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打到世界尽头》顾散折

5、首战即巅峰 清晨七点，

　　清晨七点，雨停了。
　　光线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色的裂痕。沈听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身侧的床单还残留着体温和那个人特有的冷冽气息。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昨夜的一切像潮水般回笼，并没有让他感到羞耻或后悔，反而是一种久违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的酸软和……踏实。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听澜披上陆骁的外套，走下床。外套很大，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还带着陆骁的体温。
　　陆骁正在煮粥。
　　在这个简陋的小厨房里，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背对着沈听澜，正在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白粥。晨光打在他宽阔的背上，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这画面太居家，太陌生，陌生到让沈听澜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在赛场上喊着“干死对面”的陆骁吗？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陆骁回过头。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沈听澜赤裸的脚踝，眉头微蹙，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扔到了他脚边。
　　“穿上，地上凉。”
　　沈听澜低头穿上鞋。尺寸刚好。
　　“没别的地方可去。”陆骁把火关小，端着两碗粥走到餐桌边，“基地现在肯定被记者堵死了，今天就在家训练。”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沈听澜坐下，看着碗里白净的米粥，还有旁边配好的榨菜和腐乳。
　　“对我们来说，没有休息日。”陆骁把筷子递给他，眼神深邃，“特别是现在，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笑话。我们要么一鸣惊人，要么一败涂地。”
　　沈听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会赢。”他说。
　　“我知道你会。”陆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也会。”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没有多余的情话，也没有尴尬的沉默。就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一样。
　　吃完饭，陆骁收拾碗筷，沈听澜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沈听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一脸倔强高冷，却又带着和那人的温柔——冰，也将融化。
　　手机在客厅震动起来，是经理陈哥打来的。
　　“喂，陈哥。”
　　“澜神！你们在哪？今天下午三点有比赛！次级联赛的开幕战，对手是‘雷霆’！全联盟都在盯着你们看！”陈哥的声音透着焦急和兴奋。
　　沈听澜擦干手，走出浴室：“知道了。我们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陆骁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擦拭键盘。
　　“三点，雷霆。”沈听澜说。
　　“雷霆。”陆骁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冷酷的职业选手模式，“那个最喜欢搞心态、嘲讽对手的战队？正好，拿他们祭旗。”
　　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看向沈听澜。
　　“准备好了吗，搭档？”
　　沈听澜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燃烧起久违的战火。
　　“随时。”
　　下午一点，星耀基地。
　　果然，大门外乌泱乌泱的全是人和想要吃到惊天大瓜的记者。保安都已经快拦不住了。
　　陆骁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沈听澜从内部电梯直接上了训练室。
　　训练室里，四个小队员正紧张地调试设备。看到陆骁和沈听澜一前一后走进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尤其是看到沈听澜和陆骁难得那么亲近的样子时，小胖子差点把耳机戴反了。
　　“看什么看？”陆骁扫视一圈，“都给我坐好。今天这场比赛，输了的人，明天集体加训五个小时。”
　　“是！”
　　威慑力十足——但对某个人除外。
　　陆骁走到主控位，打开了直播软件。
　　星耀战队的官方直播间，热度已经爆表了。哪怕还没开播，弹幕就已经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复出第一战！」
　　「赌五毛，这把十五分钟结束，骁哥带飞。」
　　「澜神今天状态怎么样啊？别又心态炸了。」
　　「楼上闭嘴，别带节奏。支持双狼！」
　　「滚，楼上的，我赌一包辣条，可能又要炸了」
　　弹幕叽叽喳喳个不停。
　　但丝毫没影响到他。
　　陆骁点下了“开始直播”。
　　画面亮起，是陆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大大方方地露脸。
　　“大家好，我是陆骁。”
