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齐威仪故事会（2） 与我同修可好 听到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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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林庭蓦的道歉，兰漫沉默片刻，看着眼前窘迫又坦荡的少年，难得心软，轻轻开口：“无妨。”
他顿了顿，看着山林漫漫无人，轻声补充一句：“我此次历练，还有一日空闲。你若无事，与我同修可好？”
林庭蓦猛地抬眸，错愕褪去，心底尴尬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晰、滚烫、不受控制的雀跃。
哪怕知晓他是男孩。
哪怕方才被一招制服，罕见地落败。
可他清清楚楚发现——自己方才动心的欢喜、惊艳、在意，半点没减。
他喜欢上的不是“温柔姑娘”的形象，而是眼前这个人。
是风华正好，清冷温和，身手绝佳的独一无二的这个人。
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只关乎初见那一眼——山河失色，风月皆输。
林庭蓦眼底重新亮起少年鲜活的笑意，重重点头，语气轻快：“好。”
“你叫什么？”
“林庭蓦。树林的林，庭院的庭，蓦然回首的蓦。你呢？”
“兰君涣。”
他们并肩走在青山林间，踏溪而行，追风而立。林庭蓦在兰漫面前可以收起所有的城府深沉，变回十七岁鲜活开朗的少年。
他本性里他话多、活泼、会打趣，偶尔还耍点小聪明，偶尔又故作成熟装稳重。他喜欢逗得素来安静寡言的兰漫，眉眼轻轻柔和弯起，偶尔还会浅浅勾唇。
他笑起来好看。林庭蓦想。
“你平日里……都没人陪你玩吗？”林庭蓦随口一问。
兰漫轻轻摇头，语气清淡坦然：“没有。长老皆敬我，弟子皆畏我，无人同我嬉闹。”
他轻轻带过十五年来的孤独，话语在风里被吹成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叹息。
林庭蓦心头微微一软：原来这般干净温柔的人，竟是常年孤身一人。
“我也是。我家家族衰败，亲人离散。我从小在外讨生活，不敢有朋友，怕被背叛。如今，抚养我，教我本领的叔伯们，也都过世了……”
兰漫侧过头去看着他，清澄的眼里闪过同情。
“今日我陪你，”林庭蓦没察觉到兰漫微妙的情绪，笑得明亮畅快，“今日一整天，你我相伴。”
他们一起坐在山巅看云卷云舒，一起踩过潺潺溪水，一起在林间寻野果，一起简单闲谈修行琐事。
没有家世落差，没有宗门纷争，没有过往恩怨，没有未来风雨。只有两个少年，山间并肩，干净纯粹，风月恰好。
夕阳垂落西山，暮色漫上山林时，别离将至。
林庭蓦开口问兰漫：“君涣，你之后要做什么？我能去天门宗看你吗？”
兰漫望着远方天门宗山门的方向，轻声道：“我明日就要回宗门，闭关三年。”
林庭蓦心头骤然一滞：三年，许久。
他看着眼前少年清秀眉眼，心底万般不舍，却也懂事克制，只轻声问：“三年之后，可还能再见？”
兰漫垂眸片刻，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温柔的认真：“若我们有缘，自会相逢。”
可他内心里的声音却告诉他：也许，他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三年，音信全无，一天的回忆对你来说珍贵，可他在那大千世界里，这短短一天，算得了什么？
他把失落悄悄地放在了心里。
彼时年少，尚无宿命纠缠之苦，尚无刀刃入腹之痛。只有初见的心动、一日的温柔、短暂的相逢和浅浅的期许。
两人在山间岔路口挥手别离。
林庭蓦立在原地，看着那道清瘦白衣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尽头，久久未动。晚风拂过，带走少年背影，却带不走心底悄然生根的喜欢。
他比兰漫年长，更通人事，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从来不是一时错觉，不是性别误认的荒唐心动。
是真真切切，一见倾心，此生难忘。
青山不负初见，风月不负少年。
……
修安司，林庭蓦的房间里。兰漫躺在林庭蓦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薄薄的被子掩映着他颈上、肩上的红痕。
细微的灯火温软，落在兰漫安静的侧脸，他长睫垂落，静谧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林庭蓦静静看了他许久，喉间微涩，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温柔，是独属于深夜无人时、最坦诚柔软的絮叨。
“君涣，你应该，听不见吧？”
林庭蓦的手在被子里，指尖轻轻摩挲兰漫纤细的指节，眼底漫开绵长的温柔与怅然，思绪不自觉飘回多年前那座青山，那场刻入他余生骨血的初见。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吗？那一年你十五，我十七。”
“都还年轻啊……”
“我记得那天山风很轻，溪水很亮。你蹲在水边垂眸洗手，白衣垂落，发梢被风吹着。你是不知道，我活了十七年，在尘世闯荡，见惯世家虚伪、江湖杀伐，看过无数天资卓绝的修士、貌美脱俗的仙姝，可那一瞬间，我眼里什么都没剩，就只剩你。”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轻浅，像是带着几分年少窘迫的温柔。
“我当时眼拙，真以为你是姑娘来着。”
“我第一眼就心动了。不是一时新鲜，是那种——看到你的瞬间，像是心底所有冰封了的荒芜，忽然就开满了花。”
“我那时候甚至傻乎乎想，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干净、这么安静、这么好看的人。我哪怕能，稍微，和这个人近一点也好呀。”
“我故意找你切磋，舍不得用力，每一招都留着分寸，只想多靠近你一点，多看你一眼。我傻到夸你姑娘好身手——现在想想，怪不得你当场就恼了。”
“小小年纪，看上去冷静，脾气不小呢。”……
想起少年时被他当场摁在草地的窘迫模样，林庭蓦眼底泛起浅浅温暖笑意。那是他半生颠沛里，最干净、最无垢、最纯粹的一段相逢。
“你把我按倒在地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生气，是错愕。错愕我一见钟情的姑娘，原来是个比我还小还干净又凌厉的少年。可很奇怪……知道你是男子的那一刻，我半点喜欢都没减。”
“一点都没有。”
“我喜欢的是你。是十五岁干净的要命，身手利落，孤独温柔，懵懂又天真的你。到了后来，无论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晚风穿帘，灯火轻轻摇曳。
“你大概不知道，从那一次山间别离之后，你就成了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君涣啊，你也知道我前半辈子颠沛流离。我以为我看透权贵虚伪，看透世道不公，看透人情凉薄。我对世间所有人、所有规则、所有权威，都毫无敬畏。”
“我这一生，不信天，不信地，不信权贵，不信人心。”
“我唯独信你。”
林庭蓦追求他的姿态的确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你闭关以来，我每一次撑不住，每一次最疲惫，每一次孤身无援、前路漆黑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起的人，永远是你。”
他轻轻握住兰漫的手，眼底温柔深重，带着那近乎偏执的虔诚。
“我会想起山间那日，你陪我静坐一日，安静听我废话，对一个陌生的傻了吧唧的少年温柔以待。”
“只要想到世间还有你这个待我好的人，我就撑得下去。”
寂静殿内，只有他一人轻声絮语。兰漫不在的许多年，许多夜晚，他都是这样，独自轻声地道着他所有的想念。
他目光温柔又坚定地看着兰漫。
“我不求别的，君涣。此生，我只求你与我长相厮守。”
人人皆知修安司的司丞林庭蓦杀伐冷酷、一身傲骨，不畏权威、无所顾忌。
可他所有的孤勇、温柔、坚守，半生沉浮却从来都只有一个直白的含义——他从来只为兰漫一人而活，而勇，而所向无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齐威仪故事会（2） 与我同修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