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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本道祝贺你,小孩 胜负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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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心火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冰凉的瓷杯,唇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笑意,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陆轻舟心知他素来闲散惫懒,最厌烦各派之间没完没了的繁文缛节,索性直接说出盘算:“论道大典一共七日,第三日一直到第六日的淘汰赛,我已经私下改好了对阵名册,有意思峰全员直接轮空,不用日日上台比试,直通最后一日的总决赛。”
莫心火挑了挑眉,一副得了便宜还要故作矜持,贱兮兮欠兮兮的模样,慢悠悠晃了晃茶盏:“掌门这般明目张胆偏袒我们一峰,其他宗门的老家伙要是闹起来,我可懒得替你周旋口舌。”
“对外的说辞我早已斟酌妥当,任何人都挑不出半点纰漏。”陆轻舟神色从容温和,“当年上古秘境一战,有意思峰一脉身负镇峰上古禁制,世代执掌云舒派的护阵根基,整场大典所有防御大阵的运转调度,全都要依仗你们一脉的灵力相辅。若是连日登台比拼,损耗真元,极易导致大阵运转不稳。我令你们闭门静养积蓄灵力,专职稳固护山大阵,名头堂堂正正,一众外人半句闲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此处,他神色微微沉了几分,压低声音:“明面上是镇守阵法,私下里,我要你借着这几日空闲,暗中彻查今日魔修留下的魔气残痕,顺着线索深挖魔界暗中布局的踪迹,这件事不宜声张,交给你我最为放心。”
莫心火低低笑出声,眼尾狡黠张扬,举杯遥遥对着陆轻舟虚碰一下,语气戏谑又欠气:“还是掌门算盘打得精,一边给我特权偷懒,一边还要给我安排苦差事。行吧,这份顺水人情外加一桩密差,我一并厚着脸皮收下了。”
往后整整四日,云舒派其余各峰弟子日日轮番角逐,演武场上喧嚣不绝。
有意思峰对外闭门不出,对外只宣称闭关养元稳固阵法。白日莫心火领着顾尧一同在藏书楼翻看上古记载,比对魔修残留的气息纹路,细细梳理魔界近几年所有异常的动向,行事隐秘,从不外露半分。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便没了正经模样,总爱拉着少年坐在廊下闲谈,随口打趣逗弄几句,看着顾尧耳根一点点染上绯色,就暗自得意,一副奸计得逞的欠气模样。
这几日,望月山的密报一日不落地送入莫驰逸手中。
字字句句,皆是——
云舒派特批有意思峰全员轮空、独得特权;
莫心火闭门查魔、清闲自在;
莫心火与座下弟子朝夕相伴。
堆积几日的郁气与隐忍,彻底压到了临界点。
掌门峰会在即,他本可随宗门大队伍、堂堂正正入云舒派。
可莫驰逸不愿等,也不想再循规蹈矩、体面客套。
总决赛前夜,月色寒凉,松风凛冽。
一身玄色朝服的望月山掌门,独身踏过云海,悄无声息落在了有意思峰山门前。
他不等明日的宗门峰会,不等公开的正邪议事。
他要先见莫心火。
了结这些年避而不见的隔阂。
山风掀起衣袂,山门寂静无人。
莫驰逸抬眸,望着峰顶灯火,低声默念那久避不见的名字。
莫心火.......莫无心,我来找你了。
有意思峰的院落只点了一盏疏淡的夜灯,宋无忧与浮子意早已回房歇息,院中只剩下莫心火一人坐在石桌旁,面前摊开一卷记载上古魔纹的古籍,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残存的魔气印记。
他平日里惯了一副吊儿郎当、看似散漫玩世的模样,骨子里通透心软,只是习惯用嬉皮笑脸裹住心事,耳力早早捕捉到峰顶之外破开云海的气息。
莫心火头也没抬,慢悠悠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语气松弛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躲在林子外面站了半刻钟了,望月山掌门既然专程登门,何必藏头露尾,进来坐坐。”
林木深处玄色衣袂一动,莫驰逸缓步走出阴影,身形挺拔冷峻,周身压着十几年化不开的郁结,径直走到石桌对面站定,没有落座。
“十几年。”莫驰逸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发闷,积攒了十数载的心结尽数翻涌上来,“封印魔王一战,所有人都认定你身死魂消。我守在那片断壁残垣整整一年,日复一日搜寻你的魂魄余息,死活不肯接受你已经不在的事实。”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安然无恙活在世间,隐姓埋名蛰伏在云舒派有意思峰,一藏就是十几年,半张传讯符都不曾寄过,一句平安,半句道别,什么都没有留给我。”
方才那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从莫心火唇角淡了下去,他垂眸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愧疚。
“当年天崩地裂,空间撕裂混乱无比,我重伤濒死,被......被镜归护住才不至于身死,而我昏迷许久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他声音轻了些,“我知道你一定会死守废墟等找我,只是那时我伤势太重,一身修为尽数者失,被陆轻舟救下之后也很少有清醒的时间。”
“后来安稳下来,日子一年一年过去,时日拖得越久,反倒越发不知道该如何出面见你。”
“一句脱身仓促,就能杳无音信十几年?”莫驰逸眼底没有半分恨意,只有长年累月堵在心口的委屈与不甘,“我们自幼相伴修行数年,在你心里,这份情谊,就不值得你冒一点风险,给我报一句安好吗?”
