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庭潸

12、第十二章 故亲驰援，顾彦登门 顾彦登场

　　第十二章故亲驰援，顾彦登门

　　金銮早朝散去，百官各司衙署理政，朝堂方才三皇子请旨嘉奖书社一事，转瞬传遍皇城内外。
　　萧玦谦善兄长、体恤民生的名声再添一层，依附文官交口称颂，唯有帝王心下洞明，皇子表里博弈、暗流深藏。
　　西郊知微书社内，晨雾散尽，日光和煦。
　　工坊之内，匠人少女捧着仅剩粗质纸张誊抄书卷，墨色浅淡、纸质粗糙，手抄典籍品相粗陋，临街书铺无法上架售卖，营收彻底停滞。
　　虽根基未崩，可耗材紧缺、无盈利进项，百余女子月钱、口粮长久难以为继，困局依旧悬顶。

　　佩儿清点完库房余量，一身素白衣衫入主厅躬身回话，声线沉稳：“公主，现存物资仅够支撑三日讲学、内务对账，无精品物料装帧典籍，书铺彻底闭市，长此以往粮草难继。”
　　昭华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案，眸色沉静。
　　萧玦掐断盈利命脉，留三日喘息之机，便是逼她主动示弱、主动关停书社，体面认输。

　　一侧谭宁垂眸静坐，眉宇微凝，思虑半晌后抬眸，神色恭谨恳切：“公主，臣女有一言。臣女未婚夫顾彦，新晋殿试二甲御史，供职都察院，不隶属三皇子麾下任何文官派系，为官清正孤直，素来不涉党争。”

　　“顾彦出身江南书香寒门，家中世代经营造纸制墨作坊，族中私产遍布江南，不受大梁朝堂中枢政令、京畿官员辖制，不受朝堂任何派系裹挟。京中物资封禁，于旁人是死局，于顾家私坊，可全域调运精品文房物资，合规送入书社。”

　　一语落下，昭华眸光微亮。
　　都察院清流御史，无党派依附、不攀附三皇子老臣派系，顾家江南私产游离朝堂政令之外，恰好破掉萧玦布下的全境物资封锁。

　　谭宁语声平和，娓娓道来：“臣女与顾彦自幼由父辈定下婚约，婚约安稳，他品性端方、恪守本心，知晓书社安民初心，定然愿意倾力相助。且他走御史官驿□□通道，持有都察院通关官牒，不受城门、城郊关卡盘查扣货，名正言顺、合规驰援，不留任何把柄。”

　　昭华眸中郁结散去大半，颔首温言：“原来谭宁早已谋划周全，有顾御史相助，此番困局可彻底消解。”

　　谭宁微微屈膝行礼：“臣女即刻修书一封，遣心腹侍女送往都察院，半日便可得回信。”

　　笔墨铺展，谭宁落笔素雅凝练，不叙朝堂权谋纷争，只言书社流民女子生计困顿、物资遭封，据实陈述原委，字字坦荡。信笺封缄，侍女快马奔赴皇城都察院。
　　不过两个时辰，院外车马轻至，一袭青衫男子缓步踏入院落山门。

　　来人便是顾彦。
　　年方二十二，青布御史官袍，身姿清挺温润，眉目儒雅清正，周身无朝堂官僚戾气，寒门书生风骨卓然。他性情刚正不阿，不结党、不攀附，疏离三皇子派系、不掺和后宫储位之争，一心秉公履职，是朝堂难得清流官员。
　　因与谭宁自幼婚约，心系未婚妻，听闻书社困境，即刻放下衙署公务亲自赶来。

　　顾彦步入庭院，目光先落在廊下素衣而立的谭宁身上，眉眼柔化几分，礼数端方，先对主位昭华躬身行君臣大礼：“臣，都察院御史顾彦，拜见长公主殿下。”
　　礼毕，侧首看向谭宁，语气温和克制，恪守礼教分寸：“宁儿。”

　　谭宁敛衽颔首，神色温婉得体，恪守男女礼数：“劳你远道而来。”

　　昭华起身抬手，语气谦和：“顾御史免礼。今日书社物资遭朝堂政令封禁，深陷困局，劳烦御史费心周旋。”

　　顾彦身姿端正，神色坦荡清正，直言回道：“臣已阅谭姑娘书信。公主兴办书社、收容孤女、安抚流民，乃是济世安民善举，朝堂派系私斗、以权困善，本就有违为官本心。”

　　“臣顾家江南三处造纸坊、制墨工坊即刻调拨百车精品宣纸、松烟贡墨、装订锦棉、装帧木料，全数走都察院官驿□□通道，持御史专属通关文牒，正午便可抵达西郊别院。全程合规承运，不违朝堂政令、不抗中枢密令，关卡守军无权扣押、无权诘难。”

　　他为官思虑周全，早已掐住政令漏洞：三部封禁皇家内库、京城商号物资，却无权扣押地方士族私产、御史官驿承运物资，完美避开所有禁令，彻底破开死局。

　　佩儿立在一侧，眸色微动，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顾彦又沉声补充，风骨凛然：“三皇子麾下朝臣借政令制衡善举，臣不涉皇子党争，只为公理民心。物资全数无偿赠予书社，粮草、布匹一并随车运来，足额供给半年所需，彻底解后顾之忧。”

　　不过半刻，院外车马辘辘作响。
　　数十辆辎重马车沿街驶入，车夫持都察院赤红官牒，关卡守军不敢阻拦、不敢核验，浩浩荡荡驶入书社后院水门。
　　一箱箱顶级宣纸、贡墨、装帧锦缎、秋冬布匹、粮仓米粮尽数卸货入库，库房顷刻充盈，此前物资危机，顷刻土崩瓦解。

　　工坊少女见状，瞬时眉眼舒展，院内响起细碎欢呼。
　　书铺物料补齐，即刻可装帧精品典籍、开门营商；工坊耗材充足，劳作讲学尽数恢复如初。

　　顾彦立于庭院之中，青衫临风，坦荡磊落。
　　谭宁垂眸伫立身侧，二人举止得体、温润相守。
　　而皇城三皇子府邸，心腹内侍匆匆入内禀报，面色惶急：“殿下！不好了！都察院顾御史动用私产、持官牒押运江南物资入驻书社，全境封锁政令彻底失效，咱们布设的水路、陆路困局，尽数被破！”

　　窗边静坐看书的萧玦指尖一顿，温润眉眼微微凝住，唇角笑意淡去。
　　他算尽京城商号、官库、山野私坊，唯独漏算了谭宁婚约夫婿——孤高清流、不依附自己的寒门御史顾彦。

　　半晌，萧玦缓缓抬眸，声线依旧温润平和，无半分戾气，只余浅淡寒凉：“无妨。清流御史入局，倒是有趣。”
　　君子温润假面之下，暗流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