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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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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晚上十点,沈默在四十三层顾霆琛的办公室外面值班。
整栋大楼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但实际上全部的感知力都像雷达一样铺开——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有没有亮,电梯有没有运行,楼梯间里的气压有没有变化。
当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闪了一下的时候,沈默已经动了。
不是先去查看情况,而是先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顾霆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对上了沈默的目光。
“不要离开这个房间。”沈默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跟平时那个挨骂不还口的沈默判若两人。
顾霆琛的反应也很快。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到了房间最内侧的角落里——那个位置是整间办公室最安全的地方,窗户在正后方,两侧是实墙,只有正面一个入口。
沈默关上门,背靠着门外的墙,看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楼层的声控灯忽明忽灭,然后完全灭了。
黑暗中,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个。
沈默甚至没有掏出手机报警。他直接迎着来人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安静,是他此刻给对方最大的信号——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意外。
而当那三个人看到迎面而来的沈默时,反倒顿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决定了整场交锋的胜负。
沈默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三个人,在不到六十秒的时间里,全部倒在地上。
一个被卸了肩膀,一个被打中太阳穴直接昏厥,最后一个试图逃向楼梯间,被沈默从背后追上,按着后颈撞向墙壁——力道控制得刚好,晕过去,不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声控灯因为刚才的打斗又重新亮起,惨白的灯光照在地上的三个人身上。他们都穿着黑色紧身衣,蒙着脸,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标识。
沈默蹲下来,翻开其中一个人的手腕。
K。
他站起来,拿出手机,给顾霆琛发了一条消息。
“解决了。锁好门,我叫人上来清理。”
发完之后,他又给陈伯发了一条。
“鱼咬钩了。查一辆车,黑色,车牌我待会儿给你。”
然后他靠在墙上,等安保部的人上来。
心脏跳得很稳。
不是不激动,而是他知道,这只是前奏。
真正的大戏,还没开场。
——
顾霆琛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恢复了原样。
三个人被带走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了,打斗中撞歪的一盆绿植被扶正了,除了声控灯比平时亮了一点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三个手下还躺在他的脚边。
而沈默靠在墙上,姿势随意,身上连灰尘都没沾多少。
“人呢?”
“安保部带走了,明天交给警方。”
“谁派来的?”
“凯撒集团。”
顾霆琛的眼底划过一道冷光。但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而是看着沈默,目光深沉而复杂:“你一个人?”
“是。”
“他们三个都带着家伙?”
“有刀,没有枪。”沈默说,“不是什么高手,只是普通的打手。”
普通的打手。
三个对一个,毫发无伤,用时不到六十秒。
这叫“普通的打手”。
顾霆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第三次了。
沈默知道,这一次不能再回避了。
“前雇佣兵,”他说,“在东南亚干了十年。”
顾霆琛没有立刻说话。
他抱着手臂打量着沈默,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认识了很久却从未真正看清的人。
“我就说,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保安,怎么可能接得住三杯香槟。”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又问:“那个K是什么意思?”
“凯撒集团的标记。”
“你跟他们打过交道?”
“打过。”沈默说,“他们的手段我了解。”
“所以你在我身边,”顾霆琛的声音忽然压低,“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这个问题很危险。
回答不好,之前三个月的铺垫全都白费。
沈默转过身,看着顾霆琛的眼睛。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他说。
顾霆琛的眼神骤然变冷。
“但任务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沈默继续说,“有人让我保护你,为期一年。一年之后,恩怨两清。”
“谁?”
“我不能说。”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走人?”
“信。”沈默说,“但您不会。”
顾霆琛挑起眉:“为什么?”
“因为您现在需要我。”沈默说,“凯撒集团已经出手了,今天是三个打手,明天可能就是五个,后天可能就是十个。您需要一个真正能打的人站在您身边。”
“我可以请别人。”
“您可以请。”沈默说,“但您信任的人不多。而我,至少已经通过了您三个月的考验。”
顾霆琛没有说话。
他盯着沈默,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过了很久,他说:“你背后那个人,跟凯撒集团是什么关系?”
“敌对关系。”
“他知道我要查我父亲的案子?”
“知道。”
“他也知道凯撒集团在阻止我?”
“知道。”
顾霆琛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行。你可以留下。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对我隐瞒任何事。”顾霆琛说,“关于我的安全、关于凯撒集团的动向、关于你查到的所有信息——全部都要告诉我。”
沈默沉默了片刻。
“好。”
“还有,”顾霆琛顿了顿,撇开目光,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今晚的事……谢谢。”
这是顾霆琛第二次对他说谢谢。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走廊里的声控灯熄灭了,两个人都被笼罩在黑暗里。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默。”顾霆琛忽然叫他的名字。
“在。”
“你刚才,”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低,“有没有受伤?”
沈默愣了一下。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顾霆琛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里站了片刻,然后顾霆琛转身走向办公室。
“今晚你睡在里面的休息间。”他说,没有回头,“外面不安全。”
沈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低下头,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不是猎物上钩的笑。
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和的、真实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