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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本道又遇魔气 一直悄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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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归神色骤变,周身灵力瞬间绷紧。
方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绝非普通邪物所能拥有。
莫无心长睫微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忖。
那气息太古老、太磅礴,带着凌驾众生的上位邪力。
绝非零散凶煞,是有根、有本源、有千年积淀的黑暗根源。
只是那道气息转瞬藏匿,再度沉入万丈深渊之下,彻底归于沉寂,仿佛方才的威压只是地脉异动产生的假象。
地底深处,无边黑暗之中。
亘古沉眠的魔主静静栖于封印最底,漆黑双眸微睁,透过层层岩层与阵法裂隙,遥遥望着壑边两道立影。
千万年来,无数修士途经、探查、修补封印,皆是庸庸之辈,不值一提。
唯独这二人不同。
一人道体纯澈,心性空明,是世间至净至纯之本;一人血脉独特,底蕴深藏,身负不世机缘。
魔主唇角勾起一抹隐于黑暗的冷弧。
千年沉寂,天地封印日渐衰微,时机恰好。
这两个意外入局的年轻人,或许,会是他冲破桎梏、重临三界最好的棋子。
深渊之下,暗流汹涌,无人窥破。
壑边风寒雾重,镜归凝望着深不见底的幽暗谷底,轻声道:“底下藏着的东西,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莫无心收回目光,道力缓缓运转,开始修补破损的封印裂隙,语声平静无波:“先封此处缺口,再寻其余漏点。”
莫无心指尖纯白道力流淌,一点点熨平山壑边缘碎裂的封印纹路。
外泄的浓稠魔气被层层逼回裂隙,漂浮在山间的黑雾渐渐沉降、消散,方才震颤不止的地脉,终于重新趋于平稳。
只是这安稳终究是暂时的。
补得一处缺口,镇不住天下暗流。
镜归看着彻底恢复如常的山壑,眼底依旧凝着沉色:“我们封得住此地一时,却封不住遍地蔓延的邪气。各处山林地脉皆有漏点,治标不治本。”
方才谷底一闪而逝的威压始终压在他心头,那股古老深邃的邪力绝非普通散煞所能拥有,必定有一处核心根源,源源不断向外输送魔气,搅动整座天地气机。
莫无心收回灵力,垂眸看着掌心散尽的道韵,轻轻颔首。
“与其被动修补裂隙,不如遍历山河,寻根治之法。”
乱象源于根,未知藏于暗。死守一地无用,唯有走遍四方,汇总所有异象痕迹,才能拼凑出这股邪气真正的来历与目的。
二人达成默契,不再停留山谷,转身离了这片荒寂山林,顺着人间烟火的方向,再度入世游历。
往后三月,山河万里,步履不停。
他们走过濒遭荒败的西麓野岭,亲眼见连片灵脉被魔气浸染枯绝,土中灵气尽数化为死寂;
行过北方边境小镇,听闻夜夜黑影绕城,凡人熟睡后常梦魇缠身、心神耗损;
途经东河渡口岸边,看见渡河修士修为莫名溃散,道行不稳,皆是被无形邪气扰了道基。
此时已是初夏六月,一路走来,各地乱象形态各异,或轻或重,却隐隐遵循同一种规律。
所有魔气外泄的节点,连成一张无形的巨大脉络,有序、规整、层层递进,绝无半分杂乱。
镜归一路将所见所感默默梳理,心中疑虑一日重过一日。
“寻常邪祟作乱,随心随性、漫无目的。可这魔气蔓延,是有章法、有轨迹、有布局的。”他立于河畔长风里,低声道,“像是有灵智、有谋划的存在,刻意一点点蚕食三界结界。”
莫无心立在他身侧,望着滔滔河水。
河水深处亦浮动着极淡的黑息,顺着水流游走千里,无孔不入。
他一路以神识追溯魔气根脉,从山林到江河,从旷野到人烟,无数细碎线索在心底慢慢收拢、拼凑。
线索越攒越多,真相的轮廓,愈发清晰可怖。
这日二人行至一处荒废的上古道台。
道台残破荒颓,石阶覆满厚尘,唯独地面深处,残留着几近磨灭的古老碑刻字迹。岁月剥蚀大半,模糊难辨,唯有寥寥几字尚可看清。
——【封渊镇魔·万古囚寂】
短短八字,沉压千万年时光。
镜归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斑驳石痕,瞳孔微凝。
镇魔。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串起所有乱象。
远古封禁、地底邪气、规整布局、凌驾万邪的幽暗威压……所有无法解释的异象,在此刻尽数有了归宿。
他喉间微涩,缓缓抬眼:“原来地底封禁的,不是上古凶煞,不是远古精怪。”
“是魔。”
是被上古群雄联手镇压、封禁深渊、万古囚寂的魔族本源。
也是千万年来,始终沉眠黑暗、无人敢扰的魔主。
一直悄无声息搅动天地乱象、借地脉渗散魔气、蚕食封印根基、扰乱三界气机的幕后存在,终于被他们层层溯源,彻底窥见真身。
莫无心垂眸望着碑上残字,眼尾朱砂沉静如水。
他心底早已隐约猜到几分,此刻看见上古碑刻佐证,所有模糊猜测彻底落定。
世间大变,从来不是天道自然崩坏。
是沉眠深渊的魔主,即将破囚而出。
万千乱象,皆是他苏醒之前,布下的漫天先手。
镜归望着远方苍茫山河,心头沉沉压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一路走来,只是想寻一桩解法,稳住世间动荡。
可直到此刻才知,他们面对的从不是零星灾祸、遍地邪祟。
是沉寂万古、卷土重来的魔族浩劫。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刻意为之。”镜归语声轻而沉,“损耗封印、侵染生灵、扰乱灵气、瓦解地脉……全部是为了挣脱封禁。”
莫无心轻轻颔首。
风过荒台,尘起无声。
迷雾彻底散尽,真相大白于二人心中。
镜归抬手,指尖擦过碑面最后一截残痕,收了力道。
他转头直接看向莫无心,语气利落:“既然确定是地底魔气主导乱象,空谈无用。接下来怎么做?逐一封裂隙,还是主动寻魔息主脉?”
