说我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没有感觉,大概是因为我现在的日子很好,不过每次提到爸爸,哥哥都会伤心,他的情绪很收敛,不外露。看到哥哥这幅样子,我只觉得难受,光是靠近就觉得悲伤。
偶尔我也能挖掘到一些关于爸爸的信息,就比如说爸爸持有能力,但是他不精通于此,所以基本不会用,阿喻开玩笑的时候说,说不定我会遗传下来。
我不觉得是什么好事,要知道我经常看见很多分家的兄弟姐妹,或是长辈拥有各式各样特殊的能力,在我眼中他们是强大的,但因为哥哥没有,我便对此不抱什么期待。
我们的妈妈是一个厉害的人!族人们看到我都会说:“啊,是珠华的孩子啊”,妈妈很温和,会包容我的一切缺点,哪怕再忙碌的时候,她都会把我抱在她的怀里。
她闲暇的时光很短,总是向我和哥哥道歉然后匆匆忙忙的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开;每当我寂寞时珠玉姨都会过来和我做游戏,她是妈妈的妹妹,她真的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我很嫉妒:为什么我和哥哥没有长得一模一样?
她会拿她收集的标本来哄我,有时候我觉得她不像个大人,她的脑子里都是有趣的想法。
只是最近她来得少了,因为她怀孕了,她在自己的家中休养,我常常想去看她,再带上我新得的标本,但是我出门的要求经常被拒绝。“老祖宗”他常说他讨厌我,说:“小孩都很可恶,小的这个尤其的可恶”,他长得一点都不像老人,看起来像族里大哥哥们的年纪。
我将限制我自由的过错归结到他身上,他才可恶!非常可恶!我经常和他拌嘴,但是我吵不过他。
哥哥抱着我穿过了长长的走廊,门外是正在与人寒暄的妈妈,我从哥哥身上弹出去:“妈妈!”妈妈朝我笑笑伸手,我当然蹦了过去,妈妈顺其自然的将我抱起来:“妈妈要去访问了,后天才回来哦,玉磉会不会想我?”
我不回答她,我嘟起嘴巴环住她的脖子,将整个身体靠在她的胸口来表达不满,妈妈无奈的拿头来靠我:“玉磉乖一点,妈妈很快就回来”她又将头偏到哥哥那边:“玉沏,大后天是你的生日,有想邀请的朋友吗?”哥哥点头:“分家的人”“啊,那好,好好策划一下吧,”她将我放下来:“玉磉,你会帮哥哥的对吗?”
我拿出大人物的语气:“我会尽力而为的”哥哥被我逗笑了,揉了揉我的脸:“好!”妈妈很乐得看到这一幕,她扯出笑容:“玉沏带弟弟回内院去吧”
哥哥牵起我的手,朝她点头,她突然叫住哥哥:“玉沏!”哥哥和我回头看她“来和妈妈抱一下吧”哥哥松开手的手有些变扭的凑过去,妈妈蹲下来抱他,结束后,哥哥又牵起我的手带我回去了。
知道我们在筹备哥哥的生日,隔壁屋的玉桀哥和她的姐姐且鞠也过来帮忙,且鞠姐姐长得很漂亮,只是她的左眼有两个瞳孔……
我小的时候常被她吓哭,不过跟她相处久了,又觉得她有趣,很多人都夸赞她是天生的术士,她也常常用那些本事来逗我开心,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从空气中抽出一只大象的事情。
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无聊,我想要出去玩的心思很快被哥哥洞察,他无奈的朝我点点头,得此大赦,我自然是鸟儿一般的飞走了。
谁知刚冲出房间,又结结实实的和人撞了一个满怀,疼!那人像一座山一样,接着这座大山发出了令人讨厌的动静:“这是谁家的苍蝇?”
我愤愤的看着他:“谁让你来我家啦!”
他斜了下他实在好看的眉毛没好气地说:“这是我家”
“哼!”我抱着手别过头去,不与他再说,不然他一定会用刻薄的语言攻击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刻薄的老头!
