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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齐威仪故事会(5) 约会与瓷勺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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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庭蓦和兰漫在山上住了半个月了。他越来越想要和他再近一点。
他初见兰漫便动心,虽然在三年里他无数次地告诉自己,兰漫是天门宗里非同一般的首席弟子,而自己只是个家破人亡,没钱没权的修安司提督。
他觉得这并不“门当户对”,他害怕自己配不上兰漫,甚至这个恐惧胜过他疑惑兰漫到底怎么看自己的。
他想对那个看上去总是那么淡漠安静的人百般地好,想让他能依恋他,而不是在某一天静悄悄地回到高居山巅的宗门,将他隔离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于是他几乎将自己分裂开来。白日里在修安司沉默而冷静地翻阅无数案卷,带着几个人四处奔波处理险情与罪恶。那时他是世人眼中的林督察,杀伐果决和手段强硬在他还未掌权时便已成了他的标签。而回了他和兰漫共同生活的小屋,他又小心翼翼地用温柔和随性,将自己包裹起来,不想让兰漫看到那个无趣的、冷血的自己。
他时不时给兰漫带些回家路上买的点心,眼巴巴地看着兰漫一样样地品尝,再期待地问他觉得味道怎么样——大多数时间兰漫会眨巴着眼睛,半响吐出一句“还行”。他会为兰漫铺床叠被子——这个规矩、疏离的人,其实是很会犯懒的!林庭蓦在取得这个重大发现后,便每天勤垦地为兰漫整理床铺。而兰漫似乎也默许了此事。
可……兰漫究竟喜不喜欢他?他自嘲地笑了笑,告诉自己,天下一心钟情者终在少数,人家才认识你多久就喜欢你?做什么梦呢?
其实,兰漫只是独处惯了,不怎么习惯开口说话。他又不呆,能观察自己身边的一切,在心里默默分析。
他发现姓林的人每次小心翼翼地给他送上点心时,都会局促不安地移开视线不看他,而且他能听到这个人心跳很快。他以为这人是自己也想吃糕点,所以经常只是尝一块就把剩下的推到林庭蓦面前。
他其实是爱吃那些精巧的甜食的,因为吃甜食让他感受到自己放松下来,感到愉悦——那是他鲜少感到的快乐。可他知道,在林庭蓦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里,自己的心也会漏一拍。他想和这个人再熟络些,他笨拙地把点心盒推到林庭蓦面前,希望自己能用这样的方式也让他快乐。
殊不知,他的存在与任何一个微小的回应,已经足以让林庭蓦,很满足。当然,他不知道的还挺多的。比如……心跳漏拍,其实是他心动了。
……两人一起度过了半年。林庭蓦终于有天休息,鼓足勇气找到兰漫,装出一副“随意一问”的样子:“君涣,我们一起下山逛逛,怎么样?”
兰漫看到那人泛红的耳尖儿,没怎么思索便答应了:“好。”
他想要多了解林庭蓦一点。
林庭蓦听到回答先是一惊,随后笑了,桃花眼弯起,眼睛亮亮的。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触及到他的目光后,兰漫垂下了鸦羽般的长睫,隐住了眼中情绪——可他的嘴角扬着。
他,笑了。是因为我吗?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林庭蓦由于兰漫的应允,胆子大了些,站得和他更近了些。
兰漫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波澜不惊,他轻声道:“我没怎么出过宗门,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游玩的地方。”
他想了想,又补充到:“带我去你熟悉的地方吧。”
林庭蓦愣了一下,心头涌上一阵狂喜:“好。”
……他带着兰漫下山,到了修安司外热闹的大街上。他偏过头,询问身边的人:“你真的从来没来过?”
