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难渡墨骨魂》》墨淼儿

25、喂药与误读 萧锦逸被墨

　　墨染修看着萧锦逸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心里头那股火几乎是瞬间就窜到了头顶。

　　这人怎么回事？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破经书？还惦记着什么狗屁规矩？

　　他看着萧锦逸颤抖着想拿笔的手，那手上全是血口子，指尖都在痉挛。墨染修一把夺过那个玉瓶，动作粗暴，心里却疼得厉害。那是萧锦云送来的养魂丹，他知道这东西金贵，也知道萧锦逸需要它。

　　但他更知道，萧锦逸想把这丹药让给自己。

　　“傻子。”墨染修在心里骂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焦躁的狠劲儿。这混蛋总是这样，把好的都留给别人，把疼痛和损耗留给自己。他以为他是谁？圣人？还是觉得自己这条命比自己的硬？

　　墨染修拔出瓶塞，倒出那粒圆润的丹药。药香扑鼻，但他此刻闻到的全是血腥味。他捏着丹药，手都在抖。

　　“你先吃。”他把丹药抵到萧锦逸唇边，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萧锦逸摇头，眼神虚弱却坚定，说墨染修魂火受损更需要。

　　那一瞬间，墨染修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和恐慌。萧锦逸不听话，这让他感到失控。如果不把这丹药喂进去，萧锦逸可能真的会……不，不可能！他不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墨染修脑子里根本没想过什么“吻”或者“亲密”。他现在的想法纯粹又粗暴——把这该死的丹药塞进他嘴里，让他咽下去！就像小时候给不肯吃药的小兽灌药一样，哪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俯身，一口咬住丹药，然后狠狠堵住了那张总说些让他心焦话的嘴。

　　唇齿相贴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血的铁锈味和丹药的苦涩。墨染修的动作完全是出于本能，他用舌头顶着那半碎的丹药，蛮横地往里送，不管会不会呛到，不管姿势有多难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粒丹药上，在萧锦逸的呼吸上，在“让他把药吃下去”这个唯一的念头上。

　　至于那个吻……那算什么吻？不过是喂药的途径罢了。墨染修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心里只有“喂药”、“救人”、“不准死”这几个疯狂转动的念头。直到渡过去大半，感觉到萧锦逸喉结滚动，药终于咽下去了，他才稍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瞬，剩下的半粒丹药便顺手自己咽了——反正不能浪费。

　　他松开些许，额头抵着萧锦逸的额头，呼吸粗重，心里还在后怕：“妈的，吓死老子了……”至于唇瓣相贴带来的细微战栗，那不属于喂药范畴的感觉，被他直接忽略不计了。在他此刻的认知里，这只是一次成功的“灌药”，仅此而已。

　　而萧锦逸这边，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当墨染修捏着丹药抵到他唇边时，他想的是拒绝。魂火受损非同小可，那丹药对墨染修而言是救命稻草，对自己不过是锦上添花。他甚至想用最后一丝力气把丹药推回去。

　　但当墨染修俯身下来，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疯狂的桃花眼此刻通红，里面盛满了他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执拗时，萧锦逸愣住了。

　　下一秒，唇上一热，被狠狠堵住。

　　萧锦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墨染修的风格。墨染修若是想做什么，向来带着戏弄和侵略，而非此刻这般……蛮横又笨拙。他尝到了血腥味，尝到了丹药的苦涩，也尝到了墨染修舌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的颤抖。

　　那粒丹药被蛮横地渡了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萧锦逸下意识地想要抗拒，想要推开，但身体早已被疼痛和虚弱掏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墨染修那一刻的恐慌。

　　那恐慌是如此真实，如此浓烈，透过这近乎粗暴的接触，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

　　萧锦逸的心猛地一软。

　　他不再抗拒，甚至微微张开了唇齿，顺从地接纳了那苦涩的药丸和属于墨染修的气息。喉结滚动，将丹药咽下，也一同咽下了那声几乎溢出的闷哼。

　　他能感觉到墨染修的唇很烫，烫得他冰凉的唇瓣微微发麻。这感觉陌生又心悸，与他认知中的所有触碰都不同。没有欲望，没有戏弄，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急切。

　　当墨染修稍稍松开，将另一半丹药咽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粗重喘息时，萧锦逸闭上了眼。

　　他以为墨染修懂了这举动的含义，以为这至少代表了一点超越生死的在意。他甚至在那粗暴的触碰里，感受到了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他并不知道，在墨染修心里，这不过是一次高效的“喂药”。

　　这认知的错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不致命，却带着绵长的酸楚。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墨染修湿润的眼角，心里低语：傻子……连怎么吻都不会，倒是……挺会喂药的。

　　只是这低语，注定只能烂在心里。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建立在误会之上的温存，哪怕知道它虚假，也贪恋这虚假中透出的真实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