他不同我计较甩下一句:“没大没小”便走了,我立即失去了奔跑的乐趣,只是快步走了。
有时我在想他这样的古板性格竟然养出了珠玉阿姨,真是让人大为震惊;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搬的离他远一点。
我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也到了用餐的时候,我的保姆阿喻正在监督其他人打扫院子,而我的房间里面有一个满地乱爬的扫地机器人,这是我要求的。我想和他做朋友,但是又碍于面子;感觉被老祖宗听到了,他一定会嘲笑我。
吃过饭,我又在族地里到处乱窜,大概是因为出了门,阿喻只好跟着我以防有什么闪失,山茶花是我们的家花,所以族地里到处都有种,哥哥的生日正好在山茶花开的盛的时候,这个时候天气微微转暖,因此也有了很好的意义。
族地非常大,里面住着各家各户;有些人的房子要传统些,就比如说我家里,屋檐尖尖的,红墙绿瓦,还有木头做的柱子;而一些人的家里就这样的非常现代,有各式各样的造型,尤其是一些分家的人,他们依照自己的心意在族地里建了各种各样的房子,但除了年关,他们几乎都不怎么待在家里。
阿喻说他们有自己的使命,我想我也是有的,妈妈总是那样关心我的课业;令人骄傲的是,每次大家都会夸赞我的成绩。今年夏天我就可以进入族地的学校,和其他族人一起学习。
说到这里我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弟弟,他们常说从我的身上能看到我爸爸的影子。
我听说爸爸是病死的,而哥哥又喜欢熬夜,所以我常常板着脸跟哥哥说:“如果你没有好好睡觉,我就去给玉桀哥当弟弟”。
我对于这一天印象深刻。用老祖宗的话来说就是哪怕是生命的尽头也不会忘记;因为这是见到妈妈的最后一天。
而接下来的就相对恍惚了,因为那一天我收到了母亲的死讯;遗体就这样明晃晃的被人摆在躺在主厅里面。
阿喻等人现在不被允许进去,我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门框,从一个又一个人身边经过,我不知是怎么样悲伤的心情对上了哥哥那双镇定的眼睛;他似乎正在经历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用族人的话来说就是他做的很好,跟父亲去世时一样。
但我们是兄弟,我们正在经历同样的事情,同样的痛苦;我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像是用针尖刺我的心脏,哥哥抱住了我,我便躲在他的怀抱里,挤出泪来。
当我抬起头来,再次对上他的那双眼睛,一种忧郁的无力感传染给了我;他仿佛在一潭死水中溺毙了,他似乎知道这样会把感官传染给我,于是马上又恢复了常态,他伸出他的手帮我整理衣服,将我拜托给来为姐姐奔丧珠玉阿姨,珠玉阿姨似乎从不用掩饰自己的痛苦,我想就连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悲伤的,这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我透过泪花希望能够看着她的脸。她哭的全身无力,她的丈夫正在尽力地搀扶她,她似乎忘记了她腹中还有一个孩子,扑过来紧紧的抱着我。
我们被她的丈夫带到了隔壁的厢房,她还是不肯放开我,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珠玉阿姨;看着她的脸,我才突然的从恍惚中醒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张和我妈妈一模一样的脸。豆大的眼泪在我稚嫩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痕迹,然后它们又这样重重的落在抱住我的珠玉阿姨身上。
泪水模糊了我的所有视野,我就这样和她抱在一起,一直到我们被强行分开;她的精神备受折磨,甚至没有注意到腹部的剧痛,她的丈夫观察到了,她的身下有血渗出,我们才这样被分开。
她几乎晕厥,瞳孔上还印着我的模样,哪怕是我被医护请到另一个厢房,她也死死的注视着我;透过他的瞳孔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何尝又不是和妈妈长的一样呢?
我几乎失去了力气,我的眼睛发胀,脑袋空空,只剩无力的双腿拖着这具身体缓缓的往前走;最终我摔在地上。
我的摔倒是如此的兴师动众,就连在前厅端坐如佛的哥哥也注意到了。
等我缓过来时那一场葬礼还在继续,我慢慢的晃荡,又一次穿过一层一层的门框,一个又一个的人,来到妈妈的身边。
周围有细碎的哭声,但是总体还是安静的可怕,仿佛一阵穿堂的风就能吹走所有人的灵魂。妈妈的容颜被仔细的整理过,已经苍白的脸和她再也睁不开的眼睛,揭示了她与往日的区别。
我的泪腺像被上了塞子,我也如静止一般,死死的钉在那里。哥哥拍了拍我轻轻的跟我说:“如果太伤心就去珠玉阿姨哪吧,好不好?她刚刚生下了一个弟弟”
我这才恢复了放空的大脑,迟钝的关节仿佛要发出咔吱声,我抬头看他,哥哥又不说话了,拿沾了热水的毛巾,抚上我酸涩的眼眶。
我的身体仿佛有刀在折磨我,我不再拥有妈妈了。
我又因此无声的掉下泪了,我拍了拍哥哥的手示意他不要进去了,我看着哥哥的眼睛,他红红的眼眶里也许会含着泪,但很快又被这穿堂风风干,我和哥哥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利刃一样在拆解我们的灵魂,我很快又低下头去,痛苦到不能直视他的眼睛。
然后又痛恨自己失去了温和的臂膀,逃跑似的到珠玉阿姨那里了,她的目光很温柔,大概是因为当了母亲,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看着这张脸,我不禁在想母亲生下我的样子……
她看到了怔怔地我,招手让我过去,几乎在抱住我的一瞬间,似乎是忘记自己孩子新生的喜悦,她又掉下眼泪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的泪都哭干了,只剩下酸胀的眼睛,我深吸了一口气,又迷上了这种呼吸的感觉,频繁的换起气来,直到再也停不下来。
我的异常惊醒了旁边刚刚出生的生命;他的哭声划破了这一片死寂,出于母亲的本能,珠玉阿姨痛苦又担忧的回头去看他,没有再继续抱着我,我如被抽走脊柱一样跪倒在了地上,我又听到了他叫医护人员的呼声。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仍然在大口的喘息。
这几天我过得像走马灯一样,好在珠玉阿姨一直在照顾我,但我还是本能的畏惧主厅,直到母亲出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