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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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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周,星辰集团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暗流涌动。
陈永昌那边有了新进展。陈伯查到他的儿子在澳洲读书,凯撒集团正是拿他儿子做威胁,逼陈永昌不得交出资料。沈默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上了陈永昌,用一句话打动了他:
“我能保证你儿子的安全。但前提是,你把东西交给顾霆琛。”
陈永昌犹豫了两天,最终同意见面。时间定在周五,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
周五晚上,沈默和顾霆琛一起赴约。
陈永昌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老一些,头花花白,眼窝深陷,病容很明显。他坐在包厢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像是在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见到顾霆琛的第一句话是:“顾总,对不起。”
顾霆琛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来。
“当年你父亲出事之前,曾经给过我一份文件,让我帮他保管。”陈永昌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份文件交给警方。但我害怕了。我怕凯撒集团报复我,怕我的家人受到牵连,所以我就带着这份文件跑了……”
“一跑就是十二年。”顾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爸躺在墓地里等了十二年。”
陈永昌低下了头。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你父亲当年……他是在调查凯撒集团非法交易的时候被发现的。那份文件里有所有的证据,包括凯撒集团在内地的洗钱网络、贿赂官员的名单、还有……”
他颤抖着手把文件袋推过来。
“还有当年害死你父亲的直接责任人。”
顾霆琛接过文件袋,手指微微发颤。
他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表情从冰冷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最后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合上文件,站起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陈叔。”
他叫的是“陈叔”。
十二年前,陈永昌还是他父亲的朋友,他叫他陈叔。
陈永昌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霆琛……”
“我会让人保护你的安全,安排好澳洲那边的事。但你欠我爸的,”顾霆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默看了陈永昌一眼,跟了出去。
会所的走廊很长很安静,灯光昏黄。顾霆琛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脚步快而不乱。
但他走了大概五十米之后,忽然停下了。
就那样停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
沈默走上前,看到他的肩膀在轻微发抖。
“顾总……”
“别说话。”
声音是碎的。
顾霆琛没有转身,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传来的低沉嗡鸣。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都熄灭了。
“十二年。”他的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沈默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从背后伸出手,轻轻按在顾霆琛的肩膀上。
这一次,顾霆琛没有甩开他。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肩膀的颤抖,慢慢停止了。
“走吧。”他放下手,重新抬起下巴,又是那个刀枪不入的顾霆琛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他的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又红了。
沈默收回手,跟在他身后。
步出会所大门的那一刻,沈默忽然警觉地扫向对面的楼顶——一闪而过的反光。有人在监视。
“顾总,”他压低声音,“走快一点。”
顾霆琛没有问为什么,立刻加快脚步,钻进车里。
沈默发动车子,驶离会所。后视镜里,对面楼顶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顾霆琛。
这个男人的手里捏着他追查了十二年的真相,眼眶还泛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沈默不得不承认,他很能扛。
远比绝大多数人都能扛。
也远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更让人心疼。
——
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
沈默照例把顾霆琛送到门口,准备去楼下的车里守夜。但顾霆琛叫住了他。
“今晚别下去了。”
沈默回过头。
顾霆琛站在玄关,已经踢掉了皮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他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化了。
“外面可能有凯撒的人,”他说,“你就在客厅睡。”
沈默点了点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顾霆琛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扔在沙发上。然后他站在沙发旁边,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晚安。”
“晚安,顾总。”
顾霆琛转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沈默。”
“嗯?”
“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背对着沈默,看不出表情,“不用叫我顾总。”
沈默没有说话。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的光和窗外城市的低鸣。
沈默在沙发上躺下来,扯过被子盖在身上。被子上有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还有一种很淡的、跟顾霆琛身上一样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睡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