莫无心站直身子,袖摆轻垂,目光扫过四周山野。
周遭看着安稳,风色寻常,可只要神识下沉,遍地都是若有若无的黑丝魔气,缠在地脉里,割不干净。
“逐一封堵只是疲于奔命。”莫无心开口简短,“顺着最浓的魔息脉络追,找到它向外吐息的主口。”
话音落,他抬指轻点地面。
一缕纯白道力落下去,贴地游走,瞬间牵出地底一条暗沉黑线,细如发丝、却连贯千里,直直指向东方临海的方向。
镜归立刻看清那道黑气脉络,当即颔首:“往东走。”
两人即刻动身,不再逗留荒台。
一路东行,速度极快,不再慢悠悠观景行路。
刚穿出两道山林,前方山道突然传来急促的兵刃交击声,夹杂着修士的低喝与痛哼。
镜归脚步一顿,下意识侧身将莫无心往后轻挡半寸,眼神瞬时凝紧:“前面有人打斗。”
二人快步穿出林障,眼前场景骤然明朗。
山道开阔处,三名低阶修士正被逼得节节败退。
对面只有两只魔物,形体不算成型,周身黑雾翻涌,四肢扭曲尖锐,动作极快,利爪带着腐蚀黑气,每一次扫出,都能在地面蚀出滋滋白烟。
三名修士道行浅薄,法器灵光暗淡,早已体力透支,衣衫破损,手臂、肩头都沾着被魔气灼伤的灰黑伤口,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撑不住了!这邪物杀不完!”
“魔气缠上灵力就散,根本斩不尽!”
其中一名修士咬牙挥剑硬挡一击,剑身灵光瞬间被黑雾啃碎,反噬之力震得他虎口出血,踉跄后退数步,险些跌坐在地。
那两只魔物见状,喉间发出刺耳嘶鸣,身形一纵,直直扑杀上前,黑雾暴涨,直取那人心口。
就在这一刻,一道清白光韵骤然横空掠至。
莫无心抬手未抬,只淡淡动了道心灵力。
纯白道气瞬压而下,稳稳罩住两只魔物。
狂暴扑杀的黑雾瞬间僵滞,魔物躯体剧烈扭曲挣扎,嘶鸣声刺耳尖锐,却半点突破不得那层薄薄道韵禁锢。
镜归顺势上前,掌心凝出一团清透灵力,落点精准,稳稳压在魔物黑雾核心之上。
“散。”
一字落下。
两道漆黑魔雾核心应声碎裂、消解,肆虐的黑气层层褪散,片刻便彻底散尽无踪。
危机一瞬解除。
三名修士瘫喘着气,一脸惊魂未定,连忙上前对着二人躬身行礼。
“多谢两位道长相救!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镜归收回灵力,语气平和,直接问话:“你们在此遇袭,这一带近期魔物出没很多?”
其中领头的修士连忙点头,神色凝重:“太多了!近两月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零散邪祟,这半月直接成型魔物四处游荡,专挑赶路修士、山村凡人袭击,防不胜防!”
另一名修士紧跟着补充:“而且越往东越多!我们就是从东边临海边退回来的,海边黑雾更重,成片成片的,靠近海边三里,灵气全乱,根本没法修行!”
听到这话,镜归与莫无心对视一眼。
刚好印证了方才地脉魔气指向的方向。
镜归接着追问:“海边可曾出现过什么不一样的异象?或是极强的邪气波动?”
修士回想片刻,立刻开口:“有!夜里!每到子夜,海面会翻起黑浪,天上落灰雾,雾里隐隐有低语声,听不清内容,却听得人心头发慌、道心不稳!不少修士就是夜里贪守阵地,直接心神失守、被魔气侵体!”
子夜黑浪、海上灰雾、惑心低语。
每一条,都是魔气主脉外泄的征兆。
莫无心看着三人,轻声叮嘱:“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往西撤离,不要夜行,不要靠近水岸。”
“多谢道长提醒!我们这就走!”
三名修士不敢多留,匆匆收拾法器伤势,快步下山离去。
山道重新恢复安静。
镜归转头看向莫无心,语气笃定:“源头确实在东海沿岸。”
莫无心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东方天际。
远方天际尽头,隐隐压着一层极淡的暗沉雾色,寻常人看不出异常,在他们眼中,那是千里连绵、层层堆叠的魔气阴霾。
“今夜子夜,便是它气息最盛之时。”莫无心声线清淡,“我们赶在子夜之前,抵达东海。”
镜归点头:“好。”
两人不再多言,提步动身,直奔东海。