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配迷恋[ABO]》麻二鱼

3、搭档 想闻就直说

　　明明是还没入夏的时节，温度却比往年都高，即使是走在空旷的林荫路上，额头颈间也会浸出一层薄汗。

　　白泽抬手拂了拂下颌和耳后，手指碰到了后颈上的阻隔贴，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刚转换了性别，现在是Alpha了。

　　他稍稍侧目，祁星月略微隔着点距离走在他旁边，在后颈同样的位置，贴着一张同款阻隔贴。

　　校医说他们的腺体才开始发育，不着急使用抑制类的药剂和用品，先贴阻隔贴就足够。

　　原来一张小小的贴布竟真的能阻断气味，白泽感到惊奇，他轻轻嗅闻了一下，几乎闻不到那股清凉的薄荷味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行为是变态痴A才会做的？”祁星月冷不丁说。

　　“嗯？”白泽一怔。

　　祁星月斜了他一眼，勾起唇角哼笑一声：“凑到一个Omega跟前闻人家的信息素，你耍起流氓还挺熟练。”

　　祁星月在校医室那副颓丧沉默的状态没维持太久，很快就变回之前悠哉游哉的模样，现在更是恢复了找茬的力气，怼了白泽一个措手不及。

　　刚刚开始做A，白泽的确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冒犯的行为，他没像往常那样忽略祁星月的挑衅，红着脸解释：“抱歉，我不是有意……”

　　“哦？是吗？”

　　拖长的音调充分表达了质疑，祁星月眯着眼，眼珠微微转动，一副没憋什么好话的表情。

　　白泽见状赶忙说：“没想到你接受得这么快。”

　　他转移话题的手法很生硬，但有效。祁星月闻言一愣：“什么？”

　　“这个身份。”

　　白泽顿了顿补充道：“我刚才以为……以为你接受不了。”

　　如果祁星月想要聊聊刚才在校医室里没说出口的心里话，他可以破例当一次倾听者。

　　可祁星月显然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身份怎么了？”

　　他扬了扬眉：“Omega的身份见不得人？”

　　祁星月的语气有点冲，白泽分不太清他只是照例跟自己叫板取乐，还是神经敏感真的在发脾气。

　　白泽默默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祁星月打断他：“意思是如果白少分化成Omega，接受不了？”

　　白泽一噎。

　　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

　　作为机甲单兵训练了两年，他对未来早有规划，骤然分化成Omega当然接受不了。但如果点头称是，这话好像又变了味道。

　　见他沉默不语，祁星月轻笑一声：“看来白少厌O。”

　　白泽蹙眉：“别胡说。”

　　“我哪里胡说？”祁星月转头看他：“你是能接受分化成Omega？还是没有偷闻我的信息素？”

　　“什么偷……”

　　白泽眼前隐隐有些发黑，简直要怀疑自己二次分化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他闭了闭眼，同时也选择闭上嘴。

　　还好现在正是上课训练的时间，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行人，他保不住情绪至少还能保住脸面。

　　祁星月见白泽吃瘪，双眼一弯，露出几分打了胜仗似的得意。

　　他乘胜追击：“没事，想闻就直说，我是个大度的O，不介意让你多闻闻我的……”

　　白泽忍不住开口：“哪有正常O会说这种话？”

　　“哪种话？”

　　祁星月脸上挂着假笑：“都星际时代了，白少该不会还觉得Omega应该对信息素谈之色变吧？”

　　见他铁了心要诡辩，白泽再一次选择闭上嘴。

　　“我说得不对吗？那白少觉得Omega应该是什么样的呢？”祁星月着重强调“应该”两个字。

　　白泽：“……”

　　“还是说白少接触过很多Omega吗？他们都是怎么说话的？”

　　白泽：“……”

　　见撬不开白泽的嘴，祁星月也收了声，两人安静走路。正当白泽以为祁星月要消停会儿，他忽而又开口问：“我的信息素好闻吗？”

　　“你没完了？！”

　　白泽觉得自己像杆炸膛的枪，脑门快要冒烟了。

　　“怎么了？”祁星月拿眼角看他：“我在跟你讨论生物学问题。”

