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规则之上》半糖山楂

27、两只小猫 金弥那刺耳

　　金弥那刺耳的嘲笑和守卫们的哄笑声，如同毒针般扎进凌兰的脑海。妹妹近在咫尺却无法解救，使得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愤怒、愧疚以及对自身血脉的憎恶，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吼——！！！”

　　一声痛苦的咆哮从凌兰喉咙里迸发！她的身体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剧烈扭曲膨胀，随着作战服被撑裂，转瞬间，一头双眼赤红的巨大黑豹畸变种出现咋大家面前。

　　它后肢猛地蹬地，带着腥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扑向了离得最近的金弥！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所有守卫都愣住了片刻。

　　“保护老板！”
　　“开枪！这是畸变种！”

　　能量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黑豹，但它不管不顾，径直的扑向它的目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杉动了，没有丝毫犹豫。无数藤蔓瞬间交织成一面坚韧的盾牌，挡在了黑豹身前。

　　与此同时，她背后升腾起两根更为粗壮的藤蔓，如同蓄势已久的巨蟒，猛地向后甩出！
　　“轰隆！！”

　　一声巨响，钟楼厚重的表盘墙壁，被藤蔓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冷冽的寒风瞬间呼啸着灌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狂暴的黑豹和破碎的墙壁吸引的瞬间，两根灵活的藤蔓一条死死缠绕住黑豹腰腹，另一条则精准地探入笼中，卷住了那只虚弱小白猫的身体！

　　随即叶杉毫不犹豫地带着两只，从破开的墙体中纵身跃下。

　　急速下坠的狂风中，叶杉长发飞扬，数根藤蔓如同她的手臂，迅速射出，精准地缠绕或承接在下方楼宇的凸起上，发出“啪”“啪”的脆响，不断为她的下坠提供缓冲和变向。

　　她如同丛林间飞跃的蜘蛛，凭借着藤蔓的精妙操控，在高楼林立的狭窄缝隙间几个轻盈的转向，最终稳稳地落入了下方小巷的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秒，快得令人反应不及。

　　直到这时，顶楼才传来金弥吼声：“追！给我追！她们跑不远！”

　　话虽这么喊着，但他自己，却在守卫的层层保护下，迅速向安全的室内退去。金弥脸色阴沉，心中已然明了，这次怕是真让人给跑了。

　　在蛮荒之地能混到他这个位置，惜命和审时度势是最首要的法则。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去跟两个明显是亡命徒且实力诡异的狠角色死磕。

　　而那条后巷里，叶杉松开藤蔓。小白猫早已经陷入昏迷蜷缩在角落。

　　叶杉周身暗银色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缓缓摇曳，与黑暗中那双赤红的兽瞳冷冷对峙。黑豹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利爪焦躁地刨抓着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就在它因叶杉那无形的压迫感而本能地微微向后撤了一步，肌肉紧绷，准备再次扑击的瞬间——

　　在它身后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一根金属藤蔓，如同潜伏已久的洪荒巨蟒，毫无征兆地破影而出。

　　这根藤蔓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黑豹的反应神经！它如同一道黑暗的枷锁，精准地缠绕上黑豹的脖颈和腰腹，猛地收紧！

　　“吼呜——！”黑豹发出一声因为被扼住咽而发出的痛苦嘶吼，疯狂地挣扎起来，利爪和牙齿在藤蔓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藤蔓不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一股吸力从缠绕处传来。

　　黑豹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赤红的瞳孔中，暴戾与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逐渐被痛苦迷茫所取代。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收缩，黑色的毛发如同幻觉般消退，强健的肌肉骨骼重新塑形……

　　叶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凌兰，以及旁边同样失去意识的小白猫。

　　心念一动，两条藤蔓从她身后阴影中蜿蜒而出，一圈圈缠绕住她们的脚踝，如同拖拽货物般，迅速地拉向停在巷子深处，经过伪装的装甲车。

　　“在那边！”
　　“别让她们跑了！”

　　追兵的叫嚷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巷口，能量枪械充能的嗡鸣声清晰可闻。

　　叶杉甚至连头都没回。

　　就在第一批追兵冲入巷口，举起武器的瞬间，巷道两侧的墙壁阴影处无数狰狞的藤蔓如同鬼魅般猛然窜出，精准地缠绕上闯入者的四肢！

　　“啊！什么东西？！”

　　“开枪！快开……呃啊！”

　　惊恐的尖叫和能量枪的射击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血肉骨骼被碾碎吮吸的声响。

　　后面跟上的追兵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同伴被那些诡异的藤蔓猛地拖入阴暗的角落，不过眨眼功夫，当藤蔓如同潮水般退去时，原地只留下一具具干干净净到不剩一丝皮肉，甚至他们还保持着挣扎姿态的骸骨。

