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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齐威仪故事会(16) 求婚错误示例 林庭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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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庭蓦和林榭对坐,两人身处修安司外糖水铺,一人面前摆着一碗银耳莲子。
林庭蓦捏着瓷勺,在碗里扒拉着洁白的莲子,片刻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小榭,你说,我该怎么向君涣求婚呢?”
程榭为难地笑了笑,艰难开口道:“哥,我真的对这方面的事情不了解。”
“诶,别这么说。你试想一下,如果有人想要与你契约终生,你最想让他在什么地方向你求婚?”
林榭更加艰难地回答道:“哥,我想象不出来啊……”
他碗里的莲子快被他的小动作压成莲子泥了。他是无论如何想象不出来,有一个人对着他拿出一样价值连城的定情信物,然后朝他说出一段一段的爱情誓言的场景。他也想象不出来自己对着某个人做同样的事情的样子。
林庭蓦忧伤地喝了一口银耳莲子羹,脑子里浮现出无比动人的画面:
当他风度翩翩又真诚无比地掏出自己给兰漫准备的求婚礼物时,兰漫一定会瞪圆他的凤眸,又惊喜又羞涩地看着他,紧接着抬起手,伸向那个礼物,却又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垂下头,以便掩饰自己脸上消不去的红晕。
林庭蓦陶醉地脑补着那动人的画面,林榭小口嘬着银耳莲子羹,时不时偷眼看一下坐在他对面的,盯着一碗莲子羹发懵的堂兄。
林庭蓦幻想了许久,最后烦恼又满足地叹了口气:他已经幻想得这么具体了,君涣也一定会像他设想的那样纯情又可爱,可是,他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来让这一切求婚假设成为现实!
他搁下瓷勺,朝四周环顾一圈,目光突然锁定了一个小伙子右手手腕上的红色绸带。那条绸带外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林庭蓦看着它,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求婚地——月老池!
那条红绸带就来自月老池前的月老祠。修真界的许多情侣在结为道侣之前,都会去月老祠前祈祷,然后领取红绸带,系在彼此的手腕上。这个时节,想必池边的银杏叶都已成了金黄色,银杏枝条上的红色祈愿飘带都会在风中飘扬;月老池清澈水中,彩鱼倏忽游过,会在水面划过一道浪花。
如果他在那样一个浪漫的地方向君涣求婚……君涣一定会林庭蓦美得笑出了声,端起碗和林榭的碗碰了一下:“我有办法了。”
次日,林庭蓦到月老池为自己的求婚踩点。他走上了那条白石子铺成的小路,脚下石子互相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他往周身看去,却没见几个人与他同路。
奇怪,莫非今天不宜拜月老?他伸长脖子往月老祠看,也没见到情侣在外头互相系红绸带。
风卷起道边的银杏叶,林庭蓦在风中停下脚步,玄色衣襟被风扬起一角。他发觉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脚下石路洁白,头顶参天银杏华美,他为情而来,以往有情人们成双成对的地方空阔,他像是在孤身求索。
林庭蓦加快了步子,往池边走去。他心中无端升起一种酸涩感,奇怪为何美景福地无人前来——他顿住了脚步。
什么叫,月,老,池,栏,杆,维修?!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月老池边的告示,以及路上堆着的被拆除了的玉质石栏。刚才心中的那点感慨被一阵比刚才更强的秋风卷到了几重山之外。林庭蓦悻悻地转过身往回走,银杏叶纷纷飘落在他身上,他伸手捻了一片,捏住叶柄,让那扇形的叶片在他指尖被搓得旋起。
我可真够倒霉的,林庭蓦无奈地想。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求婚圣地,这地方居然要维修了。怎么说,也要在中秋节前向君涣求婚!
他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一路上把那片银杏叶旋了多少圈也不清楚。等到他回到家里时,银杏的叶片已经不知所踪了,他捏着叶柄看了看,最后把它丢在了家门外。
林庭蓦一直等到中秋,月老池都没有开放。兰漫说要趁着中秋佳节,带他去天门宗认一趟人。林庭蓦当场就有点崩溃,内心里的小人儿捶胸顿足,仰天长啸:还没求婚成功啊!
虽然他崩溃,但是媳妇带他回娘家这件事,林提督还是喜闻乐见的。他和兰漫着同款湖蓝色外衣,牵着手前往天门宗。
天门宗瀑布外的山路两侧皆是青松,山风中松涛阵阵,仿佛在展示着门派威严。林庭蓦的手指紧扣着兰漫的手指,拇指在兰漫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君涣。”
“怎么了?”
“你闭关的三年,我每天都会走上这条山路。”林庭蓦偏头朝兰漫笑了一下,兰漫在他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天我把你从瀑布之下带走,如今我们又回到这水声轰鸣的地方。君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故地重游,不胜感慨?”
