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君》不古木

19、一剑东海还归途 魔族出世

　　皓冥宗的钟声响起。

　　广场上足以容纳数千人，内门弟子全部到齐。

　　君逢北和顾嗜在人群中对视上。

　　顾嗜朝君逢北招手，示意他过来自己这边。

　　君逢北走过去，他看着顾嗜的表情，感觉不太对。

　　他犹豫了一下问：“你怎么……看起来很兴奋？”

　　顾嗜闻言咳了一下，连忙一本正经心虚地道：“你有病吧，封魔印出现破裂，我兴奋个屁啊。”

　　我去，很明显吗？不应该啊，我有好好控制表情的。

　　终于！剧情高潮来了！他期待今天很久了！

　　君逢北：“……”

　　除非他瞎了，不然不会看不到这个人兴奋得眉毛都直接扬起来了。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明月清还没来。

　　君逢北的目光落在那个掌门的空位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师尊呢？”他忍不住问顾嗜。

　　顾嗜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他是你师尊还是我师尊？”

　　君逢北：“……”

　　多余问。

　　君逢北握紧腰间的剑柄，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错过什么。

　　晨钟的余音消散在风中。

　　君逢北看见明月清青衫如故，长发如故。晨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仙风道骨，温润如玉。

　　君逢北盯着那几缕飘动的碎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明月清走上台，在正中央的位置站定。

　　广场上安静下来。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封魔印的裂隙已经扩大到九尺。如果不采取措施，三十日之内封印就会彻底碎裂。”

　　广场上嗡地一声炸开。

　　明月清等着广场上的喧哗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说：“各宗已经在昆仑商议过了。我们制定了一个修补方案，三日后由三位化神境修士深入地底，以本命真元灌注镇魔枢，重新稳固封印……”

　　他将修补方案的要点一一说明。

　　“修补完成后，封印可以再稳定百年。这百年时间，足够我们寻找彻底解决封魔印的方法。”

　　广场上的弟子们听完，表情各异。

　　君逢北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地盯着明月清。

　　明月清侧过头看向台侧的执事长老，示意他来说接下来的安排。

　　执事长老走上前，开始布置具体的事务。

　　明月清退后一步，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从广场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隔着整个广场的距离，师徒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明月清默了半秒，突然朝着他微微一笑。

　　君逢北的呼吸猛地一窒。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等君逢北要去看清楚的时候，明月清已经移开了目光。

　　“诸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会害怕有人会犹豫，这很正常，没有人不害怕。三百年前我也和你们一样，我也害怕过。但是祖师留下了一句话——‘皓冥弟子，以身为城，以心为牢，镇魔守正，万死不辞。’”

　　广场上鸦雀无声。

　　“这句话，”明月清说，“不是要求我们不要怕死，而是告诉我们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他说完这句话，朝广场上的所有弟子躬身。青衫垂落，长发滑过肩头。

　　三千弟子同时怔住。

　　掌门这是……在给他们行礼？！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月清已经直起了身子。

　　“诸君可愿同我一战？”

　　瞬间场上沸腾。

　　“愿意！”

　　“弟子愿意！”

　　啧啧啧。

　　顾嗜内心鼓掌。

　　不愧是主角啊，三言两语瞧瞧这号召力。

　　——东海——

　　封魔印的裂隙扩大，魔气从裂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凡是被魔气触及的地方灵脉枯竭，生机断绝。

　　方圆三百里，已成绝地。

　　各宗修士在三百里外建起三道防线，抵挡着魔气的扩散。

　　明月清落在封魔印前。

　　黑气在他指尖翻涌试图侵蚀他的灵力，触碰到他周身那层淡淡的清光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

　　无妄长老站在封印旁，长剑出鞘三分，剑身上流转着凛冽的剑气将周围的魔气绞得粉碎。他看了明月清一眼，目光锐利如剑。

　　他道：“你脸色不太好。”

　　明月清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有吗？许是太紧张了。”

　　无妄长老看了看他。

　　“走了。”

　　无妄长老说完纵身跃入封魔印的裂隙。

　　紫微真人和天机长老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裂隙中，被翻涌的魔气吞没。

　　海底三千丈，镇魔枢

　　一枚巨大的棱形晶体悬浮在海底深处，晶体内部流转着封印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像是一条微缩的锁链，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镇压着晶体下方那片无边的黑暗。