　　这地狱般的场景瞬间摧毁了所有追兵的勇气。
　　“怪……怪物！”
　　“撤！快撤！”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纷纷连滚爬爬地向后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叶杉对身后传来的凄厉哀嚎恍若未闻。等藤曼粗暴的将凌兰和小白猫塞进装甲车后座后，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兽，猛地冲出了后巷，碾过几具骸骨后，迅速汇入了主城的车流中。

　　叶杉并不打算把人杀干净，总需要有人回去报信。

　　她需要有人，将她的名字打出去，这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星球里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为了杜绝被人顺藤摸瓜的找到她的老巢，叶杉将车开出了城，围着外围绕了几圈后，停在一个高地，等车里的两个清醒。

　　没有月光的荒芜的高地上，夜风卷起砂砾，发出细碎的呜咽。

　　装甲车静静停在一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叶杉没有留在车里，她独自一人坐在一块风化的巨岩上，身影在车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她屈起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头，另一条腿垂在岩边轻轻晃荡。

　　从这里望去，主城只能看到一片扭曲的光晕。那里是欲望、混乱和机遇的漩涡。夜风吹拂着叶杉的长发，也带来了更远处荒野中辐射和腐败的腥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阳光落在荒芜的高地上时，装甲车内终于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叶杉听到身后车门被轻轻打开，然后是凌兰有些虚弱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从身侧的拿了两管高能营养液，反手递了过去。

　　凌兰默默接过，低声道：“谢谢。”

　　叶杉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凌兰回到车内，小心地将能量液一点点喂给依旧以白猫形态蜷缩着的凌铃。那能量液似乎对极度虚弱的凌铃有奇效，没过多久，小白猫的身体开始变化……

　　最终，一个瘦弱得惊人的女孩出现在了后座上。她和凌兰有着相似的五官轮廓，但因为长期的囚禁和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孩童的大小。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根根肋骨在单薄的胸膛上清晰可见，四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茫然与恐惧。

　　凌兰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楚和愤怒几乎让她窒息。她强忍着情绪，从后座找了块毯子，仔细地裹住了凌铃赤裸而瘦削的身体。

　　叶杉依旧背对着她们，坐在岩石上，仿佛对车内的一切毫不知情。但她敏锐的听觉，将车厢里的一切细微声响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听到凌兰用极尽温柔却又带着哽咽的声音安抚着：“铃铛……铃铛别怕……是姐姐，是姐姐来了……对不起，姐姐来晚了……”
　　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呜咽声。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无法用语言诉说的苦难与思念。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平息。

　　车厢内，凌兰心疼地抚摸着妹妹瘦削的脊背和额头，轻声道：“铃铛，等你身体养好一些，姐姐就送你离开碎星带。那个女孩……她答应了我，会帮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好好生活……”

　　她的话还没说完，凌铃就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与虚弱身体不符的坚定光芒，她因为太久没有正常说话而显得卡顿的声音急切地打断：

　　“不……姐姐……我、我要跟着你们。”

　　凌兰一愣，立刻摇头：“不行！铃铛，外面太危险了！姐姐不能再让你……”

　　“我、我很有用的！”凌铃抓住姐姐的手，用力强调，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执着，“我……我可以……还能……让人……倒霉……”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车厢内陷入了一阵小声而急促的争论，最终，似乎是凌铃的倔强和眼泪说服了凌兰，又或者是凌兰内心深处也根本无法承受再次与妹妹分离。

　　过了一会儿，车门再次被打开。凌兰牵着瘦弱，眼神却坚定的凌铃，走到了叶杉身后。

　　凌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叶杉……我妹妹，她想跟着我们。”

　　凌铃立刻上前一小步，仰起苍白的小脸，鼓起勇气重复道：“我、我很有用的！”

　　叶杉这才缓缓从岩石上转过身，清晨的阳光勾勒出她平静的侧脸。她的目光落在凌铃身上，那目光没有怜悯和嫌弃，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性能。

　　她看到了女孩眼中的恐惧，但更看到了那恐惧之下破土而出的顽强。沉默了几秒，就在凌兰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时，叶杉轻轻点了点头。

　　“行。”

　　就在两姐妹脸上刚要露出欣喜的神色时，叶杉又莞尔一笑，“但是，不能拖后腿哦。”

　　留下可以，但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必须跟上她们的步伐，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温情与羁绊，也需要用实力来维系。

　　凌铃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凌兰也松了一口气，将妹妹更紧地搂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