“应该没有吧。”兰漫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但他其实觉得眼前的景象,哪都稀奇,忍不住眼睛四处观望。
林庭蓦看着他可爱,忍不住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兰漫一惊,看向林庭蓦,脸上带着微微惊愕,闯进了青年的笑颜:“走,咱们先去糖水铺。”
其实林庭蓦并不嗜甜。这家糖水铺是他某天在修安司里听几个药修小姑娘提起过的。铺子里坐了很多人,林庭蓦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揽着兰漫,挑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
两人对坐,兰漫总算松了口气——再贴着林庭蓦,他这副冰山似的样子迟早挂不住。他心里有些疑惑地看着笑眯眯的林庭蓦,纳闷他怎么能做到心狂跳而面色不改的。
跑堂笑着迎了上来,面向林庭蓦:“林提督,好久不见啊。”
“我认识您?”
“我们铺子开张那天是您带着人来负责维持秩序的啊!”
林庭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而跑堂依旧很热情,眯缝着眼神不好的眼睛,看了看兰漫,问道:“这位是林夫人么?”
一句话轰得林庭蓦差点魂飞魄散:“他他他他是男的!”
“您眼神不好,怎么还能认出我啊!”
跑堂的也吓得不轻,朝着兰漫连连道歉:“对不住啊公子!小人眼拙……”
兰漫面无愠色:“无妨。”
林庭蓦赶紧转移话题:“桂花糖水,加小元宵。”
跑堂如蒙大赦地跑去交代后厨了。林庭蓦松了口气,小声问兰漫:“君涣,你……生气了吗?”
“我像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兰漫居然笑了,看上去有些无奈。
“我看起来有那么像女人?”
林庭蓦没接话。兰漫展颜一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住。好半天他才回答:“你长得太好看了,我们眼拙。”
糖水端上来了,跑堂的那位中年人为表歉意,送了一份白糖糕。林庭蓦把糖水推到兰漫面前,白糯的小元宵一个个挤在碗底,在桂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喜人。
兰漫尝了一口,甜香的糖水和柔软的元宵,伴着清凉的口感,着实惊艳了他。清甜的味道席卷了他的口腔,多年以后,他对那一天的回忆也开始于这简单却甜到心里的一瞬。
“味道怎么样?”
“很好。”兰漫小口地喝着,忽然想到林庭蓦还没尝到。
“你不喝吗?”
林庭蓦觉得这个人变得亲近了,格外可爱。他大胆开口:“君涣赏脸,分我一口?”
兰漫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大大方方地把碗连同勺子给了林庭蓦。后者僵在原地,一股强烈的惊喜感沿着脊椎,炸开在脑子里。
兰漫看他忽然僵住,第一次表现出了“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你……嫌弃我用过这个勺子?”
“不不不!”林庭蓦如梦初醒,十分珍视地握住那个瓷勺,“君涣都不嫌弃我,我哪会嫌弃你。”
真想把这个勺子带回去收藏。看到兰漫毫不犹豫地接着用那个勺子吃掉剩下的元宵后,林庭蓦如是想。
最后两人分食掉了白糖糕,林庭蓦抢先一步付了账:“今天是我带你出来,自然是我掏腰包。你平时也不挣钱,给自己留点积蓄。乖。”
接下来林庭蓦拉着兰漫进了绸缎庄——兰漫虽然只穿白衣,可天门宗到底是大宗门,兰漫身上的衣服都用料极好。兰漫看到里面各色的绸缎,有些迟疑:“这是要…”
“做身新衣服。”林庭蓦轻车熟路地进了店。他虽说平日严肃冷酷,但对外表从来不马虎。修安司的薪水够多,他大多用来给自己置办衣服和讨好兰漫了。
“湖蓝色怎么样?”
兰漫此时还以为林庭蓦是想给他自己做衣服,默默地看了看那绸子,又看了看对方:“可以。”
结果林庭蓦把那块绸子拿到他身边比了比:“我也觉得适合你。”
然后他就第一次看到兰漫吃惊得把一双凤眼瞪圆了:“原来是,给你做衣服?”
“嗯,一人一身啊。”林庭蓦忍住了捏捏兰漫的脸的冲动,轻松地应下。
兰漫正想委婉地表示自己衣服够穿,林庭蓦又飞快地开口:“我没见过你穿白色之外的衣服,总不能要求你穿我的吧?”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心软的兰漫败下阵来:“那……好吧。破费了。”
林庭蓦脸上挂起了一个狡黠的笑:他好像找到了拿捏兰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