　　现在晶体表面布满裂纹，从底部蔓延到中部，每一道裂纹中都渗着魔气，符文在裂纹边缘明灭不定。

　　“开始吧。”

　　无妄的声音传来，没有废话。

　　其他两个人点了点头。

　　三人呈三角形盘坐在镇魔枢周围，同时催动真元。雄浑至极的灵力洪流从他们体内涌出，灌入镇魔枢。符文在灵力的滋养下猛地亮了起来，裂纹边缘缓慢地愈合，与此同时镇魔枢释放出的冲击波沿着真元的路径逆向回溯。

　　外面，明月清在高处席地而坐，书常青站着旁边为他护法。

　　明月清神魂魂将反噬之力拉向自己的识海，瞬间，识海剧烈震荡。

　　“咳——！”

　　书常青一惊：“师尊！”

　　明月清抬手一挥：“没事。”

　　他缓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强行稳固识海。

　　鲜血从嘴角流出，滴落在青衫上。

　　符文在镇魔枢表面疯狂流转，裂纹在一点一点地愈合。每愈合一道裂纹明月清的识海就要承受一次反噬。

　　第一日

　　镇魔枢下部的裂纹愈合三成，明月清的识海出现第一道裂缝。

　　第二日

　　裂纹愈合五成，明月清的识海裂缝扩大到七道。

　　第三日

　　镇魔枢中部的裂纹开始愈合。这是最关键的部分，也是最脆弱的部分。反噬之力比前两日强了整整三倍。

　　明月清的青衫被鲜血浸透大半。

　　第四日

　　地面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魔气外泄的强度比预期更加严重。在三倍于预期的魔气冲击下阵法出现多处破损，各宗门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屏障在不断地收缩。

　　“东边！东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裂隙！”

　　“东边三百丈处，魔气浓度急剧上升！预计半个时辰内会形成第一波冲击！”

　　东边的防线就被一股洪流撕开一个口子，魔气涌了进来。

　　“顶上去！”

　　“西线告急！”

　　“北线防线失守！”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糟糕。

　　明月清抬眸看向东海。

　　还有三天……三天后地底下的修补才能完成。

　　第五日

　　明月清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摇摆，像一盏在风中明灭不定的灯。

　　无妄的真元消耗大半，剑修的内息在持续七日的输出下开始紊乱。

　　天机长老的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

　　紫微真人脸上的皱纹加深。

　　三个人都在承受修为倒退的代价。

　　第六日

　　镇魔枢的裂纹愈合九成。

　　金色符文重新亮起来，封印的力量缓慢恢复，魔气的外泄减弱。

　　地面上的防线终于喘了一口气。

　　“再撑一天……”

　　“再撑一天就成功了。”

　　第七日

　　镇魔枢顶部最后一道裂纹在真元的灌注下缓慢地愈合。金色光芒填满整枚晶体，封印符文重新变得完整。

　　“嘻嘻嘻。”

　　海底，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来。

　　底下三个人闻声齐刷刷地愣住。

　　这个声音！

　　“各位道友们好啊。”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划过无妄长老的脸颊，下一秒那只手竟直直穿破了无妄的胸口！

　　“咳——！”

　　阵法躁动。

　　“无妄！”

　　紫微真人睁开眼睛，便看见这血淋淋的一幕。

　　“你这个毒妇！”

　　天机长老运转着周身灵气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刨出无妄的内丹。

　　“哎呦，不对不对，不是毒妇哦。”女子打量着手上那颗金丹，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妾身沐音，请多指教。”

　　紫微真人和天机长老愣住。

　　魔族三长老之一，琵琶娘沐音！

　　沐音将手上的金丹轻松捏碎：“好了，到此为止吧。”

　　“咳咳咳——！！”

　　明月清冷不凡地咳出血来

　　“师尊！”书常青的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肩膀。

　　明月清睁开眼睛看向镇魔枢的位置。

　　不对……

　　他强撑着起身，看清楚东海上面的状况后瞳孔震惊。

　　“它在……吸收真元……”

　　明月清抓住旁边书常青的手，闭着眼睛叹了一息。

　　书常青立马会意：“弟子明白。”

　　书常青潜入水下时整个人愣住。

　　镇魔枢碎了！

　　从内部引爆炸成了千万片金色的碎片，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上都还残留着封印符文的光芒。

　　黑暗涌上海面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书常青面色煞白。

　　魔族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