　　弹幕瞬间被“老公”“骁神”“骁哥”等等爱称、昵称刷屏。
　　陆骁没理会这些，直接把镜头转向沈听澜。
　　“介绍一下，这是我搭档，沈听澜。”
　　沈听澜正低头调试鼠标灵敏度，猝不及防被怼脸拍。他皱了皱眉，想躲，却被陆骁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陆骁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显得格外磁性，“给大家打个招呼。”
　　沈听澜无奈，只好抬起头，冷淡地对着镜头点了点头：“你好。”
　　就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直播间的热度直接冲破天花板。
　　「卧槽！澜神好A！」
　　「这两人同框的气场太强了吧！」
　　「救命，我感觉骁哥在看澜神的时候眼神好宠啊！」
　　「别磕了别磕了，这是战友情！」
　　陆骁看着弹幕，嘴角微扬。他凑近麦克风，低声道：“不仅是战友情。”
　　全场寂静。
　　陆骁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转回了自己的屏幕，语气变得严肃：“今天打雷霆。大家都知道，雷霆的中单‘雷帝’以前跟我有点过节。他上次说，我退役是因为手抖得连鼠标都拿不稳。”
　　陆骁活动了一下手腕，护腕下的疤痕若隐若现。
　　“今天，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拿不稳鼠标。”
　　这波挑衅，直接把气氛拉满。
　　但沈听澜皱着眉看着他。
　　比赛正式开始。
　　BP环节。
　　雷霆果然针对陆骁的打野，ban掉了三个版本强势的食肉打野。而陆骁也毫不客气，直接ban掉了雷帝最擅长的法师。
　　“有意思。”陆骁笑了笑，锁下了盲僧。
　　沈听澜秒锁佐伊。
　　又是这对组合。
　　雷霆的教练席似乎有些慌乱，他们没想到星耀敢在第一场就拿这么激进的阵容。
　　这一局的节奏快得简直令人窒息。
　　陆骁的盲僧，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野区穿梭。而沈听澜的佐伊，则是那道收割灵魂的粉色流星。
　　解说在疯狂呐喊：“天哪！看一下这个视野！陆骁这个反蹲！雷帝的狐狸想越塔强杀，被陆骁一脚踢出来了！神之一脚！”
　　“沈听澜！佐伊！飞星！催眠气泡！E技能触发！击杀！又是击杀！”
　　训练室里，陆骁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沈听澜很安静，但他操作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冷静和残忍。
　　七分钟，陆骁抓中，双杀。
　　十二分钟，小龙团，陆骁回旋踢踢回对面ADC，沈听澜瞬秒。
　　十六分钟，高地团战，两人配合越塔，直接平推。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陆骁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屏幕上显示着比分：16 : 2。
　　一场屠杀。
　　比赛结束，直播还没关。
　　雷霆战队那边一片死寂，据说雷帝气得直接摔了鼠标——这也正是他们想要达到的效果。
　　而在星耀的训练室里，气氛却异常热烈。
　　辅助小胖子激动地要跳起来，被陆骁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这只是第一场。”陆骁关掉了游戏界面，看向沈听澜。
　　沈听澜正看着屏幕上的MVP数据——那是属于他的。但他没有笑，只是转过头，看向陆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骁关掉了直播，转头对队员们说：“复盘。这把虽然赢了，但第二十分钟那波团战，我们的视野布控有问题。”
　　“啊？还要复盘啊……”小胖子哀嚎。
　　“不想复盘就加训。”陆骁淡淡道。
　　众人立刻噤声。
　　沈听澜看着陆骁严肃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前一晚还在他耳边说着最软的情话，下一秒就能变回冷酷的教官。
　　这就是陆骁。
　　——也是他喜欢的陆骁。
　　复盘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结束后，大家都累瘫了。
　　陆骁把沈听澜单独留了下来。
　　“手怎么样？”陆骁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着他的指关节。刚才那场高强度操作，对指力的要求极高。
　　“没事。”沈听澜任由他握着，“你呢？手腕没疼吧？”
　　“忘了告诉你。”陆骁凑近他，压低声音，“刚才比赛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沈听澜一愣。
　　“可能是肾上腺素，也可能是……”陆骁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呼吸交融，“因为有你在旁边看着。”
　　沈听澜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陆骁。”
　　“嗯？”
　　“别搞这么煽情。”沈听澜推开他，耳根却红了。陆骁低笑出声，也不强求。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基地。
　　外面的夜色很浓，星光稀疏。
　　陆骁的车停在路边，车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上车前，沈听澜回头看了一眼星耀俱乐部的招牌。那个曾经破旧、摇摇欲坠的地方，此刻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的光。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里真的成了他的归宿。
　　“走吧。”陆骁拉开车门，“回家。”
　　引擎轰鸣，车子驶入夜色。
　　副驾驶上的沈听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还残留着陆骁掌心的温度。
　　那是冠军的温度，也是重新开始的自信与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