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周敏安》□□猫

18、第一卷 第十八章｜停电 天气越来越

　　天气越来越热，已经是盛夏了。

　　灼人的高温像是在提醒周敏安——离开锦州市，去纽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天，周敏安站在机场出口，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直到看见韩文皓拖着行李箱朝她走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帽衫，脸上带着笑，快步向她走来，张开手臂把她紧紧抱住。

　　熟悉的拥抱，熟悉的味道，却让周敏安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下意识回抱他，但那种陌生感还是没有办法忽略。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期间韩文皓有说过要来看她，她却总以“太忙”为理由搪塞过去。

　　他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周敏安跟在身边，有种回到他们刚在一起时的错觉。

　　自从之前的约会软件?的事件发生之后，两人之间没再发生什么剧烈的争执。韩文皓比以前更体贴，信息晚回了都会专门打电话解释，“而手机没电”这种情况更是完全消失。

　　他就像全天候待机一样，只要她想联系他，总能联系上。

　　虽然周敏安心里还没完全放下，但这一连串看似诚意十足的举动，确实打消了她不少疑虑。尽管如此，她仍然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只能想着走一步算一步。

　　俩人回到家后，韩文皓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没多久，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递给她：

　　“敏安，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她接过袋子拆开，是一套香氛礼盒。是她喜欢的牌子，也是她当初送给他半周年礼物时的那个品牌。套装里的三款味道都是她喜欢的。

　　她抬头对他说：“谢谢。”

　　韩文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他继续整理行李，周敏安走过去帮他一起收拾。翻到一堆衣服底下，他又拿出一个小首饰袋递给她。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生日礼物。”

　　周敏安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

　　“噢……谢谢，你帮我跟阿姨说一声。”

　　虽然她去过韩文皓家好几次，也跟他妈打过照面，但两人从来没有加过联系方式。倒也不是谁有意疏远，只是一直以来谁也没提过这个事。

　　韩文皓接着说道：“Will说他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明天吃饭的时候再送给你。”

　　周敏安点点头。

　　威尔?的中文名叫李天霖，是韩文皓从小学就认识的发小。

　　他同样也是也是上一次发语音消息透露韩文皓出轨的人。

　　周敏安对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看法，只是心里有点好奇李天霖为什么会跟韩文皓的关系那么要好。

　　毕竟如果单从外表上来看，他们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几乎是在韩文皓合上箱子的同时，屋里的灯突然熄灭了。

　　“怎么回事？”两人都愣了一下。

　　周敏安走到阳台看了看四周，再看对面的住宅楼，说道：

　　“好像停电了。”

　　“你有收到通知吗？”

　　她回想了一下，走进屋准备看手机，却发现屋里太黑，一时找不到放哪了。

　　“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啊？”韩文皓语气突然有些慌。

　　“我找不到我的手机了，用你手机打个光。”

　　“噢……没事，敏安，你别动，我帮你找。”

　　周敏安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很快就意识到韩文皓的手机里可能有什么他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

　　“你给我。”她的语气一下冷了下来，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怎么又是这样？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又来？

　　韩文皓在黑暗里没有回应，周敏安摸黑找到了他，把手机抢了过来。

　　打开微信，一切看起来正常。没有陌生人，没有异常聊天，甚至连小号也没有。

　　干净得让人不安。

　　但她不信。她知道，他这种反应绝对不是没事。

　　“你别看了敏安，真没什么好看的，我什么都没干。”他伸手想拿回手机。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固执，但她就是认定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转身进了房间，把门反锁。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也在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她打开Instagram，点开私信的页面，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跟上次的聊天软件里给韩文皓发美甲照的那个女生一模一样。

　　周敏安一下明白了。

　　她走出房间，手机的光照着韩文皓的脸，一巴掌直接甩了上去。

　　他捂着脸：

　　“敏安，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次又是什么借口？”

　　他低着头，说不出话。

　　“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我错了敏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这样玩弄我的感情有意思吗？”

　　“对不起，对不起。”他开始一遍遍道歉，甚至跪了下来，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

　　周敏安看着手机里那些亲密的聊天记录，还有对面女生发来的亲密照片，整个人已经麻木，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只想离开这里，赶紧离开这个让她觉得恶心的地方。

　　她把手机扔在他脚边，转身要走。

　　“敏安，你去哪？”

　　“别管我。”

　　“现在停电了，外面很危险的。”

　　“我不想跟你在一个空间里。”

　　“你要跟我分手吗？你别走，我可以让她给你打电话，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他的语气变得着急了起来。

　　“什么都没做她会给你发这种照片？你觉得我傻吗？你说的每一句话现在听着都让我恶心。”