莫心火沉默片刻,没有再随意插科打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顾尧端着一碗刚温好的安神汤药从偏房走出来,一看见院中的陌生来客,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往莫心火身侧靠了半步,温润沉静的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戒备。
莫驰逸的目光落在少年白净温润的面孔上,眸色微微沉了沉,心底那股郁结更甚。
莫心火下意识侧身半掩了一下身边的弟子,神色恢复了几分平日慵懒,不再深挖旧事,语气平和有度:“深夜风寒,若是商议魔祸公事,我们可以细说。若是纠结过往心结,今夜已晚,后日掌门峰会,大堂之上再叙不迟。”
莫驰逸深深凝望了他许久,满腹堵闷无处宣泄,终究没有再说一句重话,默然颔首,转身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院里恢复安静。院中灯火微弱,晚风微凉。
莫心火望着空荡荡的山门,方才挂在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戏谑笑意尽数敛去,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疲惫,还有压了十几年的愧疚。
他从来都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当年魔界祸乱三界,为封住出世的魔尊戾气,他以身献祭神魂,燃尽真身当做封印根基,本该神魂俱灭,永世消散。是镜归,不惜剖出自身万年龙骨,渡入他快要溃散的魂魄,硬生生将他从轮回之外拉了回来。
重伤沉睡数载,醒来之后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心境也彻底变了。
千百年漫长岁月,他生来便是为了守护三界,是所有人心中无坚不摧的救世利刃,一辈子都在背负责任,被迫冷静淡漠,无休止地牺牲自我,没有半分随心所欲的余地。
经历过一场神魂散尽的死亡,他实在厌倦了从前的人生。
纯粹是他发自内心想要逃离过去的一切。
他不想再做那个身负盛名、万众仰望的尊主,不想再被困在往日沉甸甸的宿命里,只想彻底抹去过去的身份,隐姓埋名,拥有一段只属于莫心火自己的日子,闲散自在,不必事事以苍生为先。
人人都说我无心,我偏偏要心似烈火。
只是这份逃避,终究亏欠了相伴数百年的莫驰逸。
他心里清楚,在莫驰逸眼中,自己早已殉道身亡,对方一定会沉浸在悲痛之中许久。可他一旦现身,往日所有的身份、责任都会重新裹住他,再也没法安安稳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年年岁月流逝,躲得越久,心中的愧疚就越发浓重,越发不知道该如何坦然站在他面前,解释自己十几年刻意的销声匿迹。
顾尧将汤药递到莫心火面前,轻声开口:“方才那人,便是望月山掌门吗?”
“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爆竹罢了。”莫心火端起药饮下,故意蹙了蹙眉,冲淡方才略显沉重的气氛,低声玩笑一句,“药味太涩,哄哄我。”
少年耳根微微泛红,局促地僵在原地。
莫心火看着他温润的模样,心头繁杂的沉郁散去大半,收敛了所有心绪,低头继续研究桌上的魔纹卷宗。
一夜安然过去。
第二日晴空万里,云舒派论道大典万众瞩目的总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本次大典赛制公允规范,各峰弟子抽签分流对战,同门弟子全程规避对阵,避免自相损耗,保证每一位天才都能与外门、外宗高手角逐,公平定榜。
演武场座无虚席,各峰长老、八方仙门宾客尽数落座观战。陆轻舟端坐主位,气度温雅从容。望月山掌门莫驰逸列席高位,一身玄衣清冷挺拔,面上淡然观赛,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往有意思峰的方向落去。
此前四日淘汰赛,有意思峰全员轮空蓄势,今日全员登场,气场全然不同。
宋无忧率先登台,招式行云流水,根基深厚沉稳,对战别峰顶尖弟子从容不迫,攻守兼备、进退有度,干净利落拿下胜局,稳居大典上游名次,气度淡然清雅。
紧随其后,浮子意上场迎战外族天才,身法飘逸灵动,术法精妙稳妥,稳稳击溃对手,同样斩获上等排位,不负多年苦修。
二人赛程结束,名次已定,接下来便是整场大典最受瞩目的巅峰榜首决战。
全场瞬间安静几分,所有目光尽数聚焦擂台中央。
顾尧一袭白衣,身姿清隽沉静,刻在魂魄深处的天赋与生俱来,心性沉稳更是远超同辈。
与他争夺榜首的,是本次大典呼声最高、灵力最为霸道狂暴的外宗天才。对方攻势铺天盖地、凌厉绝杀,招式悍然压境,几乎无人能正面抗衡。
可顾尧自始至终从容镇定,守得滴水不漏,不贪攻、不急躁,耐心拆解每一道猛招,静待对手强攻耗损、气力衰竭。
待对方露出唯一一瞬破绽之时,顾尧手腕翻转,长剑破空,清润磅礴的剑气一瞬碾压全场,力道收放自如、干净利落,直接终结战局。
“胜负已定!本次论道大典榜首——有意思峰,顾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