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情深错付，咫尺疏离 襄王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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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情深错付，咫尺疏离
满载物资的辎重车马尽数入库，库房仓廪充盈，精良宣纸、松烟贡墨、布匹粮秣堆放齐整，足足够书社半年周转无忧。
西院工坊即刻重启装帧工序，临街书铺卸下闭门木牌，墨香随风漫出院落，连日萦绕书社的郁结困顿一扫而空。
社中少女眉眼舒展，各司劳作，院落重回安然温润光景。
昭华安顿完物资入库诸事，知晓二人有私语要叙，便带着佩儿移步前院书房核对台账，刻意遣开院内侍从，留给二人独处余地。
廊下青竹迎风轻晃，日光碎落青石阶上，四下静谧无人。
顾彦立身竹下，青衫素净，眉目温润清正，目光落在身侧素衣亭亭的谭宁身上，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缱绻温柔。
他自幼寒窗苦读，孤身漂泊江南，唯有年少婚约、与谭宁幼时相伴的点滴暖意，支撑他熬过十载孤苦寒窗。此番金榜题名、入京为官，不攀权贵、不入党派，一半坚守本心，一半皆是为如约迎娶谭宁而来。
他缓步上前半步，恪守礼教分寸，不越男女礼数，语声轻缓温润，褪去朝堂官员清冷，只剩满心温柔：“昨日收到你书信，得知书社遭朝堂政令封禁、百余孤女困于生计，我一刻未敢耽搁，连夜命族中作坊装车启运。所幸赶及时日，解了你们燃眉之急。”
谭宁垂眸而立，身姿温婉恭顺，衣袂轻垂，眉眼恬淡无波，屈膝浅浅一礼，礼数周全疏离：“此番物资驰援，解书社灭顶危机，救下百余流离弱女，大恩大德，臣女替公主、替社中所有女子，谢过顾御史。”
一句公事公办的道谢，拉开二人距离。
顾彦眸底柔色微滞，指尖微微收紧，依旧放软语调，嗓音温和缱绻：“你我自幼婚约，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宁儿，我知你倾心辅佐公主筹办书社，耗费心神、身陷朝堂纷争，往后朝堂三皇子派系、礼部文官刁难，但凡你为难之处，我身为你的未婚夫，自会为你挡下风波、兜底周全。”
“我已婉拒三皇子麾下老臣拉拢，亦回绝继后外戚示好，守住清流官位，不涉储位党争。只求安稳立身，护你一世安稳，待婚期一至，我便上门纳采迎亲，带你离开这朝野风波不断的是非之地，归府安居，再不沾朝堂权谋、民间纷争。”
他字字赤诚，满心期许，将半生安稳、余生心意尽数剖白。
寒窗苦读、不入权贵、固守清贫、独守婚约，他所有抉择，皆为她。
谭宁抬眸，清润眼眸平静澄澈，无半分儿女情爱悸动，唯有愧疚、温和与决绝。
她素来通透克制，知晓顾彦温润赤诚、品行端方，是世间难得君子良人，温润如玉、品行无瑕，无可挑剔。
可她心中，从无半分儿女私情、夫妻期许。
自幼目睹家族桎梏、女子命不由己，半生寄身公主身侧，心系书社万千弱女、心系女子立身之道，早已无心婚嫁、无意情爱，更不愿辜负温润良人，耽误他一生。
风过竹梢，簌簌作响。
谭宁敛衽，身姿恭谨，语气柔和却坚定，语气温婉却字字决断，体面委婉，送出好人卡，不伤他傲骨、不辱两家婚约颜面。
“顾公子品性清正、心怀苍生，为官刚正、仁善宽厚，为官为民、助人济世，是世间至善至正的君子良人，前程坦荡，品行无瑕。”
她改换称谓，褪去婚约亲昵，唤他顾公子，划清情爱界限。
“只是臣女心性凉薄，毕生心愿，皆伴公主左右，守护知微书社安稳，庇佑流离女子立身自立。此生无心闺阁情爱、无心婚嫁嫁娶，无心归隐内宅、相夫教子。”
“公子温润赤诚、风华清正，值得世间温婉贤淑、倾心于你的良配相伴，安稳相守、阖家圆满。臣女执念于此，困于本心，不堪匹配公子，耽误公子前程余生。”
一语落地，温柔疏离，委婉决绝。
直白赞他品性绝佳、君子无双，坦言是自己心性不配、无心婚嫁，拒绝婚约情意，不贬损、不刻薄、保全他全部颜面。
顾彦周身身形骤然僵住，温润眉眼褪去柔光，眼底泛起细碎错愕，心口骤然沉落。
他望着眼前眉眼淡然、心意分毫不动的女子，半晌无言，喉间微涩。
他猜到她心系书社、心系公主，却未料到，她对自己，从无半分儿女情意。
“宁儿，你……”顾彦嗓音微哑，难掩心底怅然，“你可知你此言，意味着何等后果？”
“臣女知晓。”谭宁垂眸，长睫轻颤，心底歉疚深重，却半步不退，“臣女知晓背弃幼时婚约、辜负公子深情，有违父辈约定、有损两家声誉。一切罪责非议、世俗唾骂，皆由臣女一力承担。”
“公子仁善坦荡、品行高洁，错在错付情意。是臣女辜负公子一片赤诚，此生愧对你君子情深。”
温柔言语，最是决绝。发乎情止乎礼，赞他君子风骨，坦白自己无心情爱，彻底斩断儿女私情。
顾彦望着她温婉却决绝的侧脸，看清她眼底无半分回转余地，知晓她心意已决。
他生性温润君子，从不强人所难、不逼女子屈从情意，纵满心酸涩怅然，亦不肯逼迫半分。
良久，他轻叹一声，青衫临风，眼底深情尽数敛去，只剩温润落寞，恪守君子气度，体面收束情意。
“我懂了。”
“你非凉薄，只是心志坚定，所求大道与世俗女子不同。无关对错，无关优劣，是我执念错付而已。”
他虽心碎，依旧护她名声，依旧赞她本心，君子风骨尽显。
“婚约之事，我暂缓不提，不逼你抉择，不扰你书社初心。此番驰援，不为婚约、不为私情，只为安民善举，亦不负幼时相识情分。往后我依旧庇护书社、庇护你，无关情爱，只守君子道义。”
廊下温情落幕，爱意单向封存。
而院外官道，一辆素色皇子马车缓缓停靠树荫，车窗纱帘微动，萧玦端坐车内，温润眉眼将方才廊下二人对话尽数入耳。
他眸底柔光淡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笑意。
谭宁拒婚、斩断士族婚约羁绊，清流御史心生芥蒂，新的棋局，悄然落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情深错付，咫尺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