　　她声音一下子提高，韩文皓从没见她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愣在原地。

　　她趁机跑出门，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冲。

　　小区里也是一片漆黑，连路灯都没亮。

　　她庆幸自己在房间里翻聊天记录时找回了自己的手机。

　　她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靠着墙，开始发抖。

　　心脏跳得太快，像是要跳出喉咙。全身都在疼，呼吸也变得困难。她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来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第一时间想到打电话给张筱玉，但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也难怪，这么晚了，张筱玉本来就早睡。

　　她更慌了，不知道还能打给谁，还有谁不会被她现在的样子吓到？

　　她突然想起高中同学杨一以前跟她说过，他对心理学一直很感兴趣。

　　她抱着试试的心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喂，Mia？”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喘气。

　　“喂？是Mia吗？”

　　“嗯……”她终于挤出一声。

　　电话那头的杨一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没事儿，不要害怕。来，你跟我一起呼吸。”

　　“听我说。吸气——1，2，3，4，呼气——1，2，3，4……”

　　他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响着，温和坚定。

　　几分钟后，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声音虽然很微弱，但能讲话了。

　　“谢谢你……杨学长，对不起，这么晚了打扰你。”

　　“没事，我本来就没睡。我买了明天一早的车票，我怕自己睡过头。”

　　“谢谢你愿意来。”

　　“应该的，你十八岁生日，我肯定得来捧场。”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再说了，锦州离我这也没有很远。”

　　周敏安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氛围变轻松了一些。

　　像是察觉到周敏安的情绪稍微变好了些，杨一才接着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哭成这样？”

　　周敏安又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把她和韩文皓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讲给他听。

　　杨一听完沉默了一会，说：“我没想到他会这样，真的。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他会是做那些事情的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周敏安问道：“你觉得……我该分手吗？”

　　杨一顿了顿，似乎斟酌了很久，最后才说：

　　“Mia，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用想以后该怎么办。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个让你自己最舒服的决定就好了。”

　　她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扎中。

　　她知道分手是最正确的答案，可她就是做不到。心像被绑住了一样，迈不出那一步。

　　这时，她看到韩文皓从远处慢慢朝她走过来。

　　“杨学长，Lucas来了。我先挂电话了。谢谢你今晚愿意听我说这么多。”

　　“没事，希望你能好好和他谈。明天见。”

　　她挂了电话。

　　韩文皓走到她面前，刚好小区恢复了供电，路灯亮起。

　　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红着。

　　他小心地碰了碰她的手，看她没有躲开，就抱住了她。

　　“敏安，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不会再有下一次。”

　　周敏安的眼神空空的，直到听完韩文皓说了很多话，才缓慢地抬眼看他。

　　他还是那副看起来真诚的样子，可她已经不敢再去相信了。

　　第二天一早，周敏安醒来时，尽力让自己不去回想昨晚的事。但当她看到韩文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用平常的语气和态度和她说话时，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闷堵。

　　他好像真的觉得，一切已经翻篇了。

　　不过今天，周敏安不打算再把情绪都耗费在这段关系上。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更愿意把这一天留给那些特地来为她庆生的朋友们。

　　“敏安，你还在生气吗？”

　　她正对着镜子化妆，刷睫毛刷到一半，听到韩文皓从身后轻声问了一句。她摇了摇头，并没有回他的话。其实从早上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对他很冷淡，倒不是故意，而是没力气再去配合那种“和平”的氛围。

　　她不想说太多。昨晚的事还在她脑子里翻腾，一想到那些内容，她的胃就隐隐作痛。

　　韩文皓看她不说话，走得更近了些，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肩膀一抖，下意识想要挣开，

　　“敏安，你是不是还在想昨晚的事？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你能不能先去忙点别的，让我把妆化完？”

　　她确实没心情理会他。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得抓紧准备。

　　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总算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今天的她打扮得格外精致，一条修身的连衣裙勾勒出清瘦却有线条的身材，卸下了些许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属于成熟女性的轮廓和气场。

　　他们一起前往餐厅，到的时候，和杨一几乎是前后脚。

　　杨一见到韩文皓，还是礼貌地点了下头，轻声打了个招呼，但表情淡淡的，显得不甚热络。反倒是见到周敏安时，他上前一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支持。

　　三人还没说几句，高莳瑾也到了。周敏安带着他们走进包厢，招呼服务员可以开始上凉菜，自己则在主位坐下。

　　高莳瑾坐在她旁边，杨一找了靠角落的位置，安静落座。自从疫情之后，他们这群高中同学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Willow，好久不见。”

　　“是啊，Mia，好久不见。”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还联系Sophy吗？”

　　高莳瑾摇了摇头，“她之前问我放在她那的东西怎么处理，我也不知道，就一直装死，后来我妈联系中介去跟她沟通了。你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她还问我你在干嘛，那会儿我在忙申请短片，也没回她太多。我回国的时候把东西都搬走了，没什么留在她那儿的。”