　　“匹配度如果低到0.1%这种程度，就算信息素会互相影响，怎么可能会产生临时标记的效果？”

　　祁星月收起咄咄逼人的气势，摆出一脸淡然，看起来真有几分正经的模样。

　　白泽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迟疑着点点头：“理论上讲，匹配度过低哪怕强行标记都不一定能成功，更别说……”

　　祁星月冷哼一声：“你还想强行标记我？”

　　一口恶气被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但凡祁星月现在还是Beta，白泽一定立刻动手，再把他按在地上揍几个来回。

　　但现在……哪怕只是说出这个美好的设想，都会被祁星月造谣他歧视Omega吧？

　　祁星月像是看不到白泽的憋屈，自顾自切换回学术探讨模式：“如果真的是0.1%，你应该会很反感我信息素的味道吧？”

　　白泽心说我是傻子才会信你第二次，一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祁星月澄澈的双眸。

　　他盯着白泽，一字一顿地问：“所以我想问你，我的信息素好闻吗？”

　　可能是他问得太认真了，也可能是明亮的天光将他眼底的光斑搅扰得像水波纹。白泽一瞬想起了那股馥郁的薄荷凉，也想起了那双落在水雾里的眼睛。

　　白泽有些慌乱地挪开视线：“咱俩现在身体状况异常，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祁星月没再追问，两人就那么沉默着走完剩下的一小段路，一起进了教务楼。

　　教务处负责给白泽办理转Alpha班手续的老师效率很高，正跟他说“马上就好”时，同一办公室的另一边哐哐拍起了桌子。

　　“什么叫你不去？”一位中年老师厉声质问。

　　“Omega没有单兵专业，我去干吗？”祁星月双手插兜，斜倚在办公桌上，仍旧一副散漫的模样。

　　“所以我说给你调个技术类的专业，让你挑……”

　　“我是单兵。”

　　“单兵系没有Omega班！”老师声音又扬高一个度，整个办公室静了静，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去。

　　“所以我没地方去啊——”

　　祁星月不为所动，无辜眨眨眼：“我申请留在原班级。”

　　“你原班级是Beta班，你现在是Omega，怎么可能待在Beta班？”

　　“Omega怎么了？Beta又没易感期，我怎么不能待在Beta班？”

　　老师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扶着额头说：“反正校规不允许，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而且高校联赛的单兵项目也没有Omega这个级别，你待在单兵系哪个班都没用。”

　　“哦——”

　　祁星月转了转眼睛又说：“那就先别改性别资料，反正校医也说我腺体还没发育好，等我打完预选赛再说。”

　　“胡闹！”

　　老师被气得脑仁疼，要不是碍于身份简直想破口大骂。

　　“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成绩，不打比赛多可惜啊。”祁星月露出一口白牙。

　　他突然伸手指向白泽：“他也发育迟缓，我俩就先悄悄留在Beta班打完预选赛呗。”

　　神特么发育迟缓，白泽默默往旁边撤了半步，尽可能跟他拉开距离，划清界限。

　　给祁星月办手续的老师又哐哐拍起了桌子：“偷什么偷偷！”

　　“你俩在大庭广众之下二次分化，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全校皆知，怎么偷偷？！”

　　白泽：“？”

　　什么叫“大庭广众之下”，什么叫“沸沸扬扬”？这是好词吗？怎么说得跟他们当众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一样。

　　祁星月闻言眼睛一亮，但老师立刻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补充说：“就算没人知道也不行！”

　　祁星月啧了一声。

　　他抱着手臂想了想，一指白泽：“但是校医说他临时标记了我，我最近得跟他待在一起。”

　　办公室的几双眼睛唰地扫向白泽，视线中有震惊的，也有好奇的，有位老师的表情甚至有点肃然起敬的意思。

　　“我没有！”

　　再跟祁星月假装不熟自己的名声就全完了，白泽压下脸上泛起热意，恼道：“你能不能好好说！”

　　“反正差不多就那个意思，”祁星月无所谓摆摆手：“医生说我这一周要时时刻刻跟他待在一起。”

　　“什么时时刻……”