林庭蓦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手仍然紧紧地和兰漫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抚过兰漫的鬓边,细心地替他把一缕发丝别在耳后,动作轻缓又绵长。
“君涣说得对,但不完全。我在想,我曾以为你和你那山顶云巅的宗门一样,是我无法触及的、远在极高之处的一颗星。”
“那时我只觉你我差着天地,可现在,你与我咫尺远近——故地重游,我对你爱意不改,而你也不再不可触及。”
兰漫扣着林庭蓦的手指轻轻颤了颤,他用指腹挠了挠林庭蓦的手背,林庭蓦会意地松开他的手,他勾住林庭蓦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不深的,却动情的吻。
他正要退开,林庭蓦却又凑上去,学着兰漫的亲法,在兰漫唇上蜻蜓点水地一触。他的鼻尖抵着兰漫的鼻尖,蹭了蹭。
“林庭蓦……”
“哎,我在呢。”
兰漫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心里叹息着自己怎么这么胆小,表白的事情都让林庭蓦做了。两人继续朝瀑布走去,那瀑布水声格外大,人站在它前面,有种心神为之而被感动的震撼感。
“走进去,和我一起,别害怕。”
林庭蓦被兰漫牵着手,可在接近瀑布的那一刻还是闭上了眼睛,嘴唇紧紧抿着,像是生怕被高空中飞泻下来的水流浇个透湿。兰漫停下脚步时他才敢睁眼,刚才,他想象中的水流并没有淋在他头上,他和兰漫干干爽爽地站在一根大石柱上,而石柱之下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
“这是天门宗山门?”
“是的。”
林庭蓦狐疑地看看兰漫,又看看底下的黑黢黢的深渊道:“我们怎么进天门宗?”
他话音还没落就把这句话的调子拐了一个九曲十八弯,变成了一声真真正正的恐惧的大叫——兰漫拉着他从石柱上面跳了下去!
他内心涌上千万个问题,可他在高空和突发事件这种复杂的情况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咬紧下唇,抓紧兰漫的手和他一起下坠。两个湖蓝色身影在越来越黑的空间里飞快地坠落,林庭蓦闭上了眼大喊:“兰漫,我爱你!”
兰漫回应,林庭蓦隐约觉得兰漫心情很好,似乎还在笑。他的声音在坠落中有种奇怪的颤抖和扩大效果:“林庭蓦,我也爱你!”
耳边是猎猎风声,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下坠减速,似乎得到了什么力量的缓冲,他们轻轻地跌落在谷底的开阔地面上。
林庭蓦只觉得触及地面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短暂地停了停。兰漫站起来,弯腰拉住他的手,想把他拽起来。不料林庭蓦心一横,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单膝跪在了兰漫面前:
“君涣。”
他刚开口嗓音就是哑的,于是他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喉咙。不知是因为刚才下坠的后劲太大没缓过来,还是因为他即将要做的事情让他太紧张,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兰漫看出那是个首饰盒子,而林庭蓦的动作使他心里对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已经猜到了八九分。高速下落后他的心跳没有平复,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抓紧了自己的袖子,他竭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
……张逝水在自己屋里打坐,忽然感应到天门宗山门处有人坠落,吓得他一溜烟冲出去,后面瞬间呼啦啦跟上了一堆弟子,其中包括回天门宗探亲的裘星译。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赶到谷底,张逝水推出一股力量,为那二人的坠落进行了缓冲。待他定睛一看:
其中一个人怎么那么像兰漫呢?!
“宗主,站着的那个是君涣吗?”裘星译同张逝水一样懵,小声地询问张逝水。张逝水倒抽了一口凉气,同样小声地回答道:“我看很像。”
张逝水好奇心发作,带着裘星译轻手轻脚往庭漫二人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距离。天门宗弟子们搞不清状况,都傻乎乎地跟着他们上前。
“君涣,这是林氏的传家宝,由每一任家主赠予家主夫人。”
盒子里躺着的传家宝是一个玉镯,清透的白色镯子上隐隐的有金色的细纹。兰漫仔细一看,发现那金光还会流转,甚是奇特。
“今日我想把它交给你,不知你愿不愿意收下?”
林庭蓦仰着头,无限虔诚地望向兰漫,满眼的热忱倒映着兰漫泛红的面容。
兰漫柔声询问:“你这是,要我做你的家主夫人?”
“是的,君涣。”
兰漫垂下眼睫笑了,林庭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他所看到的君涣的反应比他幻想的还要迷人。
“我愿意。”
兰漫小心翼翼地结果盒子,取出玉镯,拿在手里细细观看。
“我要把它时刻戴着么?”
林庭蓦站起身,吻了一下兰漫的额头,收不住自己的笑意:“这是你的东西,你来决定就好。”
远处的裘星译看着兰漫极为认真地观察着那个玉镯,呆呆地问张逝水:“君涣这是要嫁到林家了吗?”
“对,看样子还是个当家主母。”张逝水的目光始终落在庭漫二人身上。
“那他还会继任宗主吗?”
这句话问得巧,张逝水收回了视线,轻轻一笑:“看兰漫的意愿。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口说自己要当宗主,只不过他是天门宗的首席大弟子,按常理来说是要继任的。”
“我和你父亲他们的意思是,只要君涣幸福,林庭蓦好好待他,他自由自在地生活,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