　　“这样啊，确实。哎，真羡慕你们，都毕业了，我还有一年高中要上。”

　　“你们还在上网课？”

　　“是啊，学校也没说国际生必须返校，我也还不确定回不回去呢。”

　　“这样啊，那蔡依诺呢？”

　　“她说我回去的话她就回去。”

　　“噢......她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吧，天天玩，也不怎么上课，找代写。”

　　说着，高莳瑾从包里拿出一盒乐高玩具，“对了，这是给你的。生日快乐。”

　　“谢谢。”周敏安接过礼物，笑意是真心的。

　　之后周敏安走到杨一身边，杨一从包里拿出一瓶包装好的香水送给她。

　　“谢谢你，杨学长。”她轻声补了一句，“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感激。”

　　杨一笑着摆摆手：“没事。”

　　“对了学长,你昨天是怎么那么快就反应过来我是.......躯体化症状发作了？”

　　“斯宜之前跟我提过，所以我记得。”

　　杨一在提到张斯宜的时候，周敏安注意到他的神情有一瞬的呆滞。

　　周敏安不是没想过邀请张斯宜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只是张斯宜现在还在美国。时差、距离，再加上毕业之后彼此忙于各自的生活，联系也慢慢变少了。她出门前，张斯宜打来电话，特地祝她生日快乐，也表达了无法到场的歉意。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听着却有些陌生。

　　看着眼前惆怅的杨一，她知道，他还没有从那段没开始的恋情里走出来。

　　早在杨一离开美国前，他曾鼓起勇气向张斯宜表白过，虽然不出意料地被拒绝了。后来张斯宜曾私下跟周敏安聊起这件事，说她一直把杨一当作很重要的朋友，从来没有以恋人的方式看待他过。

　　但她也说，杨一是个很善良的人，她真心希望他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他、也被他喜欢的人。

　　“学长，你大学还在加州吗？”

　　杨一摇摇头，说道：

　　“我学校在费城，我打算暑假结束就回去了。你呢，我之前听你说过想去纽约读大学。”

　　“嗯，两周后出发，机票都订好了。”

　　“那么快？”

　　“学校开学早，我也想提前过去准备准备。”

　　“挺好的，纽约离费城不远，有空多见见。”

　　她点点头。

　　不久后，夏之禾来了，手上提着一支口红，是她平时最常用的颜色。他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生日快乐，周周。”

　　“谢谢，小夏。”

　　除了他们，还有韩文皓的六个朋友，其中有两对情侣，男生都是他的老朋友。李天霖也来了，带了另一个他们共同的同学。虽然周敏安跟那人不熟，但也见过几次。

　　大家陆续送上礼物。虽然不少东西看得出不便宜，但风格都不太适合周敏安。

　　张筱玉虽然没能来，早上快递却送来一条她亲手织的灰色围巾。

　　“围巾？这天用不着吧。”周敏安给她打了视频电话，一边笑着把围巾围上，语气却满是喜欢。

　　“我织得慢嘛。”张筱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但等你去了纽约就用得上了。”

　　围巾的编织纹理细致，颜色和款式都很她的风格。小玉送的东西，她从来不会不喜欢。

　　一旁的夏之禾拿起手机当起摄影师，在包厢里四处抓拍，把每一个笑脸都记录下来。

　　聚会进行到一半，服务员熄了灯。韩文皓端着蛋糕从外面走进来，烛光映着他的脸。他把蛋糕摆在周敏安面前，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分完蛋糕后，韩文皓和李天霖几个人一起出去了，说是抽根烟。

　　包厢外，楼梯间里。

　　烟雾缭绕，韩文皓和他的几个朋友靠在墙边抽烟聊天。

　　李天霖笑着问：

　　“你之前不是说，敏安差点真跟你分手了？你怎么搞定的？”

　　韩文皓把烟夹在指间，笑了笑：

　　“哄呗，敏安不会真的跟我分手的。我知道她，心一软就又过去了。”

　　“你也是真行，每次都能糊弄过去。”

　　“她现在根本不想提那事，我看这次应该算彻底翻篇了。”韩文皓耸了耸肩。

　　另一个朋友笑着说：“那你可别作了。”

　　韩文皓也笑：“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把烟头掐灭，又慢悠悠地走回包厢。

　　进门的时候，包厢里灯光明亮，笑声不断。

　　周敏安正和高莳瑾、和其他两个女生聊着天，脸上带着笑。

　　哪怕此刻心底依旧有些疑问未解，有些话还没出口，但她不想在这一刻去拆穿什么。

　　餐桌上，热闹继续，笑声不断。

　　好像一切真的过去了，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迎接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