　　祁星月不给白泽插话的机会，继续说：“不跟他在一块我就吐得停不下来。老师你也知道的，二次分化的情况很复杂。”

　　老师闻言露出迟疑之色，祁星月又说：“不然我跟着他去Alpha班总行了吧。”

　　他耸肩摊手，一副自己做出很大妥协让步的模样。

　　老师两眼一翻，险些背过气去。他早知道祁家这位小少爷难缠，但没想到他能浑成这个样子。

　　白泽的手续原本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负责老师一听到祁星月跟他有‘临时标记’，递出一半的资料又默默收了回去。

　　祁星月和老师僵持不下，一位年轻的导员举起了手：“那个……”

　　“今年不是新设立了‘特战班’吗？倒是符合这两位同学的诉求。”

　　“特战班？”祁星月疑惑。

　　“跟‘单兵班’五到十人编一队的作战方式不同，‘特战班’以一位单兵搭配一位机甲师两人为单位组成小队。Alpha和Beta可担任单兵，机甲师ABO均可。”

　　“这个好，”祁星月听完满意点头：“我可以当机甲师，白泽当单兵。”

　　“我没说我要去吧？”白泽十分共情跟祁星月扯皮的老师，他此时也想翻白眼。

　　“你不去？”祁星月惊讶。

　　白泽没被他刚才那通胡说八道唬住，只觉得他擅自将两人的未来捆绑在一起简直是无稽之谈：“我凭什么……”

　　“那我跟他去Alpha班。”祁星月坚定道。

　　白泽：“……”

　　老师没力气再跟祁星月鬼扯，他掐着眉心思索片刻，说：“特战班确实是个解决方案……”

　　“老师！”白泽愕然。

　　“白同学你先别急，听我说。”

　　老师缓了缓过激的情绪，认真道：“我知道你们俩原本在Beta班名列前茅，都是各自班队里的核心选手。”

　　“但现在你们性别变更了，白同学你有没有想过情况也跟着改变了？你现在在Alpha班可能连作为替补穿上机甲的机会都没有？”

　　白泽闻言怔住。

　　“虽然你各项专业能力都很优秀，但在身体素质方面，Beta和Alpha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你刚刚二次分化，腺体发育还需要时间，几乎不可能在两周内赶上Alpha的平均水准。”

　　“更何况单兵小队极注重战术配合，备战期已经进入尾声，你作为新加入的……吊车尾——抱歉我这么形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融入一个新团队吧？”

　　白泽心中咯噔了一声又一声，他当然明白老师的话没有半点虚言，之前是因为他太过优秀，课业完成得太轻松，完全忽略了无法立刻适应新性别这种可能性。

　　难听话说完，老师又安慰道：“当然了，如果你甘愿放弃今年的机会，我相信以白同学的能力，假以时日肯定也能在Alpha班大放异彩。”

　　放弃是绝不可能的，白泽攥紧双拳。

　　如果错过今年的洲际联赛，后面的计划全部都会搁浅。拿不到名次，他便无法确保自己在毕业前以特招的方式提前进入军部，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白泽挣扎片刻，问：“‘特战班’不存在这些问题吗？”

　　老师解释：“特战班备战的是赛事组今年刚设立的新项目，参赛名额不饱和。只要能进特战班，基本等于已经拿到一个席位。”

　　白泽紧抿双唇。

　　虽然临时调换项目也不一定能立刻追赶上同期的水准，但总比连上场资格都没有的好。总要先抗过预选赛，后面才有时间磨合和调整。

　　见他心思有了松动，老师又鼓动说：“其实‘特战班’的准入门槛非常高，而且走的是内部推荐，很多人想申请都没有资格。”

　　“不过你们……”老师无奈看了一眼祁星月：“如果祁同学有意愿，想来应该有办法能给你俩弄一张‘邀请函’。”

　　白泽听懂了老师话里的暗示，特战班不但对他来说是最优解，而且还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他需要沾祁星月这位少爷的光才进得去。

　　这么一个时不再来的机会摆在面前，要是他再推三阻四，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白泽思忖片刻，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和目标，一咬牙点头道：“我同意去特战班。”

　　祁星月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愉悦的笑颜。

　　“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小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